“小池我跟你说,方才那个……啊!”乔沐光顾着说话没踩实倒数第二个台阶,一不小心就要栽下去。
“乔沐!你还好吗?”池楠的声音从墙那边响起。
预想到的疼痛没有传来,乔沐睁眼一张让她心生厌恶的脸出现在眼前。不知从哪里赶来的还是在这里等待很久的孙先生接住乔沐,二人正已一种奇怪的眼神回应着对方。
怎么又是这家伙?!
直到池楠的声音再次从另一边传来,乔沐才尴尬的脱身,淡淡的说了句,“孙先生好。”
孙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可能在抄书和罚站二者间飘摇不定,可能还在想敲手板!说不定想这些一起来!
孙先生说:“跪下!”
痴人说梦!我一个大小姐给你这个机会跪下?乔沐不为所动。
孙先生见她不为所动的样子也懒得再强调,转念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一个蜜罐里养大的大小姐给自己下跪,算什么?只好说:“大小姐!乔小姐!你又偷溜出去玩!不务正业!”
“先生,此言差矣!适当的外出可以更好的背诗!总要看看诗里的那些美景才能更好的理解。人们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虽然和我说的那些话没事什么很大的关系,但……”
孙先生直接打断她,“行了,大小姐,活祖宗,您活着回来就行,我可不想丢了这碗饭。您若愿意可怜可怜我,那就好好活着,少让我担心,我就该去寺庙里烧香拜佛了。”
“当然,您若愿意为我涨月钱那便是……”
这时三人突然冒出来。周情钟说:“乔小姐,回来了,怎么不见……孙鹏宇!怎么是你?”
孙鹏宇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我是这里的教书先生,你们呢?上次一别是在元月派。”
闻人孜诺:“来找人。”
“何人?”
“我们来青城和元月派的本意就是寻人,没成想半路碰见一个蒙面家伙,跟一半直接失踪了。”
“何时遇见的?”
闻人孜诺:“两日前晚。”
“是在下,敢问三位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追我,有何贵干?”
祁言道:“果然是你!不过我们就是问个路,你跑什么?又不打劫。”
周情钟接话道:“就是就是,就算要打劫也不找你这种人啊!看着兜比脸还干净,还浪费我们时间。”
闻人孜诺道:“是啊,而且我们眼不瞎。”
“……”孙鹏宇捏了一把冷汗,赶快转移话题,“叫墙外那小姑娘进来,天色已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闻人孜诺道:“不必,人就在你眼前。”
池楠不知何时已经顺着梯子下来,站到乔沐身边说:“孙先生好!”
“小池姑娘也好。”孙鹏宇继续跟乔沐说:“大小姐啊,明日我要去我们村里的土地庙内祈福,可能要走六日。”
“这么短时间?”乔沐说:“先生其实您不用着急往回赶的,我怕你路上摔着碰着,你中旬再回来也好。”
“我知道,我也觉得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但您先不要开心,我给您留了课业,应该已经安排到下旬了。”
乔沐道:“我就知道……”
池楠说:“孙先生,您要走半个月?”
孙鹏宇道:“是啊,小池姑娘,劳烦你照顾好小姐。”
池楠道:“应该的。”
闻人孜诺问:“等一下,这里没有土地庙吗?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是我们村的习俗每月出一户人家去给村里的土地庙祈福,保佑大家平安。”孙鹏宇转头对池楠说:“小池姑娘,你跟我来一趟。”
“好的,孙先生。”不知为何池楠的语气都开心了几分。
池楠还没迈开腿便被乔沐拦住,“先生你单独找她干什么?”
孙鹏宇说:“我们有些私事要说,小姐您就不要问了,您听了会不开心的。”
乔沐不再阻拦,说:“好啊。”
待二人走后闻人孜诺说:“既然你们都平安归来,那我们就忙我们的去了。”
周情钟突然说:“乔沐小姐我听说你有一个未婚夫,叫蒋韩浪浪,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他不喜欢我。”
祁言突然问:“那他喜欢何人?”
乔沐说:“池楠。”
“可我不喜欢他。”池楠突然朝他们走来,“我喜欢孙先生。”
“你不喜欢他?他不好?”
池楠说:“不好,而且,他是我哥。”
“不是,不好意思,我说两句。你们一个姓池,一个姓蒋怎么成一家人了?她妈也不姓池啊,姓韩。”
“周姑娘你先冷静,我都要给你晃晕了。”
周情钟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快停止摇人,为了防止她头晕一下栽地上,双手还抓着她的肩。
“对不起。”
“没事的,周姑娘。”池楠摆摆手,过了好久,缓过神才说:“我们是邻居,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我为了养家糊口才来到乔府,很小的时候我们就结拜过了。”
周情钟:“怎么不算一家人呢?”
池楠道:“是啊,怎么不算兄妹呢?我来乔府以后,他经常帮我照顾病床在卧的爹爹。”
周情钟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竟然不喜欢?”
“不喜欢,他经常拿小虫子放我头上,还叫我烂木头。”池楠摆摆手说:“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孙先生好看,没孙先生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乔沐道:“你不懂!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而且,孙老死板那么严厉,你喜欢他,不好有什么好下场!”
“你不知道孙先生的好!”
乔沐道:“你根本不懂他这个人!”
二人越说声音越大,三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祁言说话打断的。
——
池楠大声道:“我确实不懂你!他丑死了!”
“对呀,他是不好看,那你说的……”
“冷静,冷静二位!”祁言赶快将二人分开,“乔小姐,池姑娘,我们还有事,你们都冷静,我们就先告辞了。”
二人齐声冲他喊道:“赶快滚!!!”
祁言:“……”
二人还在吵,周情钟对祁言说:“你看,我都说了你不要插手。这种情况,她们会齐心协力,无差别攻击插手的人,刚才我们直接走掉,你还能少一顿骂。”
祁言没说话,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道:“我们不能砸人家神龛,那答应流溪的事怎么说?”
周情钟十分诧异,他竟然在想这个?
闻人孜诺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将人绑到流溪身边!”
祁言:“我们棒打鸳鸯?”
“什么鸳鸯!”周情钟说:“首先,她们不是真心相爱,蒋韩浪浪不喜欢她,他喜欢池楠。以后他们成婚,他背着乔沐跟别人在一起怎么办?”
“她喜欢成那样,知道了也会选择隐瞒,要吃多少亏!哇,想想就可怕!”
周情钟说:“现在就绑!我去找流溪,你们最好配合我!”
闻人孜诺说:“我去找蒋韩浪浪。”
祁言说:“那我找绳子。”
三人目标明确,即刻开始行动。
花院里。
“这个池楠真是的!一点都不懂我!”
乔沐一边扔花瓣,一边念叨着‘可恶的池楠!’
“大小姐,花都要给你薅没了。”
“是你啊,你来干什么。”
蒋韩浪浪坐到他旁边,乔沐不自觉的朝边上挪了挪。
“有事?”
蒋韩浪浪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大小姐。”
“原来在这里。”闻人孜诺看到了乔沐,赶快躲到假山旁边偷听。
“我们只是逢场作戏,所以没事就是不能来找我!”
蒋韩浪浪叹了口气,“池楠跟我说,她想让你当家主。”
乔沐说:“她会说这种话?你当我六岁小孩。”
蒋韩浪浪尴尬一声,“是我想的。”
“你……也配?”乔沐拉长了那个‘你’字。
“我方才听说乔老爷时日无多,你不怕你大哥坐到那个位置?”
乔沐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笑,她随意的捡起地上的花瓣,放在阳光下闭一只眼看着。
“我早就知晓了,你猜爹爹的旧疾是如何发作的?”
蒋韩浪浪突然站起后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你做的?”
乔沐还是看着花瓣,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这么激动啊,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是我做的,你先坐下冷静。”
蒋韩浪浪还站在原地。
乔沐终于舍得看他一眼,她将花瓣随手一扔,花瓣慢悠悠的飘到她脚下,被她一脚踩烂。
她朗声道:“蒋韩浪浪,你连本小姐的话都不听了!”
蒋韩浪浪听到这话缩起脖子,坐到离乔沐不近不远的地方。
乔沐道:“这事是我大哥干的,我只是偶然间发现的。”
蒋韩浪浪:“你不拦他?”
“为何要拦,爹爹不是很器重他吗?我说了他只会认为我在挑拨离间。那就不说,等他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之时,再让他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乔沐用手支起下巴,“那一定非常有趣。”
想到大哥刚坐上那个位置就被拉下来,她就觉得有趣。
蒋韩浪浪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啊?”
“那我平常是什么样的?”
蒋韩浪浪回忆着以前,乔沐在他眼里是那种说话温柔,甚至还有点蠢,整日把不想读书挂在嘴边的人。他把流溪推下井就是为了他们二人的婚约,乔老爷不允许娶他女儿的人有别的人。
“你现在看起来很有心眼,但你平常……”平常展示在大家面前却不是这个样子!
乔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对了,这个词我喜欢,没错,我就是这样的。看来我演技还是可以的,连你都骗过了。”
蒋韩浪浪:“你……”
乔沐好奇的问:“怎么这个样子,难道你在骂我?”
蒋韩浪浪赶快跪下,脸都快和地贴到一起了,“不敢!没有!小姐息怒!”
“谅你也不敢,而且这也不是骂人的词,我不怪你,但是你惹到本小姐了,所以在此地站到午时。”
蒋韩浪浪赶快点头。
乔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池肯定没说过让我当家主的事,当然我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乔沐刚走两步突然停下,回头对蒋韩浪浪说:“对了,你可以将今日的话一字不差的讲给所有人听,但他们信不信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们不会相信大哥害爹爹,更不会相信我……罢了,这几日,我不想看见你。”
“……”蒋韩浪浪懵在原地,刚准备开口,就感觉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
不想看见自己也不用这样啊,我躲着点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