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孜诺回到彩楼已是酉时,太阳渐渐落下,黑夜悄然来袭。
“哟,这不是老柒吗?这次回来的够神速啊。”晴山道:“你再迟一步,我就要熄灯了。”
闻人孜诺回怼道:“瞎说,现下是酉时,太阳还未落山,你此时别说熄灯,点灯都是多此一举。”
“说不过您。”晴山道:“见完老相好了,哟,还送了信物,进展神速啊,老柒。”
闻人孜诺没再回怼,反而笑脸相迎道:“六哥,我问你一事。”
晴山一听这话高兴的不得了,上次说要为难他,结果染了点小小的风寒将这事抛在脑后。这次,他要连本带息的讨回来,一定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何事?”
闻人孜诺毫不避讳,直言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贺栖……”
“嘘!”晴山给他手动闭麦,随即看了看四周,确定师傅不会突然出现揍他们。
“来我房间。”晴山转头进屋,“记得把门窗关好,我们……亲爱的,人家悄悄告诉你,只跟你一人说哦~”
说着还翘起了兰花指。
于是接下来晴山就这样用兰花指捂住嘴巴,转身回房。
‘老六不太对劲,看来这是一件大事啊,难道被师傅听见就会被逐出师门?’闻人孜诺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师傅向来雷厉风行,大概会直接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于是闻人孜诺赶快将门窗关好,再看晴山发现他脱掉了外衣,撑开了被子。
晴山说:“来,一起!”
“……”闻人孜诺斟酌再三,问道:“一定要这般?”
晴山道:“当然了,你不愿?”
“废话!”闻人孜诺说:“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我共处……”
“那你去找别人打听好了。”晴山直接打断他,“不过别人可能不知道,知道的大概不会告诉你。”
“我来了!”闻人孜诺艰难的朝他那边移动,中途不知踩到何物直接滚到了塌边,险些磕到头。
“有惊无险。”晴山弱弱地问一句,“你……还好吗?”
“无妨。”闻人孜诺爬起来,“六哥请讲,老柒洗耳恭听。”
晴山道:“你将外衣脱下。”
“?!!”闻人孜诺满脸震惊。
晴山催促道:“快些。”
满脸懵圈的闻人孜诺将外衣脱下放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晴山将他包进被子里,闻人孜诺眼前一黑,转瞬即逝,晴山又将被子拿开,全部裹到自己身上,“脱鞋。”
闻人孜诺又将鞋脱掉,下一瞬他就重新陷进黑暗里。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一个彩色的小纸剪影出现,看起来是在吃东西。
“宿绮陌彩楼楼主,也就是我们的师傅,武功高强。年少时风流潇洒,见一个爱一个,曾经的彩楼美男无数,可不是现下这样就我们七人。”晴山道:“当时收徒除了看天赋以外,就是容貌了,当然了那种有天赋外貌不怎么样的,彩楼不考虑的。”
晴山说着说着,彩色纸影旁边多了一个要上吊小人的绿色纸影。
“某日她于酒楼醉酒,不小心调戏了一个美男,那男子争着吵着要宿绮陌负责,不然就吊死在这彩楼大门口,让彩楼臭名远扬,不敢再有人前来。”
“宿绮陌一听吓坏了,他真吊死了,吓到她彩楼这些宝贝可怎么办?”
闻人孜诺道:“所以那个男子吊死在我们彩楼了?”
“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晴山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人吊死在彩楼,想想就吓人。”
“确实。”闻人孜诺想了想,说:“万一他的冤魂未散,路过门口,不小心听到了我们讲话……那真的很吓人了。”
“其实,听到我们讲话还好。”晴山说:“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是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小人了!”
“那我们就是君子了!”
晴山道:“对呀!”
闻人孜诺道:“什么对啊?你作什么自问自答。”
晴山突然怔住了,随后调小声音,问:“方才不是你说的,我们是君子啊?”
闻人孜诺也跟着调小声音,答:“我方才就没有开口啊。”
“那……”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贺栖的冤魂!
晴山赶快打断这个猜想,“不可能,不可能,贺栖根本就没有吊死!残魂不可能在彩楼。”
“就是他的残魂啊!”闻人孜诺大声说完,又调小了声音对晴山说:“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掀被子,不管看到什么直接拿被子罩住,先打一顿。”
晴山点点头。
闻人孜诺:“一,二,三!”
二人猛的站起,闻人孜诺将被子一扔,团住一个摔倒在地上挣扎的人。
“啊啊啊!我看突然不见了!啊!我瞎了!不对,是谁把烛火灭了!啊!”
二人准备动手时,突然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便点灯让屋子亮堂起来。闻人孜诺拿开被子,一个穿蓝衣裳的少年出现在二人面前,那少年刚脱离黑暗,突然照到烛光便条件反射的捂住眼睛。
二人异口同声道:“卿青!”
卿青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光线,才睁开眼,故作轻松道:“是我啊,哈哈。老六,老柒,真巧,你们也出来散步啊!哈哈哈,我也是!那个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准备翻窗溜走。
晴山手疾眼快关上窗户,挡住他的来时路,“那家好人散步散到别人房间,你编也编个可信的理由啊!”
闻人孜诺把被子扔到床上,一把抓住他,“你听了多少?”
卿青慌忙的解释着,“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我不是贺栖的残魂!我真的只是来散步的!”
闻人孜诺道:“你承认的好快,说话有没有过脑子?”
卿青道:“我…我…我…我我好像,忘记了……”
二人静静地看着他,谁都没有讲话,空气安静的可怕。
卿青道:“别这样,我害怕。”
闻人孜诺率先开口提醒他,“下次说话记得好歹过一下,脑子!”
卿青点头如捣蒜,“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晴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开玩笑说,“老柒他听到了,要不直接灭口?”
“那就……”
闻人孜诺还未说完,卿青就跪下求饶,他道:“大哥大姐,饶了我罢,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闻人孜诺连连退后,“你我非亲非故,没必要!”
“哈哈哈哈!”晴山笑出了眼泪,“老伍,不会灭口的,哈哈哈,灭你简单,师傅那边怎么办,她不喜欢我们内斗,你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来陪你了。”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没意义也没必要。”闻人孜诺转头对晴山说:“那个笑脸人,别笑了,继续讲你的。”
“好好好,青,你要听吗?”晴山说,“听的话,把窗户带上,脱外衫,鞋子,来我床上。”
卿青道:“我去,有老柒还不够?你玩的挺花啊。”
“什么花里胡哨的?”闻人孜诺道:“你睡觉不脱外衫?上床不拖鞋!”
卿青道:“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就地而坐讨论。”
闻人孜诺道:“那劳烦您腾个地方来。”
卿青看着满地的书卷,水粉,他决定脱下外衫钻进被窝。
——
不是他不愿意替晴山收拾,他曾经帮过一次,收拾的整整齐齐。
某天半夜,晴山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他的房间,问:“青,我的胭脂你放哪里了?我各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
卿青直接一拳,“滚啊!”
隔天就因为内讧,宿绮陌就罚他抄楼规,自那件事之后,卿青就发誓再也不会管晴山的任何一件事。
——
晴山翻开卷轴,“为了彩楼的名声,宿绮陌只好把他收入彩楼。”
“只好?看来这个贺栖长得不怎么样。”卿青说,“不然以师傅的行事风格,在见到贺前辈的第一眼,就会把他拐带来彩楼。”
晴山摇摇头,“传闻中的贺栖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当时可是排名靠前的人物。”
“多少人花大价钱明面上说听他一曲,暗地里只为见他一面。”
闻人孜诺道:“那师傅?”
“他不是师傅喜欢的类型。”
闻人孜诺道:“啊?!!”
晴山道:“据说贺前辈脸上有一道疤,这些破相了的脸师傅向来不喜。”
卿青道:“他不会是因为师傅不喜欢他,然后……”
“我继续说。”
晴山点了点下一张画,彩色纸影旁边多了一个绿色纸影,这次是直直的站在彩影旁边,不过那彩影是背着他的,好像在看花开花落,好像看日月星辰,是就是不看他。
“贺前辈来到彩楼后,闲来无事就跑到师傅面前晃悠,在她耳畔上到天上云彩飘扬,日月星辰。下到草木生长,花开花落,他都能说个不停。”
“差不多每次看见师傅十有**就会看到贺前辈。慢慢的师傅习惯了他的存在,开始回应他的声音。”
闻人孜诺看见方才剪影消失了,慢慢的变成手拉手的双人纸影。
卿青:“师傅开始喜欢他了?”
晴山道:“不清楚,但在我看来这时候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应该谈不上喜欢。”
“真正喜欢上的应该是在这时候。”晴山点了点下一幅画,两个剪影相拥在一起,看起来这里应该就是宿绮陌与贺栖定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