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华山,黄昏戌时。
晴山不可思议道:“紫杰,你这次才出门不到一日便回来了!什么情况,你得高人指点了?”
闻人孜诺想告诉他自己起的不是粉刺,只是自己受够了这种日子才出此下策,但是想了又想,他答:“正是。”
“什么高人,指点了你什么?传授我两招。”
闻人孜诺不想告诉说真相,便开始忽悠他,“那位高人在我脸上点了两下,我脸上的那些讨人厌的东西就都没了!”
晴山大声道:“厉害啊!那高人是如何做到的?”
“不清楚,他就在我脸上点了两下,具体如何做到的我也不清楚。”
“那你在何处遇见的?”
“尽头崖。”闻人孜诺又说,“不过你现下去也寻不到了,那高人指点我后,就踩着云彩离开了。”
晴山看了看天,“就是你头上那片吗?”
“什么?”
闻人孜诺顺着晴山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头上有一片云,随后越聚越多,天边零零散散的惊雷响起,来势凶猛。
晴山道:“要下雨了,去我屋说。”
“好。”
闻人孜诺来到晴山的房间发现此人的房间十分……干净,除去睡觉用的床塌,就是各种胭脂水粉,书卷,杂乱无章的躺在地上,他这里竟然连张书案都没有,让闻人孜诺一时有些无处下脚。
晴山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神色如常道:“有点乱,你自己找个地方坐。”
闻人孜诺道:“……不了罢,我有些乏,有些事改日再说,我就不多叨扰,先回去歇息了。”
晴山叹了口气,“本来想告诉你不在彩楼时发生的一件事,现下只好作罢。”
闻人孜诺道:“何事?”
“你不是乏了么,我们改日再说也不迟。”
闻人孜诺赶快道:“不了不了,方才是开玩笑的,六哥还请细说!”
“好罢。”晴山看了看四周,“你找地方坐,这事不能敞开门说。”
闻人孜诺点点头,把门带上。
晴山小声道:“我怀疑……大哥和二哥背着师傅偷情了!”
“什么!偷……”闻人孜诺捂住嘴,小声道:“熊赫和丁橙!不可能罢,他们对师傅那么死心塌地,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我记得离开彩楼那日,他们还在商量着如何讨师傅欢心,你当时也在的。”
晴山道:“你当时听墙角只听了一半,后来他们干了什么你知道吗?他们两个偷偷吃嘴子。”
闻人孜诺震惊道:“吃了什么?我前几日丢的桃饼不会就是被他们偷拿去吃了!”
“不是吃食!是他们二人的嘴两两相碰,偷情!不是偷吃东西!”晴山扶额道:“你已经是一个大男人了,连这种事都没听说过?”
闻人孜诺道:“那我的桃饼是被你吃了?”
“正是!”晴山突然反应过来,辩解道:“不是!不是我拿的!”
晴山开门逃跑,闻人孜诺抄起旁边的书卷去追!二人穿过挂满了彩染纱幔随风飘扬的长廊,跑过种满花草的院子,惊起树上正在嬉戏的鸟儿,最后停在房檐旁的一个角落。
闻人孜诺愤愤道:“命和饼子你今日总要给我一个,你看着办!”
“我选……”晴山话还未说完就被静音了,闻人孜诺捂着他的嘴将人拖到柴火堆后面。
花院里突然走进来两位手拉手的少年,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晴山如蚊子般的声音说,“看见没,看见没,手都拉上了,这还没偷情?”
闻人孜诺说,“你吵到我的耳朵了!安静点,晴山!”
晴山瞪了他一眼,继续看戏。
熊赫道:“橙,你看今日的月亮,也别有一番风味。”
丁橙道:“赤,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师傅偏爱秋葵这事连彩楼的一草一木都知晓了,我们只是偷情,再说了我们又没有同别的女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
晴山道:“他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紫,要不我们……”
闻人孜诺直接说,“滚!”
“生气了?我开个玩笑。”晴山说,“你也不用这么快就拒绝我罢,有喜欢的人了?”
“滚。”
“咦,这么较真作甚?我又不喜欢你。”
“滚。”
与此同时丁橙说:“赤,我们去告诉师傅罢,我不想再在这彩楼待下去了,我想去外边看看,我不想再过这种日日要看那女人脸色的日子了。”
“我们说完会被直接处死罢?”熊赫说,“那女人可是霸道的很,说不定我们说完连彩楼的大门都没出去就被灭口了。”
“而且我听秋葵说,那女人曾经因为他一餐多吃了两口菜就罚他三日没饭吃。”
丁橙道:“啊?看来偏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秋葵真惨。”
闻人孜诺却道:“我怎么记得秋葵没有少吃过一顿饭,他到底哪里少吃了,晚宵吗?”
“可能罢,你的桃饼就是赵杏拿去讨……”晴山赶快捂住嘴。
闻人孜诺:“原是赵杏这厮拿了我的桃饼,彩楼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拿我的东西作甚!”
晴山急忙道:“……我拿的,不是赵杏!”
闻人孜诺自顾自道:“想来也该是他,他还摔过我的吃饭家伙,也不知图什么,看我不顺眼。”
“罢了,不说了,还是听墙角的好。”
熊赫问,“倘若有一天我们出了彩楼,你想去什么地方?”
丁橙答,“我想去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我们一直走,走到不想走了,就找一片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
“渴了就烧小溪里的水喝,饿了就去小溪里抓鱼,抓的多了就拿到集市上卖,卖的钱可以买种子,种一些我们喜欢吃的菜。”
熊赫笑了笑,“住什么地方,睡山洞啊?”
“和你一起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那又何妨。”丁橙靠在他的肩膀上,“赤,我从小无父无母,被师傅收养到今,对我最好的就是你了!”
“那个女人整日整日就知道让我保护好自己的脸,日日都要节食不说,出门还要我捂得严严实实,说什么,‘你是我养大的只能让我一个人看。’烦死她了!”
熊赫道:“没事的,橙,我想办法,但那女人现下可是精的很,自从老柒回来以后,她就布了结界,外边的进不来,里边的出不去。”
丁橙道:“不过师傅人去何处了,有些日子没见她了,每日请早也取消了。”
“她呀,我族又和妖族吵起来,争着吵着说要再打一次。”熊赫道:“来来回回就是那点破事,一直吵,打个没完,搞不懂有什么打的,打来打去欠的命越来越多,理也理不清。”
“橙,外边这般危险你还要离开彩楼吗?”
丁橙道:“反正妖族只杀战士不杀百姓,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熊赫想了想答,“也是。”
二人不再多言,开始看夜景了。
闻人孜诺道:“他们怎么还不走,我不想在这里喂虫子。”
晴山道:“紫,你不觉得今日的月亮分外的好看。”
“滚。”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你翻墙走,如上次那般,我替你打掩护。”
“哼。”闻人孜诺立刻翻墙走人了。
晴山道:“好小子,你就横,有你过来求我给你讲后续的时候!等到那时,我让你跪下来求我讲给你!”
丁橙突然道:“谁在哪里!”
熊赫道:“出来!”
晴山哈哈大笑了两声,悠然的从柴火堆里走出来。
二人道:“又是你,老六!”
熊赫道:“这个月第几次了?”
“这次又是你。”丁橙道:“老六啊,我们的谈话就如此吸引你,让你不惜露夜前来驻足倾听。”
熊赫附和道:“就是啊,冒着喂虫子的风险也要听。”
晴山道:“哈哈哈,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喂虫子,它们也是生命啊,对不对,我怕它们饿肚子。”
二人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对视两眼,丁橙对晴山说:“那你可真是个大善人,晴善人,你不累,不去歇息?”
“不累,今晚月色正好,我要赏月!”
熊赫不住的皱眉道:“那我们累了,您慢慢在此地赏月罢。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晴山立刻道:“不送。”
二人默默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路上还在说着什么,晴山听不清楚,他们声音太小了。
于是晴山真的喂……赏了一晚上的月亮。
“那晚月色正好,你说你喜欢看月亮,定下了赏月之诺,可那年,我等到太阳出山都没有寻到你的身影。我想,或许赏月之人身处他乡,无法赴赏月之诺。倘若我们都看那轮明月,我也算你是约定达成。”
“谁说的?熊赫罢,他像是那说出这种话的人。”闻人孜诺又给打喷嚏的晴山盖了一层被子。
‘当然是我瞎编的。’晴山咳了一声,把这句话憋在心里,朗声道:“你猜错了,是丁橙说的。”
闻人孜诺道:“他看着不像那种人啊,说这种没有道理还俗气的话。”
“我们说点别的。”晴山道:“我就说他们俩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现下你信了?”
闻人孜诺道:“信。”
突然远方的钟声敲响了,似风铃,又似鼓声,就是不像钟声。声音悦耳动听,传遍了彩楼的每个角落,二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得安静下来。
闻人孜诺道:“师傅回来了。”
“哈哈,好日子到头了!”晴山大笑着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