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彦道:“许长老为何这般看着我的好徒儿?”
许苌安道:“你不是也在看?五十步何必笑我这一百步。”
你们可真有意思!我还没发言呢?你们到说上了!不过周情钟转念一想,二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这点还是很好的。
祁言的声音突然传来,那声音震如雷霆,在大厅里回荡:“大哥!我们要不要帮一下周老板!”
许苌安:“你们两个不要再絮絮叨叨了,出来!”
二人笑嘻嘻的闪到许苌安面前。
时彦道:“徒儿,我们先走。”
“好。”
说完这话时彦便单手抱起琴领着周情钟离开,许苌安还依依不舍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回神。
闻人孜诺:“许长老,人已经走远了,不必再看了,你方才若是收了她便不用看到现在的场景。”
祁言:“长老您是后悔了?”
许苌安白了他们一眼。
许山,鸢花殿。
祁言大概扫了一眼这里的全貌,道:“哇!许长老,你家好气派!”
许苌安面无表情道:“缪赞了,此地名为鸢花殿,不是家。”
祁言点点头。
许苌安坐到木椅上,对二人说:“随便坐,不用客气。”
许苌安端起茶品了一口,“不久会下雨,你们关下门窗。”
“好。”话音刚落,祁言就离开还没捂热的位置,将敞开的大门关上。
另一边闻人孜诺也关好纸窗,二人直接回到原位坐好,等着许苌安发话。
许苌安放下茶盏道:“你们何时认识的?”
祁言:“我们是在青……”
“我问的是周情钟。”
“不……”说实话祁言到现在还未确定那天遇见捂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到底是不是周情钟,万一那个家伙也是想要不老刃呢?后来事太多忘记问,他只好道:“长安城。”
“长安城。”许苌安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叫你苌安可好?”
苌安答:“长安城的长安?”
“苌楚的苌,安好的安。”
苌安又问:“苌楚是何物?”
女人想了想,笑着说:“是一种很好看的花,如你一般,还能结果子吃,有空带你见见。”
祁言看了许苌安良久,随后他戳了戳旁边的闻人孜诺,“许长老她怎么了?这样盯着那茶盏好久了。”
闻人孜诺道:“她在沉思。”
“沉思什么?”
“为何她与一座城同名。”
“有道理!”祁言说完这话瞄了许苌安一眼,发现她不知何时回神来看着他们,不由得一惊。
“你方才说你们在那里遇见的,青楼?”
闻人孜诺道:“青城。”
许苌安:“你不是一般人,来元月派作甚?”
闻人孜诺:“我是二般人。”
祁言心里纠正,‘不,你不是人!’
许苌安放下茶盏,来到闻人孜诺面前,“你身上有一股如何遮也遮不住的妖气。”
“一般有这种东西的家伙,要么他是只妖化形。要么就是他手上沾了妖血,被只将死的妖诅咒,所导致的。”
“而且还需是只大妖,能杀大妖者的不是一般人。”
“你……你来元月派有何目的?”
闻人孜诺还是方才那副表情,“找人。”
“找到你所寻之人就离开元月派,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闻人孜诺:“正有此意。”
“你们走罢,许山有几间空房可以住人。”许苌安又开始盯着那茶盏。
二人不再打扰,转身离去。
“打住。”
二人止步回头,一个东西朝他们飞来,被祁言一把接住。
许苌安:“这是我的通行令牌,我想你们会用到的。”
祁言:“多谢许长老。”
许苌安没有讲话,二人便未再停留转身离去。
花亭,扶桑殿。
时彦道:“这里就是花亭了,你既已拜入我的门下,我就是你师傅了,我以后便唤你,情钟如何?”
周情钟道:“好,师傅。”
“你想跟着我学乐器,还是别的什么?”
“能学其他的?”
时彦道:“能,但你要自学,因为我除了乐器能信手拈来以外,就没有了。”
周情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学个乐器,她喜欢的这里没有啊!
“这是霏微阁,里面藏书千万,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法器锻造,符咒画法,都没有。”
周情钟:“那有什么?!”
“主要有乐器用法,像那种民间逸事,坊间传闻也略有一二。”
周情钟瞬间觉得时彦有些不靠谱,但转念又想,自己又不是来学艺的,是来找人的。
“民间逸事,坊间传闻,在哪里?”
时彦道:“右边那面墙上全是。”
“多谢师傅。”周情钟随便翻了一本册子开始看。
“那情钟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虽然我可能也不会。”
‘那问您的意义何在?’
下一秒时彦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她继续道:“但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二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想的快一些。”
‘好有道理。’
时彦道:“我先去忙了。”
“好的,师傅,再见!”
渐渐的脚步声没有了,周情钟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她闲来无事伸了个懒腰,册子突然离手撞向架子,书散落一地,周情钟怔怔的看着满地的书和自己的手……
“我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日中,阳光怡然,美好的天气从收拾书架开始。
待到午夜子时,周情钟整理好最后一层书,将它们塞进架子上,突然有一本书好巧不巧的掉下来。
周情钟捡起那本书,“《奇异记事簿》,能有多奇异?”
周情钟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据传闻记载,天上真的住着一群神仙,她们各司其职,掌管世间万物……”
“能不能不要这么多铺垫!”
周情钟直接跳过去读另一页,“座下的两个小仙侍,因为宴会大打出手被贬入凡间,还被下了一道诅咒……”
“这页怎么缺了块大角?”
周情钟直接将书反过来使劲摇晃,终于将那缺失的一角飞出,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继续阅读。
“二人只要遇到危险可以自动开启一个无坚不摧的护盾,凡事皆有利弊,这样做的代价是随机减少一个人的寿命,优先减少寿命最少的那个人!”
周情钟猛的站起,“唐落霞和宋晚舟,怎么会这样?姓名,情况竟如此相似!太奇怪了!而且为什么正好是……这一堆书掉出来?”
宋歌离:“情钟,我们来看你了!你在这里吗?”
周情钟猛的将书藏起来,“在的,先别进来!”
周情钟有些懵圈,藏什么?应该马上告诉她们啊!随后又将书拿出来,大手一挥摆到书案上,大声道:“进来。”
宋歌离:“我们来看看你。”
唐盈盈:“这地方不错啊。”
“来这边坐,我有事同你们讲!”
唐盈盈笑了笑,“这么严肃啊,是什么重要的事?你终于学会唱《唐多令》了?”
“那个还在学,是别的。也是关于你们的,快来!”
宋歌离坐下来,笑着说:“情钟你还没有学会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唱唱!”
“这歌是谁教给你们的?”
“一位姑娘。”
“盈盈教的!”
‘看起来唐盈盈知道一些,宋歌离好像不清楚。 ’周情钟笑着对宋歌离说:“歌离,你能帮我找一趟我师傅吗?她就在花亭最高处弹琴。”
“当然可以啊!盈盈我们一起!”
唐盈盈道:“歌儿你去罢,我有事要单独同周姑娘说。”
“好罢!”宋歌离只好单独去找时彦去,走之前还不忘补充一句,“唉,盈盈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周情钟发出一阵大鹅笑。
唐盈盈皱起眉头,“你声音小点!”
宋歌离冷笑一声,走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这孩子,真有礼貌啊!”周情钟笑了笑,随后指了指书案上的册子,“这本写的是唐落霞与宋晚舟的爱情故事,你要不要看看?”
“想必周姑娘没有看完罢?”
周情钟突然有些心虚,她道:“何……何出此言?”
“这本册子讲的不是爱情故事,讲的是花神大人养了一株美丽的花,一枝茎上可以开两种颜色的花,一蓝一绿,如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天空和草地。”
唐盈盈顿了顿,继续道:“花神大人觉得很神奇,因为她终于又种出了绿色的花,当时正值八月十五,月亮又大又亮,她便为这花取名为‘林花’。”
“一蓝一绿?”
周情钟看了看唐盈盈和自己身上蓝色的弟子服,“元月派就是在效仿林花?”随即她反应过来,‘哦,不对,这又不是花神大人的专属品,元月派为什么不能用。’
唐盈盈:“你很奇怪啊?蓝天绿草又不是只有天上有。”
周情钟哈哈大笑,开始转移话题:“那个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即是叫‘林花’,为何要讲月亮?她又不叫朋花?”
“原本是叫朋花的,但是花神大人不喜欢,又改成林花了。”
周情钟:“……您继续!”
“后来唐落霞某日浇水时不小心把花推入凡间,花神大人很生气。”
“就把她打入凡间了?”
“就罚她种株一样的花来。”唐盈盈奇怪道:“为何要将她打入凡间?”
周情钟理所当然道:“因为是花神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啊?花神大人不应该大发雷霆,将她贬入凡尘,吃尽苦头。”
唐盈盈也理所当然的说:“可是花就是没了啊,你把她打下去,花还是没了。不应该是让她种一株一样的出来,将功补过。”
周情钟直呼,“有道理,太有道理了!甘拜下风!您继续,我再也不插嘴了!”
“后来唐落霞种出来一株很特别的花,那花与叶子都是那种透明的如水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还能闪光,十分别致。她觉得新奇,就叫来她的故友——宋晚舟一起看。”
“那花生来便带着诅咒,二人见那花十分好奇,竟还摘了一株尝了尝,二人被打入凡间便是从这花开始的。”
“后来呢?”
唐盈盈道:“你不是说不插嘴了?”
周情钟一脸懵圈,摆手解释道:“不是我说的啊!”
霏微阁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