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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并肩而立(四)

徐栖鹊告诉宋鹤吟,徐海的书房内有一间密室,他们要找的账本就被放在里头。

之后的两日,段砚一直安排白易暗中观察,确实瞧见徐海打开暗格从外头进去。

待人离开后,白易潜入书房的密室,当真就瞧见了一本账本,被藏着放在从书中。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翻阅查看,就因听到外头有动静而逃了出去。

他亦未敢直接将账本拿走,若是徐海进来后发现账本不见了,那他们都得提前遭殃。

段砚的计划是,魏氏生辰宴的当日,他与宋鹤吟一道去赴宴,白易则趁机将账本拿到手。

然而,等真到了距离赴宴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段砚却发现,宋鹤吟不见了。

白易从外头进来,段砚看了他一眼,问道:“没找着么?”

白易摇头,冷道:“官驿马厩里,西江月不见了。”

官驿里时刻都有人看守,能将西江月带走的除了段砚便只有宋鹤吟了。

可是他能去哪?又是为何要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离开。

段砚微微颔首,面色恢复平静:“计划照旧。”

“今夜这鸿门宴本就是命悬一线的,宋如是他走了也好。”

阴沉沉的乌云爬满了天空,临安又要下雨了。

丝竹之声在耳边黏腻缠绕,还未步入正厅,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欢言笑语声。

段砚右手中拿着的骨扇,有意没意地在右手中敲打着。

正待段砚要跨入正厅之时,更前突然杀出来一只手,将他拦在原地。

那小厮垂首,恭敬地上前:“侯爷,老爷吩咐了,夫人胆怯,怕惊。

为避免宴席间诸位大人高谈阔论,举止豪迈之时,身上若有利器掉落,惊扰了夫人,也徒增不必要的紧张。

故需小人僭越,为每位客人略作检查,望海涵。”

段砚垂眼看他,话倒是说得漂亮,理由也扯得圆,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搜身令罢了。

段砚也早就料到了徐海回来这一招,故而没在身上藏有暗器。

一番搜查过后,那小厮并未在段砚身上发现有什么利器,却只瞧见了他手中的骨扇。

“侯爷,您这扇子......”

闻言,段砚挑眉,用略微带了些愠怒的语气反问道:“怎么?方才搜了本侯的身还不够?”

段砚嗤笑道:“只怕你们要查的,本就不是什么利器,而是本侯这赴宴之心,诚也不诚吧?”

段砚直截了当的将对方的心思点了出来,吓得那小厮手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那小厮抬眼,瞧见段砚脸上惯有的玩味之笑消失后,立刻惊恐起来,“小,小的不敢!侯爷息怒。”

“是小的愚钝,冲撞了侯爷!侯爷您快请进!”

段砚也不再看他,拍了拍骨扇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默然,由人领着入座。

席间,上座的徐海瞧见段砚只身前来,便笑问:“唉,如何只见侯爷您前来赴宴,宋大人在何处啊?”

段砚摇了摇扇子,眸子暗了暗,回应道:“如是身子不适,不宜饮酒,现下正在房内歇息。”

闻言,徐海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颇为惋惜地道:“二位大人抵达临安的第一夜,宋大人便没来赴宴吃酒。

如今内子的生辰宴,也不肯来,看来是瞧不上本官这寒酸之地儿了。”

段砚知道,宋鹤吟没来赴宴于他的处境无疑是火上浇油的,徐海如今的这番话,不过是给段砚的下马威罢了。

说着,徐海便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人给段砚斟酒,“侯爷百忙之中,肯抽出时间来参加内子的生辰宴,可真是下官的荣幸啊。”

徐海一面说,一面举起了酒盏,敬段砚:“来侯爷,这杯酒,下官敬您!”

段砚目光落到那酒盏内平静的酒水上,这酒水表面看着平静,谁知那底下藏着什么。

算算时辰,白易也应当拿到账本了......

徐海见段砚不为所动,方笑问道:“侯爷,为何不喝啊,莫非是......”

话音未落,段砚便当着他的面抬起酒盏,一饮而尽。

见段砚顺利将酒喝下后,徐海满意地笑了笑,接连抬手示意段砚用膳。

在徐海转头去回话的瞬间,段砚便将含在口中的酒水尽数吐了出来。

虽说他并未尝出有何怪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周遭的欢笑声格外的刺耳,段砚望了一眼窗外树影不自然地摇晃,没一会儿潮湿的雨水便落下来了。

酒过三巡,段砚便以透气为由从这厅内走了出去,这是他唯一能逃跑的机会。

身后正厅内的明亮的灯火,丝竹声,以及笑语声,都被一层层雾蒙蒙的雨水隔离开来。

段砚顺利走出了总督府的大门,路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拦住他,这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否中了徐海的计。

果不其然,段砚前脚踏出了总督府,紧接着,几十个提前埋伏好的黑衣刀手便缓缓出现在了雨幕中,出现在了段砚的视线里。

段砚隐约感觉身后的大门处传来了一阵亮堂堂的光。

他转身,便瞧见一个家仆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放至府邸的大门前。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徐海悠悠的声音,伴随着他人缓缓走了出来。

徐海摸着自己的胡子,笑道:“听闻定北侯一腔忠勇,年仅十九便率军直攻入了匈奴王庭......”

“初听这故事时本官以为,那不过市井百姓的夸夸其谈。”

徐海道:“正巧,今日本官就借着这生辰宴,验证验证你这故事的真假。只怕今日过后,那史官还得在史册上多记一笔......”

“定北侯于江南查案,遭不明刺客袭击身亡......”话罢,徐海便仰头大笑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群人上前将人解决掉。

那群黑衣刀手无声地涌来,没有喊打喊杀,只有刀刃出鞘时发出的连绵的刺耳的声音。

第一人提刀向段砚刺来的时候,段砚抬手展开手中的骨扇干脆地接下了一招后,便见着身后的刀光也向着自己使来。

不待段砚转身接招,只见白易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拔剑出鞘,将那几人通通击退。

“侯爷。”白易后退一步抵上了段砚的脊背。

段砚微微扭头,低声问道:“拿到了么?”

剑光乍起间,白易“嗯”了一声。

雷声混着暴雨声轰轰地打下,一道寒光向段砚袭来,段砚手中的骨扇一敲,稳稳接住了从那人手中脱落的长剑,段砚轻笑一声,问:“既然拿到了,那为何不走?”

白易异常镇定,不欲与段砚多言,只道:“要走一起走。”

这时候大门前的徐海见状,突然出了声:“主仆情深,着实感人。”

“不过侯爷,台上戏唱《赵氏孤儿》一个程婴可不够。侯爷加一人......”

“我便加十人,看看是你们的义气硬,还是我的人多!”

话音一落,原本紧闭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更多的黑衣刀手,迅速涌了出来,将段砚和白易围困在中间。

雨水顺着段砚的下颌泠泠地流淌,段砚全为着自保,哪闪来了剑光,便攻击何处。

可他们人数众多,这样硬撑下去,迟早会将自身精力消耗完,到最后同样逃不掉。

段砚听到一旁的白易闷哼一声,他转身便见着白易左腿被来人的利剑划开,血流如注。

段砚立刻挥剑逼退了他身前的敌人,然而自己的肩头却也被刀锋划出了一条长口。

“侯爷,这样下去不行!”白易一成不变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些许焦灼。

段砚目光迅速扫过周遭,捕捉到了右侧倾斜的房檐。

段砚将长剑从那人的腹中抽出来,嘶吼道:“白易!瞧见那处了么?”

白易顺着段砚的目光看去,只听段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替你断后,你跑,拼命跑!”

白易眦目欲裂:“我不能留你个人在这!”

“快去!”段砚已然在为白易开路了,“去找援兵,看他们到哪了!快去!”

白易挥着剑,仍想推脱,他知道若是自己当真走了,段砚便九死一生。

“滚——这是命令!”段砚用力呵斥。

话音一落,白易咬牙用尽力气,托着伤腿从段砚开好的路奔了过去,跳上了屋檐,迅速逃去。

下头的黑衣刀使看见他逃了,也跟了几人上去。

白易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段砚一回头的那一瞬,便被一只破空而来的箭失刺中了肩胛。

白易走了,带走了最后一点并肩作战的温度,从现在起所有的刀锋,杀意,段砚再无分担。

至少段砚是庆幸的,庆幸宋鹤吟今夜未来赴宴,不然当真要陪他一块儿死在这里了。

段砚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双目紧锁着迎面而上的人,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谢谢观阅!

注:“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出自《匈奴歌》

《赵氏孤儿》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悲剧,通常用它指舍生取义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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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并肩而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