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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并肩而立(二)

夜里,书房。

一只信鸽熟练地落到了窗台上,徐海将绑在其腿上的信笺取了下来,展开映在烛火之下读了起来。

是京城来的信。

看罢,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信笺放在烛火上烧了,转而继续去给一旁那朵娇艳的牡丹浇水。

那盆中的牡丹被一根根交错的菟丝攀附着,徐海只瞥了一眼下头的用力向上爬的菟丝,便又将目光投向了上头的牡丹。

这时候,一旁的管家开口道:“大人,定北侯和宋鹤吟两人已回到府上了。”

徐海想到了方才那封信上的内容,笑了笑:“且让他们再住些日子吧,反正他们也逃不掉了。”

-

段砚和宋鹤吟正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

不知怎的,宋鹤吟发现西湖画舫上的无声交流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可在宋鹤吟身旁的段砚,倒是并未与往常有何不同。宋鹤吟垂着眸,指尖摩挲着袖口,许是他自己心里装着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还未走到院门前,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吵闹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孩童的惊叫......

段砚与宋鹤吟对视了一眼,便先一步走进了院内。

只见不大不小的庭院里,灯火通明,挤了很多人,中间跪了一个丫鬟,手里似还拿着什么东西。

段砚拦住一个路过的下人,问:“这儿在做什么?”

那下人怯怯地抬眼,道:“听说是今日一个丫鬟打扫院子的时候,在那边的树下发现了一只巫蛊娃娃。”

话罢,只见徐海的侧夫人站了出来,指着地上跪着的那丫鬟,骂道:“下作的小蹄子!竟敢在客院行这等厌胜之术!说!是谁指使你的?!”

一旁的姨娘则拿着帕子擦眼泪,“老爷近日身子本就欠安,明远又病着,难怪总不见好。原来是有人在这儿使了黑心!”

这时候,那侧夫人又问了一遍地上跪着的那丫鬟,“究竟是谁指使你做的,给我老实交代!”

那丫鬟颤颤巍巍地看了侧夫人一眼,而后一个劲儿的朝着她磕头,“侧夫人饶命,侧夫人饶命,我,我也只是奉二小姐之命行事罢了......”

“你胡说!”另一个丫鬟站出来道,“我们小姐与两位大人无冤无仇,断不会行此等卑鄙之事。”

“你还敢给我狡辩!”侧夫人一面说着,一面欲抬手掌那丫鬟的嘴,却被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神。

侧夫人瞧见了一旁不知何时已然回来的段砚和宋鹤吟两人,随即便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

院内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原本弥漫的喧闹也逐渐消失。

侧夫人走在最后,来到两人跟前道:“后宅的事是妾身处理不当,给二位大人添麻烦了。”

话罢便领着那拿着巫蛊娃娃的丫鬟走了。

段砚看了一眼宋鹤吟道:“这事就发生在我们的院子,在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真是......巧了。”

沉吟片刻,宋鹤吟微微敛眸道:“或许就是有人故意弄了这桩巧事,也未可知。”

段砚抄起双臂,睨着眼看宋鹤吟:“哦?你的意思是?”

“或许这并非是为针对我们而设,而是总督府内宅的一场借题发挥的宅斗。”

宋鹤吟接着道:“许是有人想要利用我们这两个‘外人’居住的客院作为舞台,栽赃对手,清除异己。”

顿了顿,宋鹤吟似想到了什么,说:“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在书房商议对策时,突然跑进来的那位徐小姐么?

她那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着......”

段砚凝眸沉吟道:“她当时说的是......魏氏没有疯?”

宋鹤吟微微颔首:“嗯,她还说,为何要关着她们。”

虽说他们与那徐小姐徐栖鹊只有匆忙的一面之缘,但自打两人来到这临安以后,便时常听旁人提起这人,就连他的表兄也......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内宅之事,我们无权管辖,也无意参与。”

段砚颔首道:“三日后便是魏氏的生辰宴,若是我们能在这三日内,拿到徐海和袁阁老往来的账本,那便可以不去赴这鸿门宴。

若是没找着,宴会当夜,徐海定会将我们留在临安。”那便是他谋反的最直接的证据。

说着段砚将衣襟内的账本拿了出来,递给宋鹤吟:“你看准时机,去临安八旗营请兵。”

宋鹤吟看了一眼手中的账本,若是只用这账本就能请来救援,那么弘文帝所给他的圣旨和虎符便也用不上了。

那样,段砚便不会被拉扯进来......作为知道弘文帝秘密的人被除掉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不过......

宋鹤吟叹了口气,将账本收下,道:“只怕,我也走不了了。”

他们两人如今只要离了府上一步,只怕都会被人发现,更别说去请兵了。

宋鹤吟温润地勾起了唇角,拍了拍段砚的手,“我留下,这事便只好让宋瑞代劳了。”

他不能走。

宋鹤吟垂眸,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段砚来护着的阿临了,如今更不能让段砚独自一人去冒险。

宋鹤吟与段砚本就是竹马之交,他太了解段砚了,谈若段砚当真能被他三言两语劝退的话,那反而不是他了。

所以他劝段砚别在继续往下查了,这件事本就是无果的......

夜里段砚留在了宋鹤吟的屋内,两人如今身在龙潭虎穴,待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夜露渐浓,两人却半点睡意也无,却也只是躺在榻上一言不发。

突然窗棂上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有鸟的啄窗户似的。

段砚骤然睁眼,无声地移到了窗边,只见挑开了一条细缝。

黯淡的月光溜了进来,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披着深色斗篷悄然立在窗外的廊下。

倘若是徐海派来的刺客,那为何不直接进来行刺,而是要在外头弄出这等声响。

段砚暗道,这是来找他们的?

段砚略一沉吟,示意宋鹤吟戒备,自己便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了房门。

那人如同一道幽影般闪入,反手将门掩上,动作轻盈利落。

宋鹤吟将屋内的烛火点燃的一瞬,那人也将帽围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警惕的双眼在室内的烛火下亮得惊人。

她那被斗篷掩盖住的双手中显然还拿着一把刀,微微闪着光。

这人是徐海的二女儿,徐栖鹊。

段砚目光落到了她的刀上,上前一步,问道:“徐小姐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徐栖鹊并不在意段砚的态度,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宋鹤吟,道:“我来与二位谈一笔交易。”

“交易?”宋鹤吟有些不解。

“是。”徐栖鹊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真正的账本,能扳倒我父亲,乃至他身后那些人的铁证。我可以告诉你们它藏在哪。”

“......只要你们肯答应我一个条件。”

此言一出,屋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段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哦?徐小姐的意思是......徐海才是这桩案子的同谋?”

徐栖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近乎嘲讽,“侯爷不必试探,你们进入临安后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们已经查到他身上了。”

原来跟踪他们的人一只都是徐栖鹊派来的么?

段砚眉峰微挑,“我们凭什么信你?”

徐栖鹊也不急,只道:“不妨听听我的条件?”

“那你......倒是说来听听?”段砚看了她一眼。

徐栖鹊轻笑了一声,道:“说是自然,不过......我得与宋大人,单独谈。”

话音一落,徐栖鹊便抬手指向了段砚身后的宋鹤吟。

宋鹤吟微微一怔,什么事竟然要与他单独谈......

这时候段砚轻笑出声,问道:“竟然还有什么事,是本侯听不得的。”

徐栖鹊并不答段砚的话,只对宋鹤吟道:“怎么样?宋大人肯么?”

宋鹤吟敛眉思忖片刻,轻声道:“既然徐小姐肯亲自前来与我谈条件,那么宋某...自然也是肯听的。”

段砚听到宋鹤吟的答复,问道:“喂,你就不怕......”

“你急什么?”

宋鹤吟看了段砚一眼,面色平静,“我有分寸。”

段砚:“......”

见宋鹤吟这般自有把握的模样,段砚只得肯首,而后出去了。

人走后,屋内只剩了宋鹤吟和徐栖鹊两人,格外安静。

宋鹤吟先开口道:“他走了,徐小姐但说无妨?”

顿了良久,徐栖鹊方才抬眸道:“我要的,不过是待我父亲伏诛后...我和我母亲能活,干干净净地活。来开这座吃人的宅院,离开临安。”

先不说宋鹤吟能不能答应徐栖鹊的条件,他只觉得奇怪,问道:“徐小姐就如此笃定徐总督必败无疑?”

徐栖鹊凝视着宋鹤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因为那天夜里,你在此地歇息之时,我让人潜进来,挪开了你行礼底部的夹层,看到了一样东西......”

宋鹤吟瞳孔微缩,而后他本能地环顾周遭,正巧逮到了了窗边的一道黑影。

宋鹤吟将十指轻轻抬至唇边,做出禁声的动作,示意徐栖鹊压低声音。

徐栖鹊见状顿了顿,顺着宋鹤吟的目光望过去,便明白了他的顾忌。

她微微颔首过后,用只有二人能听到声音,继续道:“那日在沈府,我的人还瞧见了你随身带了块儿虎符......是请兵用的吧。”

徐栖鹊上前一步,与宋鹤吟拉近距离,“所以我明白,你们不是普通的查案官员,尤其是宋大人你。”

“是圣上要动江南了,我父亲,必死无疑。”

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半分的颤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默然。

想必她把段砚支开,便是为了说这事......

宋鹤吟迅速冷静下来,抓住问题的关键,反问:“既然如此,那徐小姐为何不帮你父亲除掉我们,或许还能为他,为你们家挣得一线生机?”

反而要背叛他......

“帮他?”徐栖鹊嗤笑一声,“父债为何一定要子女来偿,他犯下的罪孽,凭什么要我和我娘来承担。”

徐栖鹊说话时头发上别着的绢花晃了晃,像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宋大人......应该最是能共情的吧。”

“倘若是你......你会救他么?”徐栖鹊反问。

......

她这是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策。

宋鹤吟眸光一滞,原来徐栖鹊连他的身世经历都提前打听好了。

闻言,宋鹤吟指尖微动,如果这事发生在他的身上,能有机会除掉他痛恨的宋闻,他为何要救他。

......

祝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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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并肩而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