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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杏花烟雨(六)

次日,雨终于停了。

沈府的回廊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响,管家引着二人穿过了喧闹的庭院。

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腻混合着熏香的气息,还未入厅便听得内里人声嘈杂。

厅内果然聚了不少人,皆是沈家的远亲近友,正中央端坐在太师椅上正说笑之人,便是沈老爷。

管家高声汇报道:“老爷,谢家表少爷,少夫人来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向着段砚和宋鹤吟投了过来。

沈老爷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迅速堆起一种近乎感慨的神情,“竟是母亲她老人家的娘家人?”

沈老爷的声音比方才洪亮了些,满脸动容,“快,快请上前!自我母亲过世后,与她娘家旧亲确是疏于走动了,没想到......今日竟又缘得见!”

不等段砚推着宋鹤吟上前,那沈老爷便亲自走了下来,目光落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宋鹤吟身上。

宋鹤吟随即拱了拱手,恭敬地道:“谢林携内子,拜见表舅。路遥力薄,唯愿表弟福寿安康,还望表舅...莫嫌侄儿来迟,礼轻。”

话罢,宋鹤吟便示意段砚将那封伪造的家书,以及那只精致的礼盒奉上。

沈老爷接过家书,速速扫过后交予一旁的小厮,“好!好!来了就好!谈何迟与不迟?”

沈老爷一面笑着,一面转向一旁道:“瞧瞧,这便是血脉相连的缘分!”

“贤侄,侄媳一路赶来辛苦,”说着沈老爷便看了一眼宋鹤吟的腿,眼神关切,“只是贤侄这腿......”

宋鹤吟微微垂眸,低声道:“旧疾而已,劳表舅挂心,听闻江南多良医,我们此番......顺便来寻访诊治。”

这时候一旁的亲戚开口便感叹,道:“哎呦,沈老爷,您竟然还有这样侄子,瞧瞧,这模样生得多俊呐!”

闻言,站在宋鹤吟身后的段砚勾唇笑了笑,迎合道:“可不是,我家郎君......简直貌比宋玉,形似卫玠。”

听了段砚的话,在场众人又是笑又是连连夸着宋鹤吟,既给足了宋鹤吟面子,也给足了沈老爷面子。

这以来而去反倒是把宋鹤吟弄得不好意思了,他微微垂首,客气地道:“不过蒲柳之姿罢了。”

话罢,段砚便笑着俯身到宋鹤吟耳边低声道:“郎君这轮椅坐着可还舒适,可有...需要调整之地?”

宋鹤吟回眸瞥了段砚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你安分些罢。”

宋鹤吟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此刻被段砚轻轻勾了勾,“郎君一门心思都放到了别人身上,怎么也不理理我?”

见宋鹤吟不为所动,段砚便抒发自己的“白华之怨”:“还真是...难怪世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宋鹤吟:“......”

“这医,定要寻访,定要寻访!”

说着那沈老爷便朝着满厅的宾客略一拱手,“不满诸位,我儿铭心,前些日子不慎染了肠澼之症。

虽有名医调理,终是伤了元气,总是不得旺健。

我与夫人日夜悬心,请教高僧,便说须得至亲福泽汇聚,喜气冲合,方能化解。”

“如今喜事临门,何愁邪气不散?”

沈老爷的这番话引得了在场众人的附和。

天黑之前,两人粗略地将沈府熟悉了一遍。

这沈老爷还当真是名不虚传,府邸建得却要比段砚的侯府还要豪奢,当真是富比王侯了。

这一圈逛下来,两人便注意到西边的一处院子似是荒废了许久,没人住,却又不时有下人断断续续地进出。

从京城运来的那批“凝露涎”若是当真被藏匿在那处,倒也不无可能。

夜里,段砚和宋鹤吟回到了安排的住处,白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能得以松懈几分。

宋鹤吟坐在榻边,就着烛火,仔细研究着手中的那块虎符,在出发离京的前一晚,宋鹤吟被弘文帝召入了宫,并与他谈了些话......

给了他一块虎符,和一道圣旨,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自然会用上。

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难道说弘文帝知道这其中的阴谋诡谲?

又或许是......

这时候,洗漱完毕的段砚擦着湿发走过来,瞥见了宋鹤吟专注地看着手中之物,突然见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段砚的声音混着沐浴后的湿气,伸手去拿那块虎符。

宋鹤吟见东西被段砚抢走,伸手去拿,道:“做什么?别闹。”

段砚见宋鹤吟的反应,反倒来了兴致。

他仗着身高臂长,将那虎符拿到宋鹤吟跟前一晃,随即又躲了开:“想要?自己来拿。”

宋鹤吟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撑起身子去拿。

段砚笑着退后,宋鹤吟下意识前进,却忘了自己正扮演着腿脚不便之人。

伸手去抢东西的瞬间,宋鹤吟似又想起了小时候二人在一块儿打闹的一些经历。

随即灵机一动,宋鹤吟左腿故作一软,身体失衡,向前栽去。

从前段砚也爱抢他的东西,每次宋鹤吟追不回来时,便会假装摔倒,如此一来东西便能到手了。

见状,段砚脸色一变,本能地伸手去扶宋鹤吟,将人稳稳接住的瞬间,只听怀中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段砚只觉得手中一空,是宋鹤吟顺利地将他手中的那块虎符抢了回去。

“好啊,宋如是。”

段砚笑了笑,揽着人后退了半步,故意被脚下的脚凳一绊,带着宋鹤吟栽倒在了地毯上。

宋鹤吟反应迅速地将手支在段砚的身上,与之拉开距离,也就是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与沈老爷爽朗的笑声。

“贤侄、侄媳可安息了,这些日那么车马劳顿,我特意请了府上常用的孙大夫过来,给你们请个平安脉,给贤侄瞧瞧腿疾!”

屋内的旖旎气氛瞬间冻住!

宋鹤吟瞳微缩,立刻要从段砚身上起来,段砚却更快地环住他的腰肢,“别动了。”

段砚将宋鹤吟带到榻上,迅速拉过了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营造出一种他正要就寝不便起身的假象。

扣门声响起,宋鹤吟朝外头道:“劳表舅费心了!请稍后,内子......方才不小心磕碰了下,正在整理。”

门外的沈老爷顿了顿,关切道:“哦?磕碰了?那可更要让孙大夫瞧瞧了!贤侄不必见外,都是自家人!”

宋鹤吟给了段砚一个随即应变的眼神,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衣。

段砚上前去将门打开,只开了半扇,高大的身形巧妙地挡在了门口。

他面上带着疲惫:“表舅实在抱歉,这江南湿气重,郎君的腿实在疼得厉害,怕是无法见客,不如...请孙大夫明日诊治?”

沈老爷目光如炬,越过段砚的肩,朝着屋内望去,却瞧见床幔之后蜷着一人,似正疼得厉害。

沈老爷随即叹了口气。“贤侄这腿竟这般......哎,也罢。既已惊动不若就让孙先生请个脉,问问症,开个安身止痛的方子也好,免得贤侄夜里难熬。”

“况且侄媳一路辛苦,也让孙先生一并瞧瞧,开些调理的汤药,以免水土不服。”

沈老爷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在拒绝怕是显得更加可疑了。

段砚微微挑眉,侧身让开:“那就......有劳表舅,有劳孙大夫了。”

段砚走上前去,将一侧垂下来的窗帘挂了起来,而后便往榻上一坐,将宋鹤吟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孙大夫两指轻搭在宋鹤吟左手的脉上,片刻后收回了手。

沈老爷问道:“如何?可有大碍?”

孙大夫缓缓道:“公子脉象细弦,体虚阴盛,肝气郁结,加之旧疾缠绕,气血不通。”

“至于腿疾......脉象所显,此乃陈年痹症之兆,需徐徐图之,急不得。”

宋鹤吟缓缓将手收了回去。

“那便开些调理的方子。”沈老爷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段砚,“也给我这侄媳瞧瞧。”

段砚垂眸看了眼前那孙大夫半晌,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顿时吓得孙大夫不敢上前了。

宋鹤吟轻轻扯了扯,段砚的衣袂,示作提醒,这才让他松动了些。

段砚耸了耸肩,伸手交给孙大夫。

孙大夫把脉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夫人...脉象雄健有力,阳气颇盛,近日似有旅途劳顿,心火微旺之象,夜间恐有燥热难眠。”

宋鹤吟原本就靠在段砚的胸膛上,听了孙大夫一言,瞬间便觉得背心灼热,欲与之拉开距离。

孙大夫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对宋鹤吟道:“老夫冒昧多言一句。方观二人伉俪脉象,一阴一阳,一虚一盛,本为互补之相,然而......阴阳之气,贵在交融调和。”

段砚:“......”

宋鹤吟:“......”

孙大夫又道:“不知......二位近来房帏之中,可还和谐?这阴阳调和之道,有时亦是养生治疾的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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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砚将两人打发走之后,熄了灯,用双手枕着后脑勺躺在榻上。

两人默契地都不提方才之事。

黑暗中,宋鹤吟问:“这些日跟踪我们的那人,还在么?”

段砚道:“自我们进沈府后便没有再瞧见了,不过...还需观察一阵才能下定论。”

是袁阁老,还是沈老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人不好说。

注:

1,“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出自唐代女诗人鱼玄机的《赠邻女》。

2,宋玉、卫玠古代四大美男之二。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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