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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共赴风霜

晨露还凝在杏花枝头,谢折梅望着裴问雪离去的方向,指尖犹存他掌心的温度。林舟递过一碗温热的梅子汤,瓷碗的暖意漫到手心:“裴大哥既说了会回来,便一定不会食言。”

谢折梅接过汤碗,水汽模糊了眼:“我怕……怕他回了裴府,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在了。”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裴问雪竟去而复返,玄色衣袍上沾着些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行。

“折梅,跟我走。”裴问雪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爹把府门都锁了,我是翻后墙出来的。”

谢折梅心头一震,反手攥紧他的手腕:“那你……”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裴问雪眼底燃着灼灼的光,像淬了火的星辰,“我已遣人递了信,说要带心上人回府谢罪。今日起,你不必再躲在这小院里,我裴问雪的人,该站在阳光下。”

谢折梅望着他眼中的决绝,忽然想起去年冬日,裴问雪为护他免受恶奴欺凌,徒手握住对方挥来的铁棍,虎口渗血也未曾松过一分。此刻他掌心的温度,与那日一般滚烫。

两人并肩穿过街巷,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处难分彼此。路过街角的月老祠,裴问雪忽然驻足,拉着谢折梅走了进去。香炉里青烟袅袅,他取了两炷香,引燃后递一支给谢折梅:“对着月老说,你想跟我走一辈子。”

谢折梅脸颊发烫,却迎着他的目光,将香举过头顶,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愿与问雪哥哥,共赴此生,无论风雨。”

裴问雪笑起来,眼角的红血丝都染上暖意,他对着神像深深一揖:“我裴问雪,此生唯谢折梅一人,若负此誓,当堕无间,永无轮回。”话音落时,他将自己腕上的玉佩解下,塞进谢折梅掌心——那是裴家嫡子的信物,玉质温润,刻着繁复的“裴”字纹,边角还留着常年握在掌心的温润弧度。

“这是……”谢折梅指尖发颤。

“从今往后,你的安危,便是我的命。”裴问雪握紧他的手,将玉佩与他的手指交缠,“若有人要伤你,先踏过我的尸身。”

他们回到裴府时,正堂内果然气氛凝重。裴将军端坐主位,身侧的佩剑尚未解下,玄色披风上还带着沙场的凛冽气,脸色铁青如覆寒霜,两旁站着几位军中旧部与族中长辈,个个目光如刺,似要将人洞穿。苏清月竟也在,立在一旁垂着眼,指甲深深掐进帕子,指尖泛白。

“孽障!”裴将军猛地拍案,檀木桌案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案上的兵符都微微颤动,“你可知私带男子回府,是何等辱没门楣之事?我裴家世代将门,岂容你如此荒唐!”

裴问雪将谢折梅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如枪:“折梅不是旁人,是我想护一辈子的人。父亲若容不下他,我便带着他离开裴府,从此自立门户,生死荣辱,皆与裴家无关。”

“你!”裴将军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此子来历不明,恐非善类,你怎能被他迷了心窍?军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想让裴家沦为笑柄吗?”

谢折梅从裴问雪身后走出一步,目光平静无波,迎着满堂审视的目光:“晚辈虽是孤儿,却也知礼义廉耻。与问雪哥哥相知相守,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心。若伯父容不下,晚辈自会离开,绝不连累问雪哥哥。”

“谁准你走了?”裴问雪猛地攥住他的手,指节泛白,力道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我说过,要走一起走。”他转向裴将军,字字掷地有声,带着军人后代的刚烈:“父亲若执意要拆散我们,便先打断我的腿。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正堂内鸦雀无声,唯有香烛燃烧的噼啪轻响,衬得气氛愈发凝滞。苏清月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淬了冰的星子,轻声道:“裴伯父,或许……此事可以从长计议。问雪哥哥向来有主见,强逼怕是不妥,若闹到军中,反倒让有心人看了笑话。”

裴将军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向裴问雪紧握谢折梅的手,那姿态里的执拗,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不肯退后半步的模样。他终是长叹一声,拂袖而去:“三日之内,若你执意如此,便卷铺盖滚出裴府,永远别再踏入半步!我裴家的门,不养背逆纲常的子孙!”

长辈们陆续散去,苏清月走过谢折梅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谢公子,你可知裴将军当年镇守北境时,与我苏家有过一桩关乎性命的盟约?”

谢折梅一愣,还未及细问,苏清月已转身离去,裙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像北地的寒风卷过枯草。

是夜,裴问雪躺在谢折梅身侧,呼吸渐渐平稳。谢折梅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暗纹,苏清月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总在耳边盘旋。他悄悄起身,想去书房找裴问雪提过的、记录北境战事的旧卷宗,却在路过回廊时,撞见两个黑影翻墙而入,身手迅捷如狸,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直奔裴将军的书房——那里常年锁着军中密档。

他心头一紧,正要出声示警,却见其中一人忽然转身,月光恰好照在对方脸上——竟是太学里与他们同窗三年的周子墨。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短刀泛着寒光,绝非善类,与白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折梅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他们潜入书房,片刻后又带着一卷文书匆匆离去。他悄然跟了几步,见两人拐进一条暗巷,与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交接,那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眼角有颗朱砂痣,像极了苏清月身边那个总低着头的侍女。

回到房中,裴问雪仍在熟睡,眉头却微微蹙着,似在做什么不安的梦,或许是梦到了北境的风雪。谢折梅轻轻替他抚平眉峰,指尖触及他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白日里在月老祠的誓言。他在心里默念:无论前路有多少暗箭,我定护你周全,哪怕以身挡箭。

却不知那卷被偷走的文书,正是当年裴将军与苏家联手查探北境军粮贪腐案的密档,而周子墨的父亲,恰是当年涉案被斩的粮官之一。更不知那枚被他贴身收好的裴家玉佩,日后会被人染上血迹,成为指证他私通敌营、背叛裴家的铁证——那时,所有人都会说,他接近裴问雪,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枚能调动部分兵力的信物。

窗外的杏花被夜风吹落几片,飘落在窗台上,像无声的谶语。此刻紧握的双手,尚不知命运早已埋下利刃,只待多年后,将所有温情斩断在血泊里,只剩血海深仇,横亘在曾经相拥的两人之间,一如北境永不消融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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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共赴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