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折梨花 > 第50章 年节

第50章 年节

不过明夷实在不擅长类似套话盘问之流,于是只专心地帮她清理头发,一边清理一边还想,之前觉得皂液还挺好的,洗完还有股清香,但遇上这样的情况,就有些不便了...要不搞个肥皂?材料好像能凑齐?

明夷帮小姑娘清理好头发后便出去了,等小姑娘完事后,厨房的粥已经凉了一会,刚好适合入口。

小姑娘似乎有点饿了,吃得算是文雅,不过吃得很快,就在小姑娘要再吃第三碗粥的时候,春禾拦住了明心要去帮忙舀粥的手,道,“莫要吃太多了,她似乎饿了不少时日,一下子吃太多,容易生病。”

明心于是点点头,当下了手中的碗,只是小姑娘看着空荡荡的碗,神色平静,只是不停地往锅里张望。

小姑娘吃完了,春禾拿来纸和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明夷一开始见到纸笔,还想这么个小姑娘,大概率是不识字的,却不成想,这个小姑娘拿起了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莺。

春禾问,“你的家人呢?”

小姑娘没有动笔,只摇了摇头。

春禾问,“你为何会躲在那木柴堆中?”

她思考了几息,写了个,逃。

明夷在一旁仔细看着,这字写得还可以,家人不明,会写字,容貌清秀的小姑娘…真可疑呀。

春禾问,“年岁多少?”

她写了个,十二。

和明心一样大。

春禾思索了一下,“我们送你去官府如何?”

小姑娘眼睛瞬间就充满了泪水,拼命地摇头。

明心在一旁看着,眼神不忍,明夷也看着,确实哭得很可怜,但感觉更加可疑了。

春禾问,“那你有何成算?”

小姑娘睁着泪水汪汪的双眼看着他们,不作声,也不动笔。

明夷看着,这是要赖上他们了?

春禾让明心去送小姑娘回房,这么折腾了半天,她还在外冻了这么久,还是早些休息罢。

明夷则留了下来。

春禾拿过小姑娘写的纸,“能写字的,大概率不会是一般人家。”

明夷道,“我刚刚进去看,她手脚除了因为天气冷导致的冻伤,没见到其他的伤疤、或者劳作的茧子。”

又问,“会不会是富商或者诸侯大夫之后?逃出来的?”

春禾道,“有可能,可是为何要逃?”

明夷思索了一下,“她这个年纪…正常来说,该议亲了?”

春禾点头,“是,不过附近没有见生人,带她回来的路上,也没有人跟着。”

春禾虽然总是白绸蒙眼,但是其实看得比普通人清楚,他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

那小姑娘便应该不是私奔出来的。

明夷想了想,没有头绪,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春禾把纸合上,“留下吧。她…似乎于你有利。”

“我?”明夷不解。

春禾拿起纸笔起身,“嗯,今天也奔波了许久,早些休息吧。”

“那好吧。”

第二日朝食过后,春禾问小姑娘愿不愿意跟着他们,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应了。

春禾点头,“那我们唤你,莺儿,可好?”

莺儿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莺儿身上依然穿着明心的衣衫,虽然合身,但也多有不便,于是众人又带她出去置办成衣等一应生活用品。

等东西都买好了,也安置完,明夷小小感叹了一下,他们明成山的人呢,似乎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捡东西,捡的还都是些活物,比如婴儿,比如小姑娘,比如狗,诸如此类的。

哦,还买过一个奴隶。

幸好也算家大业大,也不怕坐食山空。

这些婴儿、姑娘、奴隶和狗,刚开始时,像是时空无意中交错的光线,不过顺手尔尔。后来,却都在彼此的年轮里,刻下了深刻的轮廓。

除夕夜,春禾带着明夷、明心和莺儿,把家里的灯都点上,开始祭祀,到最后喝椒柏酒与吃五辛盘,就已经是子时了。

外面陆陆续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有人家开始燃烧竹子了。

这个时代的爆竹是真的爆竹,直接烧竹子,竹子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春禾把准备好的几节竹子拿出来,让明夷他们三个逐个放在火盆里,等他们玩够了,他就自己把剩下的都倒进去,院子里便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闪烁的火花。

春禾拿出三枚‘压祟’,就是两枚圆币形状的饰品,上面有吉利的话语,一根红绳从中间穿过,给明夷,明心,莺儿,一人一根。

做完这一切,几人窝着院子里,围着被子,伴着火盆,躺成一堆。

明心冻着小脸,有些兴奋也有点困,“是第一次和师兄和师姐一起守岁呢。”

明夷嗅着空气中的寒气,看着天上冷冷的月光,问他,“往年在明成山,都是怎么守岁的?”

明心道,“往年姜妇会带侍者点灯做菜,师父会在祭祀的时候出来,扔一根燃竹,给我和孟盛压祟,随后在内庭守岁。”又补充了一句,“虽然都冷,不过也不曾像这样躺着,至多多披几件衣服。”

都是端正地安坐着守岁。

明夷直接无视这最后的一句,因为躺着围被子这件事上她提出来的,她岔开话题道,“我在家的时候也差不多,不过我娘会在准备的时候就带着我,说是让我多看看,以后用得着。”

其实也是穿得很多等新年,不曾这样半躺半睡着等,不过家人一起聊天,也会下棋作乐,其实也有些寻常的惬意。

明心道,“是的,以后用得着,毕竟以后年年都要守岁。”

明夷觉得明心应该没有真正理解她娘说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你也该多看看春禾师兄怎么做的,以后也会用得着的。”

明心认真地点点头。

莺儿听着说话时,一下一下地摸着压祟,被子用羊毛和丝混纺而成,明夷还给了她一个小的热水铜壶,很暖和。

年年也要守岁。

希望岁岁年年,大家都平平安安,都得偿所愿。

又一年。

他们来到齐国不过数月,也不认识什么人,于是这几日除了明成坊的行主和长期照看这个宅子的路侍一家,并没有其他人上门。

他们四个也乐得清闲,躲在屋子里喝茶看书下棋,明夷教明心在五子棋,还用木牌造了一副扑克,春禾要看书,她就拉着明心和莺儿打斗地主。

“鬼!我没牌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明夷一拍桌子,肆意地笑了起来。

明心嘴角耷拉了下,从荷包里拿出两枚钱币,给明夷和莺儿一人一个。

明夷把自己的那枚铜钱大手一挥给了莺儿,“给你!配合得不错,再来哈哈。”

扑克之前也造过,不过放在明成山没有拿过来,也很久没玩了,但对付小师弟不在话下哈哈哈。

明心认命洗牌,突然侍者来报,怀行大人前来贺年。

有人上门拜年,他们就不好继续玩了,于是三人前往正堂,春禾让侍者给莺儿泡一壶姜茶,明夷给莺儿留了纸笔,让她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莺儿身份未名,她自己也不愿外出见人,于是这几日有人来拜年的时候,她多是隐于内院不出。

不过春禾似乎无所谓,明心无异议,明夷...明夷主要是心大。

三人到正堂的时候,怀行已经等着了,他放下了礼,春禾例行和他寒暄祝贺了几句,怀行道,“见尔等三人施施然而来,一身风流闲适,实在是羡煞我也。”

春禾邀他入座,让侍者上茶,“怀行大人何出此言?虽然天寒地冻,但怀氏家大业大,必也能过一个暖冬。”

怀行苦笑,“正因为怀氏家大业大,这几日人客络绎不绝,我恍若间,笑容都似乎给烙铁焊在脸上,脸都僵硬了。”

春禾浅笑,“冬日热闹些也是好的。”

怀行状似无奈地喝了口茶,问,“自找我要了些卤和海泥后,便不见尔等来找,等闲也见不着,不知可有讯息?”

春禾道,“已有些许眉目,然而冬日严寒,劳作不易,或许还需要些许时日。”

怀行点头,“那是自然。”又问,“不知尔等欲在齐国逗留几许?若是时日长久的话,我可帮尔引荐其他友人,如此,尔等也可在临淄便宜实行。”

春禾喝了口茶,“吾也未知。劳作创造需要时日,吾等此次来,受家师之托,履行其和齐王的三诺。了结三诺后,自会返程报于家师。只可惜吾学艺不精,无家师只能,难以卜卦何人才能返程,还望怀行大人见谅。”

怀行忙摆手,“无妨无妨,尔等何错只有,何须见谅?我也不过是随意问问,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春禾似乎放松了些,“如此亦好,新的一年,也托怀行大人关照了。”

怀行也有些拘谨,“无须多礼,实在是应当的。”

如此几番,喝了一盏茶之后,怀行就起身离开了,离开时还是那句有事情找他,春禾继续和他一路客气感谢一路送他出去。

明夷和明心在一旁跟看着行礼。

等人真的送走后,三人走回内院,明夷问,“他这是来催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