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之是我弟弟,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说到此处,裴明珠忽然想起裴寂不是没有做过。
五年前,他为了一个乡野孤女差点命丧黄泉,与祖父之间也时常发生争吵。
如今这个女人同样姓沈,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裴明珠越想越惊慌,若是同一个人,那她与裴寂之间的姐弟之情未必抵得过枕边风。
“夫君可曾见过那位沈夫人的样貌?”
梁信皱眉回道:“主君的内眷,我等外男怎敢直勾勾的盯着看,更何况沈夫人极为守规矩,一路上都戴着帷帽。”
闻言,裴明珠心更是提着。直到梁信到外间洗漱,才问一旁受了训斥低眉垂眼的常嬷嬷,“你觉得今早那个沈夫人与五年前那位像吗?”
常嬷嬷愣了一会,才回过神,“身形和气质不像,以前那个孤女削瘦乖僻,现在这个丰腴妩媚。只是样貌不曾见过,老奴也不敢下论断。”
裴明珠思虑片刻,叹了口气,“整个齐朝有的是姿色才情纵横的高门贵女,便是公主,他也选得。也不知则之为何偏爱这些来历不明的女人。”
常嬷嬷此刻不敢出言附和,只跟着点点头。
过了一会,裴明珠到底是不甘心一个女人压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指了指窗外南边,轻声问:“你觉得三姑娘如何?”
“三姑娘是极好的,脾气温和,长的又标致。”常嬷嬷知道她素日里对三姑娘梁青芜颇为满意,开口便是赞美。
“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又知书达理,想来也比姓沈的强,若是她愿意……”裴明珠指尖轻敲桌面,打算着,丝毫没有将梁信的话放在心里。
常嬷嬷一个依附于主子的仆妇,听到她的打算,也不多劝,反而觉得自家夫人的主意是可行的。
毕竟哪个男子会不喜欢年轻美丽的女子呢,纵使一时不喜,往后的日子长着,那位沈夫人再美丽的面孔男人也会有看厌的时候,而年轻的女子不可能在侯爷身边断绝,到时候有了对比他总会喜欢的。
至于说三姑娘,本是庶女出身,不过托大夫人的福,养在身边才得了几分宠爱。本来一些豪门贵族是少有轮得上她的。若是能够借夫人之手成为侯爷身边人,也是她的福气。
沈咛夏丝毫不知今日单纯出一口恶气举动,竟无意之间引发了裴明珠如此一举。
不过若是她知道,也不会有慌张感,且巴不得裴寂能将心思放在旁的年轻女子身上。
到封赏那日,沈咛夏清早迷蒙着双眼就被裴寂吵醒。
底下的丫鬟们正帮着他整理衣冠。
听见她转身的声音,裴寂扭头望了她一眼,催促道:“快些起来,不要耽误时辰。”
沈咛夏恼恨地瞪了他一眼,明明知道清晨要早起,他昨晚不在前院睡,非得要回来折腾她一番。
害的她手臂和胸前全都是浅红的印子,如何好当着丫鬟的面更衣。
裴寂仿若知道她眼神中谴责的意思,轻笑一声,倾身从一旁丫鬟的手中托盘中拿过洁白的里衣,扔到床帐中。
不一会儿,沈咛夏在床帐中窸窸窣窣的将里衣换好,待要下床时,一双大手掀开床帐。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顷刻间,炙热的吻落在唇间。
沈咛夏无力的用手去推他的胸膛,却纹丝不动,他唇舌间的急切和激越几乎要将她吞噬掉。
缠绵片刻,沈咛夏实在受不住,咬了他一口,裴寂才依依不舍退出来。
“早些出来,我要让大家知道站在我身边的女人有多美。”
沈咛夏没好声气的回道:“难道我的美貌是标榜你宏图伟业的勋章不成?若是如此,侯爷不妨再找个比我更貌美的人来。”
自从那日之后,沈咛夏摸清了裴寂的底线,说话也愈加夹枪带棒起来。也不知裴寂是不是贱的慌,好言好语的他反而脸色淡淡,对他如此,他反而欢喜,多有忍让。
“莫要胡说,她们再美也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裴寂食指刮了刮她的琼鼻,笑道。
沈咛夏冷哼一声,不愿再搭理她。缓步下床,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
坐在梳妆台前时,裴寂早已离去,他还要要事与手下商议。
一旁早已等候良久的妆娘,用木梳温柔地梳理她的黑发,轻声问:“夫人,可要梳个时兴的双刀髻?”
沈咛夏回想起五年前自己远去北疆时的发饰,指了指昨夜裴寂带回来的金玉之物,开口道,“梳个抛家髻吧,上头给我簪上这枚金牡丹。”
“是。”
妆娘的手极巧,几炷香的工夫,镜中就出现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肌肤白润似珍珠,红唇妖艳,眉目风情,一举一动间浑然天成的妩媚多情。
五年前,她也是美丽的,但终究没有现今丰腴,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屋内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中间耀眼夺目的美人,暗自在心里赞叹,如斯美人,怨不得定北侯为其折腰。
“走吧。”
沈咛夏扬起红唇,望着外头深深吐了一口气。
只怕从今日的封赏台露面之后,她的存在便不在是秘密。不知底下有多少的眼睛是她所认识故人的呢?只盼着阿妹察觉到不对劲能够反应过来,与她联系。
臻臻年纪尚幼,不好出现在行赏台上。沈咛夏便让人抱着她在一旁的行帐内等候。
一出门,裴寂目光灼灼地伸出手掌,沈咛夏在众人的目视之下,犹豫片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随即,就被牢牢紧握住。
两人在侍从甲士们的簇拥下,登上马车,正装肃坐,往行赏台驶去。
下车缓步登上高台,立于裴寂身侧,所目及之处,旌旗猎猎,将士如云,声势浩大又带着难言的庄严与肃穆,和在清源县的比武大会截然不同,这种肃然的氛围她也只在巴图温的精锐铁骑上见到过。
但这只是一队举部落之力养出来的铁骑,而裴寂手下却有无数队。
从一刻起,沈咛夏才无比清晰的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在她面前表现的如何强势可恶,但他终究是个可敬的主君。
高台之处的两人是如此的尊贵,夺人眼目。一个权势滔天,一个倾国倾城,英雄配美人,引得底下众人纷纷赞叹,暗羡,亦或惊惶。
昨日突发的猜想终究是真,望着高台上女人熟悉的眉眼,裴明珠呼吸急促,脚步几乎站不稳。
怎么会是她?她明明和亲到北疆去了,前不久还隐约传来了死讯。为何她敢突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莫不是裴寂从未忘过她,亲自将人从北疆带回来的?
疯了,全都疯了!
裴明珠此刻脑内一片混乱,一时之间突然想冲到裴寂面前质问,难道忘了祖父的嘱托吗?将一个已经和亲出去的人置身于如此尊贵显眼的位置,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定北侯府定会沦为笑柄。
想到此处,裴明珠心更乱了起来。连一旁的梁夫人都察觉到她的异样。
如此庄严的场合,作为侯爷的亲人怎能面色黑沉,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少不得又要拿着梁家做文章。
梁夫人冲站在身侧的三姑娘梁青芜使了个眼色,她是个聪敏的女子,立马上前几步,挽住裴明珠的手臂,轻声问道:“大嫂可是身子不舒服,等会还有庆功宴要参加,不妨下去歇歇。”
裴明珠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重新定住心神,反手握住梁青芜的手腕,点点头,“多谢妹妹,我是有些累了,麻烦妹妹与我一同下去。”
梁青芜正巧也不想在此等候冗长的仪式结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似功将重臣一样有一席之地。
除了行赏台上亭亭玉立,难掩绝代风华的女子,便是她母亲也得站着观望,更何况她人呢?
裴明珠是侯爷的阿姊,她身子不适要离开,旁人也无甚意见。
只是依着梁青芜来看,她这位尊贵的嫂子,今日的失态只怕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带来的,怕是心情委实不佳。
今日论功行赏,父亲与大哥未有大功,但也有些赏赐,嫂子应当不至于为此事生气。想到昨日依稀听闻的事情,梁青芜渐渐心里有了猜测,只是不愿多言。
裴明珠自知晓沈夫人就是五年前的故人后,心里一直郁郁,却又不好对外人说。一路与梁青芜去行帐的路上心不在焉,偏偏梁青芜也是个寡言少语的,倒让她一时更加烦闷。
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喧哗呼喊声,她鬼使神差似的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女人,问梁青芜:“妹妹可有心仪仰慕之人?”
梁青芜怔了怔神,旋即脸色绯红,“大嫂,如何问这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到适婚的年纪了,该考虑未来夫婿的事情了。”
说罢,她停住了脚步,轻拍梁青芜的手背,诚恳道,“咱们女人家一靠娘家父兄,二靠丈夫子女。虽说你兄长待我甚好,但说句实话你嫂嫂我能让别人退让三分大多靠的还是娘家父兄。只是靠娘家父兄终不过靠丈夫子女好。你瞧瞧现在最得意显贵的是谁呢?”
梁青妩偏头望了望高台。
“她也不过是一个乡野出来的村妇罢了,若不是因为姿色笼络住了则之,哪能在高台之上受万人瞩目,连带着一个父不详的女儿都如登天般,仆妇环绕。难道青妩你能比她差得到哪里去?”
这番话语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梁青妩想到今日沈夫人的得意,神色颇动。
裴明珠满意的点头,此事也不好强逼着人去做,若是她愿意,自是再好不过的事。
高台之上受万人瞩目的沈咛夏并不如旁人所想的那般得意,高处不胜寒,她心神虽一瞬间被万人俯首所震撼过。但一下高台,抬头望向裴寂时,也渐渐平息下来。
这份荣光只是裴寂愿意施加给她,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既然不是自己的,得之不必为喜,失之也不必为憾。
庆功宴就布置在帐台旁,因着今日赏赐的规模较广,几乎人人在喜庆的氛围之下欢声笑语,推杯交盏。
前头男子的酒宴听说有几位文书参军酒量不好,已经醉倒了。有酒量好一点的将士,也喝醉了酒,亲自下场表演歌舞相扑。
较之男席,女席这边就文雅了许多。
只观看着场内的歌舞,相熟的人时不时交谈一两句。此次宴席,在沈咛夏身边围着的人身份地位自是比之前要高出许多。
她的下首处便是霸州州牧,梁衡的妻子,裴明珠的婆婆梁夫人。
而裴明珠正肃着脸,神色复杂的端坐在一旁。
沈咛夏瞧着她的神色便知她定是认出了自己,玩味一笑,扬声问道:“阿姊可是身子不适,怎地脸色不好?”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被周围人所听见,纷纷将目光偏向裴明珠的脸上。
裴明珠脸色一僵,上座处的沈咛夏眉毛一挑,在她的眼里便是一番小人得意的姿态。
“昨夜家里的大姐儿生病粘着母亲,可怜这孩子一夜守着她,今早又早早的起来,所以脸色差了些。”梁夫人见状,连忙笑着解释。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沈咛夏又不说下去了。话头后的尾意足以让在场心眼子多的人细细品味,解读成好几个意思。
此话落到梁夫人耳朵中便是,裴明珠又到侯爷那处告了状,才引得与梁家素无仇怨的沈夫人出口提及此事。
心里颇恼,自己这位大儿媳出身是好,但为人做事方面着实不够大气敞亮,凡事喜欢憋在心里,然后自顾自的做一些蠢事。
当初的婚事也不是梁家主动攀上的,梁家因着她的身份,待她已然足够尊敬。没成想,她还尤嫌不足。
“自然是因为此事,沈夫人还以为是什么?”裴明珠咬紧牙关,愤愤道。
“我还以为阿姊是为了昨日之事生了我一夜的气呢。”沈咛夏目光清澈,坦诚道。
裴明珠没有被她的坦诚感激到,反而有股吃了苍蝇的感觉。
一众围观的人听了此话,顿时了悟,定是两人之间起了矛盾,才会在今日针锋相对。
“说来昨日确实是我的错,侯爷也说过我了,不该让阿姊下不来台,毕竟阿姊终归是侯爷的亲人,理应尊敬。”
一口一个阿姊,亲人,膈应的裴明珠直想当即与她翻脸。
沈咛夏见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轻笑一声,此刻把人逼急了跳墙,闹出事来,也没什么好处,转而与梁夫人话家常。
梁夫人此刻也明白了,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沈夫人不是个好惹的,说起话来绵里藏针,让自家大儿媳吃了个大亏。
这等手段并不算高明,她不屑于掩藏,也并不牵涉她人,反而对人有礼有节,倒不让人讨厌。
眼见得帐内众人连着自己的婆婆对沈咛夏巴结的很,裴明珠恨恨在案桌底下撕扯着手帕泄愤。
非是她不想掀桌子惩治这贱妇,而是自家弟弟不向着她,若是干了此事,只怕两姊弟要闹翻。
裴明珠也不是默默忍让的人,以前不出头是有人帮她出头,现在被人欺负到门上,若是不反击,旁人岂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趁着沈咛夏与梁夫人聊到家中子女之际,裴明珠含笑道:“你可是有个女儿,怎么不见她人?”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
本来事情已经过去了,裴明珠现在做出反击未免太不合时宜了些。
沈咛夏轻笑一声,“她闹着要到前头去看相扑,侯爷纵着她,在前头听见了,便命人把她带过去了。”
说罢,转头问了梁夫人一句,“大姐儿身子不太好,估计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如若要根治还是得细细调养才是。侯爷是大姐儿的亲舅舅,不妨让侯爷到民间寻些大夫来瞧瞧。”
听沈咛夏将女儿病弱的原因推在自己身上,裴明珠按耐不住,“大姐儿身子好的很,不劳你费心。”
梁夫人顿时无语,明明斗不过人家,还偏要去撩拨,当真是愚蠢。大姐儿身子好不好,其余人家能不知道吗?当时为了保住她,定北侯府和梁家光大夫就不知请了多少个了。
她裴明珠不正是以大姐儿生病的缘由未回定北侯府参加裴逸的婚礼,再这样下去旁人都快看够梁家的笑话了。
“多谢侯爷夫人关爱,府中专门请了儿科的大夫来。大姐儿的身子现在已然好了许多。”
怕两人继续口角下去,梁夫人一面回话,一面用眼神示意裴明珠不要多言。
裴明珠察觉到婆婆警告的眼神,闭上了双唇,但眼中的怒火能化成箭矢的话,沈咛夏早已万箭穿心。
沈咛夏口头上出了口气,也并未得寸进尺,虽然裴明珠很配合,但同样的招数使多了,旁人只会觉得你不饶人。她和裴家且有的玩。
两人的唇枪舌剑,让帐中的众位夫人看足了戏。不过通过此事,其余人对这位沈夫人有了个基本的印象,是个美丽不饶人的女人。
一旦得罪了她,她不会顾及什么颜面和关系,必会报复回来。
这无形之中暗立的威风,给沈咛夏减少了不少的情敌。
可怜的梁家三姑娘在见到裴明珠在帐中被她挤兑得哑口无言,丢尽了脸面后,立马放下了心中被拱起来的小心思。
毕竟她的家世也不差,能为她寻个同门子弟,何必贪图那一点荣华富贵,与人争斗。
一场庆功宴,沈咛夏就着裴明珠难看的脸色,高兴的连喝了几杯酒。
等坐上马车回府后,尚带着酒气。便命人将水准备好,准备洗漱休息。
裴寂作为主君,还待在那与臣子们喝酒,看着情况是不到半夜不会回府。
待将沾满酒气的衣裳换下,门外下人来问该如何安排府内送来的几位美人。
沈咛夏一时不太清醒,皱眉问:“美人?谁送来的?”
“是侯爷命人送回来的。说是让夫人您随意安排。”
沈咛夏有些不耐烦,直接道:“既是侯爷带回来的人,让她们安安分分去书房伺候。”
下人依言下去。
沈咛夏办完此事,倒头就睡。谁知到半夜就被人大力摇醒。
一睁眼便要发脾气,却正撞进裴寂寒潭般的眼中。
见势不妙,沈咛夏揉了揉惺忪的睡醒,率先娇声质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裴寂见她一副不知情的姿态,握住她的手腕,硬着声音问道:“我书房的那个女人可是你亲自安排的?!”
沈咛夏不知内情,周围人早已被裴寂打发出去了,只能觑着他的脸色,反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裴寂闻言,脸色更是黑沉难看。
“侯爷直接把人扔给我,未曾交代一句,只让我随意安排,如今我安排了,您又不满意,那要我如何?”沈咛夏见他一言不发,不耐烦地摊手。
裴寂是让她随意安排,但也不是想随意到如此地步,见她尤自觉得自己没错,冷笑一声,“让你随意安排,你就安排到我床榻上去了?!”
想到自己醉酒躺在床上,忽然冒出一个脱的光溜溜的女人想要亲他,就觉得胆寒恶心。
沈咛夏怔住,有些想笑。明明美人投怀送抱是件美事,怎么他偏偏一副自己被人占人便宜的模样。
“我只是把人打发到书房安安分分的待着,可没有把人送到床榻上去。谁知她会如此大胆。”见他快要恼极了,沈咛夏连忙解释。
“况且人是你派人送回来的,是谁送的我都不知道。我怎敢把人留在此处,只能打发到书房看你如何安排。”
裴寂脸色缓和,抱怨一句,“书房重地,怎能把人打发到那里去。说到底,你是丝毫不关心我会不会收下她们。”
沈咛夏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冷哼一声,“难道放这里碍我眼不成,你自己收下的人犯了错,反而怪到我头上,真没道理。”
果然,裴寂闭嘴,不再提起此事。
只是沈咛夏半夜被他闹醒,怕他又扯着她胡闹,以此为借口,趁他去里间洗漱,跑到女儿房间,两人一起睡。
中秋节快乐,今天的月亮好圆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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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