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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觉睡到岚州

觉得没脸见人,绿浓想要找匹马,跑得远远的。但是军营中出不去。于是她把西营马厩里的马,一口气放跑了百匹,又眼光好,挑中了怀藏的踏雪,趁乱一骑出营。

踏雪是匹千里马,跑得飞快,只有南风明灼的云举才能追上。

云举是踏雪同母老哥,也是一匹黑毛骏马,只是白毛长的位置不同,不在四蹄而在额头。

眼见绿浓盗走了踏雪,怀藏第一时想找云举,喊了几嗓,云举才“哒哒”从群马中走出,懒懒的步调到她面前,牙齿咬她的衣袖。

怀藏没理会它的撒娇,跨上马鞍,笼马头往绿浓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知为何出营之路,就是没有绿浓走得顺坦,不停遭到拦停,问她对口令。终于奔到大营外,又被拒马拦了一下。

到了外面,不知绿浓踪迹,怀藏让云举追踏雪,在它耳旁不停喊,踏雪以前的名字。

云举一撂蹄子就开跑,怀藏又怕太快翻进阴沟。

如此追了个把时辰,怀藏在马背上睡着。

云举追随踏雪,把怀藏带到了滁州边陲,前面就是大险关,过了关即是岚州。

怀藏被声音吵醒,抬眸看前面有光亮,有人摇骰子赌钱,有人持械巡逻,还听见了女人的骂声,这声音不是绿浓是谁?

怀藏瞬间凉了下脑,下马牵缰躲进黑暗,想了想,走远些把马拴树,然后就夜行衣钻隙进了关隘里。

看到绿浓在一辆槛车内,旁儿有几个男人,有个魁梧的男人手摸踏雪的额,对困笼中的绿浓笑道:

“你个泼辣娘们,成功让我对你有了兴趣,老子就是喜欢泼辣的,看我今天晚上不降了你!”

槛车里怒骂的绿浓听闻,吓得缄了下嘴,瞪大眼,声音弱了两度:

“明明是你自己在那儿尿尿的,你还吓到了我呢!想要抢马就明说,找什么恶心借口,以为有了借口你就不是土匪嘛,王八蛋!”

魁梧男人仰天笑两声:

“老子铁成泉是当过土匪,但又不当土匪好多年了,你这污蔑,老子不当土匪都对不起你!继续骂,老子就喜欢你那泼辣劲,待会要使劲尝尝你这舌头,有什么不同滋味!”

绿浓听了想想,吐出舌头来一阵干呕:

“你个死土匪,敢碰我试试,我不咬舌自尽算你娘!不,我会跟你拼命,阉了你这龟儿子,死废材!就你也敢碰我,不撒泡当镜子看看,你刚才撒尿怎没看到自己有多丑!长得像个妖魔鬼怪似的,站在人身边都辟邪,猪都比你好看!”

铁成泉阴笑连连,一挥手,示意人去开槛车,拉绿浓出来。

铁链的响声过后,抵牾不肯出的绿浓就被拖离了笼。

不远处暗影里的怀藏看到,暗骂绿浓笨,这时候还不软乖些,反倒不停的激怒对方。

铁成泉的名声怀藏不久前才听过,知道不是什么善辈仁人。怀藏想,不知道他武功如,主要是这地方的人不少,她贸然出去,恐怕也要赔折。

她觉得先静观其变,真需她出手时,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踏雪,她要带绿浓抢到踏雪,然后冲出这地方。

另有个郁闷是,她没带兵器,如此做什么就好像都不痛快。

那边铁成泉从手下的手里,一把薅过了绿浓。绿浓双手后缚,对铁成泉排斥,恐他乱来,踢腿猛踹铁成泉的腿。虽然一下没踢到,但绝对烈性可嘉。

在绿浓踢腿间,她白裙子上慢慢洇开一朵红艳艳的花,蔓延扩大,红得显眼,大得醒目。

直到铁成泉一眼目睹到,叫了起来:“你来了癸水?臭婆娘!真他娘的扫兴晦气!”

然后无比嫌弃,恶劣推远了绿浓。

被人拉开,绿浓仍不肯罢休,上前要踢踹咬他,又被塞进了槛车禁闭。

“老子就忍一忍,过不了几日,让你这臭娘们给老子叫爹,只会嗷嗷的叫!”

铁成泉说得兴起,又大笑了起来,扭身摸着踏雪的头,说:“好马!青木,你不觉得这寨里的蚊子多?”

旁边一名原在思事的瘦高男人闻话,说道:“焚药草熏过了,让人再熏熏?我是没觉着蚊子,你不怕是被那女人吵得心烦了吧,我有个法子对付她,要不要试试?”

铁成泉问:“能让她叫爹?”

青木笑道:“保证叫爹!”

寨中满满都是笑声与骂声。再过了会儿,铁成泉等人离开,绿浓被幽进地牢里。

趁着没人,怀藏到牢门看了看。居然是铁牢门,半腕粗的锁链缠绕,纵然有刀剑,劈也会产生动静,引来人谁都别想逃。

不过旁边的墙上有个直棂窗。怀藏过去,朝里窥了窥,巧在关于当中的就是绿浓。

绿浓双手反剪,关在一个笼子里,此般夜里睡觉都不舒坦,足可见关她的人,不想要她好受。这也增加了救她的难度。两道笼——被关过死牢几回,怀藏还没见识过两道笼,她认为没有人这般折腾自己,是与自己的不骂人有关。

蹲在直棂窗外,怀藏思索如何救绿浓。

在牢笼中绿浓,此时就看到了怀藏,见着一团黑影,当作是哪个小喽啰在偷窥她,抹了把泪,她又要开口恶骂:“你个——!”

“嘘!我是来救你的!”听到声音,怀藏截断了绿浓的骂语。

绿浓想了想,抓住笼木,目盈期盼:“是南南让你来救我的?”

“南南?”

怀藏听了一愣,徐徐意味过来说的是南风明灼。

能把南风明灼叫南南,这感觉似曾相识,怀藏摸到了点记忆,一下恍然过来。

“哦,我记起你是谁了,你给王爷点过乱情香,是不是?”

轮到绿浓一愣,隐约也猜出怀藏是谁——当时跟在南风明灼身边的小邋遢!她们还打过架呢!

想到旧年的事,尴尬不已,绿浓也怕目下怀藏记仇,不管她,软语激道:“都过去的事,干嘛还提,我都忘记了,你不会不管我吧,你也太小心眼!”

怀藏咕哝道:“我小心眼什么,又不是给我点乱情香,我也不记得那个事。不跟你多说,我在想怎么救出你,你有法子吗?”

绿浓放心下来道:“当然是偷钥匙,不然怎么出去,我记得钥匙挂在那个死男人的腰上,你去把它偷过来!”

“你说铁成泉?”

怀藏想了想,有自知之明而毫不犹豫拒绝:“不行不行,我偷不到。”

在忠楼时,怀藏确实学过偷东西,不过从某处盗物还行,自人身上盗物一摸一个抓。

另外,她想起了南风明灼说过,铁成泉是个好女色的,这打死了她都不过去,除非她自信能打死铁成泉,但没比划过,这哪知道呢!

绿浓躁怒:“你不试过怎么知道!就想看我被他欺负是不是?还说你不小心眼,分明记着仇不想救我!”

怀藏不跟绿浓吵,说道:“我回青马山军营,与王爷陈禀你的事,让他派人来救你。”

绿浓要哭:“那得多久,不要!你不要走,我不要在这里多待!”

怀藏道:“你来了月事,铁成泉很忌讳似的,月事还有几天呢,他也不会碰你,你怕什么呀?奉劝你一句,落在了别人手上,命由人意,想少受点苦,就别逞脾气骂人,斗什么厉害。”

说完,再不听绿浓的指责怒吼,观察周围夜色的环境,起身悄然往关寨门去。

但是逼近寨门口,怀藏忽然吃惊发现,云举居然也被牵了进来!

牵马的与守寨门的叽里咕噜一阵低语,然后寨门就被关闭上,出不去。

前时与铁成泉说话的,那个叫青木的男人竟然没睡觉,到寨门前观抚了下云举,与人吩咐句话,就见寨内的人员开始行动,持兵械四处搜检,明显已发现有人潜入。

怀藏见有人靠近自己,赶紧后躲,进阴暗巷,跑了一段,稀里糊涂闯进一个房。

屏息了会儿,听外面来动静,光亮也在逼近,那架势,似乎他们要一间一间房的搜。

借着进来的微光,怀藏看了眼屋里布设,没多想,上了一根横梁。积尘惊得浮飞,她手扇了扇,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这是我的房间,不必进去搜了,里面有很多药草,稍微碰到就会丧命,若有人进去,也是找死。”

“好!倘有尸体,喊我们一声,我们过来抬走!”

火把的光亮略过了这个房间,听声音是到了旁边的房间里搜,但这个间房的门,吱呀声响,亦是从外推开。进来个瘦高的身影,他走到桌前,点明了灯台里烛芯。

怀藏趴在横梁上,仿若一条黑色的蟒蛇,柔软蛰伏。因为听到了男人外面的话,借着刚扩开的烛光,她目光扫了一遍整个屋里,果然是见处处栽培奇花异木。

她心一凛,暗幸方才脚如打钉,没有乱走乱碰。

她把到门口的路记熟,待能出去时就从那里出去。

底下的男人始终没抬过头,他侍弄屋里的花木,灯盏移到了床边,脱去衣服,上床睡觉。

光影暗灭,陷入昏暗。

许是他太自信这一屋子花草,许是怀藏太简单利落,干净到没留一缕教人心疑的痕,总之那男人始终没有检查过屋内。

怀藏想了想,外面到处在搜她,现下还是暂不出去。

她困乏,脸压小臂,就把梁木当自己的床,闭眸睡觉。

没谁比她能养精蓄锐。

原欲天曙时离开,但睁开眼已天光堂亮,转眸看下面躺床上的人,只见他还在沉睡,被子与他两两纠缠,在他怀里像个乖乖的美人,都一时醒不了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