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这个杀手,有点憨 > 第90章 去屏后别碍眼

第90章 去屏后别碍眼

端烤獐子腿想进到牙帐,怀藏发现帐外有很多护卫,猜到是南风明灼回来了。

平时南风明灼默许她在帐里吃东西,但最近南风明灼对她态度冷下,不是先前动不动就抱着亲两口,她再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吃。

这几日,蓝蛱给她的好吃的,她都是摸到屏后面坐小杌子,大快朵颐。当下她就是想如此。

尚没进到帐里,怀藏凭感觉留意到一道目光,看了过去。

果然有个人在看她。

那是个身段凸凹的女人,与她一般青靠蒙面。怀藏见过不少好身段的女子,自然不会为其婀娜多姿所迷惑,再者,那个女人的眼睛,更吸引了怀藏。

跟许琳琅简直神似,像极。

怀藏差点要以为,是许琳琅来此,以致心活动了一下。

可她又不确定,那人的眼神不对,是在对她进行打量审视,从脚到头地看了她一遍,徘徊腰肢停留了会儿,再对上她的目光转开。

若是许琳琅,应当能认出她,不会那般的打量。

而且那女子抬眸的那一瞬,与许琳琅韵味有点点不一样,微凉微凉。

于是怀藏告诉自己,肯定不是许琳琅。

趁着女子没看她,她也那般打量了女子个上下,再没看,转身端烤肉进帐。只是她没想到,帐里不止南风明灼一人,竟还有曾约束了她几年的男人——忠楼楼主许凤青!

怀藏不知该不该退出去,退出去显无礼,毕竟他们都看到了她。过去见一见礼?他们两人在谈事呢,似乎也冲撞不妥。直接绕到折屏后头吃东西?那更无礼!

进退躲三难之际,怀藏就定住,而那边南风明灼与许凤青看了她一眼,就继续谈事情仿佛她不存在。

许凤青正讲无光阁的各项事宜、忠楼的交接、各楼新人员的分置情况等等。

怀藏默默立着一句没听进耳。她觉得与自己无关,不想听,当下只盯着油香焦酥的烤獐子腿,数上面香草碎屑有几粒。

数完,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出去,因为南风明灼与许凤青没谁留意她。

她如同立在帐内的暗影,出去再没什么不可以的。然而她才有这么个心念,身尚没挪,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喊到。

南风明灼早就看她捧着烤肉在那木头的站立,还站了颇久。他有一瞬间恼她呆,又为她的呆样好笑无奈,便喊了她的名,给她松动松动:“过来给我们斟酒。”

“是。”

怀藏唯诺到了放置酒器的桌前,搁下烤獐肉,秉起酒注子、酒杯。两杯琥珀琼浆,一杯南风明灼身前,一杯落许凤青身前。

放下酒注子在案,她侍立侧畔,眼睛看的是自己的烤獐肉,耳朵听的是南风明灼与许凤青的话语声。

他们两人谈的东西,远比怀藏想的深密。

那说话的轻松氛围、谈笑语调,怀藏看得出来,许凤青是南风明灼的心腹信任之人,两人也有朋友之谊。

怀藏压根不知道许凤青前刻心里嘀咕过她。

许凤青暗叹她与在忠楼时一般呆轴,没学聪明,想起当日自己还恐她在南风明灼枕边吹风,想想恐怕她压根都不会,想到此不由心情好、失笑。

当下,见她站在了旁边,南风明灼又引她走:“去那屏后面,别在这里碍眼。”

“是。”

怀藏压住自己的心花怒放,平稳步调到罗锅枨马蹄腿方桌前,掇起自己的烤獐肉绕进屏后。坐在熟悉的小杌子,大盘搁膝盖,撕脆香流油的熟肉,吃得酣美。

只觉得下回让蓝蛱再撮点糖,味道会更好,绝美。

吃到盘中只剩根大腿骨,怀藏忽然听到外面像进了什么人,声音雷响,热烈爽朗,几个男人的笑声。

怀藏站起身揉肚子消食,歪头躲屏后往外瞅了一眼,见到原来南风明灼的好友,渟州琊郡郡守云璟云大人来到。

与南风明灼说笑了两句,看见旁边一身戎装的许凤青,云璟与南风明灼又笑:“这是哪儿来的好虎将啊,长得有些俊俏,比我强多了。”

南风明灼道:“非说出来,是不是为了缓和你的尴尬,毕竟这帐内就你长得最丑。”

云璟顿时剑眉倒竖:“呔!我说你怎越来越俗气?看相貌,大男人看什么相貌,看勇武才是!你们谁能比得过我勇悍,我何须尴尬?把那小人心理来说我,分明就是小人!”

其实,云璟认识许凤青,前面只是说笑而已。

六年多前,京城雍王府的花园,云璟第一回见到许凤青,睹其炯然目光,自若气度,不似平常之辈,与南风明灼问了一嘴,想结识一下。

南风明灼点头道:“嗯,他是我六哥留给我的人。”

南风明灼与云璟相识于年少。那时南风明灼对习武练功不是特别看重,在上封城呆了几年,想到处游历增增眼界,便一匹马,一个包袱,只身上了路。

落日夕阳的田坎上,有村中的少女被年龄大的恶棍调戏欺负,南风明灼面容一凛丢下马缰欲上前,陡然自他身后跳出一个少年。

那少年先他一步,两脚踹飞了恶棍,骂骂咧咧威胁,吓跑了恶棍,而后少年温声细语,送哭哭啼啼的少女回家。

南风明灼看着他们远的背影,就走了。半个月后,在一个驿亭里,却又逢遇了那个少年。

这是暴雨的天气,少年面黄肌瘦,仿佛几日没吃饭,身形踉跄地站起身,手接亭外的雨水饮。

南风明灼叫了他,把包里的吃食给他,与他聊了起来。

少年就是云璟。

云璟并非出身于什么贫寒百姓,父亲是商山少阳派的掌门,乃武林世家。

只不过他的娘亲是个身份低贱的婢女,至自己离世时连个侍妾的身份都没得到。

当然,业已故世的少阳派掌门,是不纳妾的,只有一妻,那妻性情温柔如水,容纳了丈夫与几个婢子生的几个儿女。

云璟算是在尚可的环境中长大,尚可是因为掌门夫人的不为难,吃穿用度不消愁,没那么好是因为毕竟乃侍婢之子,爹不在意,难免会有下人们轻视的眼神。

既有轻视的眼神,那自然少不了轻视的对待。

不过云璟在那方面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不瞧进心眼,也不怎记得。

他与几个异母兄长关系都很好,好到最终父亲离世,看他武功能耐太高,怕他争抢掌门之位,几个兄长抛扔一个装盘缠的包袱给他,合力赶他出了少阳派,他还无所谓,唯觉得曾经那么好的兄弟,由于一点权势与他绝了关系,着实叫人伤心。

云璟并不稀罕少阳派掌门之位,也从没想过与兄长们争什么,而那个事成了他的一个暗伤。

他背着兄长给他的银子豪迈热血闯江湖,于第二次遇到南风明灼前,包袱被人摸走。追上人,别人身上没银子,说被另一伙人抢走,他落得个身无分文。

到处都是人,饿了他又不肯低头乞讨,由于长到大衣食都没愁过,且年轻,不知怎么去筹银钱,他两日就饿得面色青黄。

那时他在长个子,人也瘦,于是南风明灼再见,看着他是面黄肌瘦。

南风明灼跟云璟同岁,聊得来,对于云璟与亲兄长间的关系,南风明灼也能够理解。

两人多少有了种惺惺相惜之感。

之后他们就同行。

云璟豪气不拘,从不把南风明灼银子当别人的银子,自在随性,带南风明灼狼穴偷崽,喝烈酒,一言不合打得南风明灼满地找牙,嚷着让南风明灼练好武功。

南风明灼每每怒得不行,又打不过他,自然发奋图强,猛地练功,十分的勤。

那时候他们游览四州,能够惹事,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凶险困境,仗南风明灼的头脑,云璟的武功,一一化解,最后都平安无事。

他们不仅打架,也谈心,云璟很喜欢与南风明灼说话。

可以说,他们相互影响,帮助着对方。

南风明灼的武功有了长足的进步,终于从偏文拉扯到了均衡,他习武的天赋并不弱于云璟,受云璟的感染,有时候也会冲动到热脉喷张,他认为那感觉很好。

云璟则从他偶尔的三言两语,慢慢熏染当中,明白了些道理,走出了兄弟那事阴影,心胸更为朗阔豁达。

南风明灼与云璟是说过:幼时很好的兄弟或朋友,长大就变了,错不在自己,只是长大后,每个人看重的东西不同,道不同。若两人的道,是相冲突的,缘分就尽了,只无愧于那份情就是。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后的路上,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人,我们该盯住这些才是。

他们彼此喜欢或敬佩,虽然性格迥异,但他们不同的都能容,就是那种,不同的都是次要的东西,主要的东西居然出奇的相通。

是以,当云璟问过南风明灼走的是什么道,南风明灼说了,云璟思了思,说自己想跟南风明灼走一样的道。

结束了四州之行,南风明灼随口与云璟明自己的身份,欲邀云璟到雍州府上住,当日他们又闹掰了——

云璟醉了酒不听南风明灼说话,瞅到酒楼对面的勾栏,娼女凭槛花枝招展挥摇手上的帕子,云璟说:“要不我们到青楼见识见识女人?”

彼时他们才十三四岁,入青楼肯定是过年轻。南风明灼一身正气,脑子里还没女人儿这个事物,听云璟说就与其翻了脸,起身下楼而走。这一走就是回了雍州,云璟跟他到雍州,赖在雍王府不走。

路上他们就把事说开,南风明灼说,想不到云璟是那样的人,是那样就够让他嫌弃,他气的是他认真与云璟说话,云璟当耳旁风听不到。

云璟骂他,玩笑都开不得,并夸张地说,自己是为了缓解震惊,才说的那话啊!其实当时,想进青楼纯好奇心,云璟是确实没把话听入耳。

他们少年交友几乎无话不谈的,谈不开的,不过就是打一架的事,架打完了自然什么都开了。

好的朋友之间,就是把自己身上的光与美好、优处传染给对方,补对方之不足,彼此皆更好。

他们是如此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