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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夏帐回眸受了惊

那翊玱请嬴诸羡喝酒,皆染了点醺醺然,那翊玱才把见过桡婴、桡婴说的话,点点儿地讲与嬴诸羡。

只见嬴诸羡醉眸清醒了一瞬,猛灌了大口酒,又被醉意覆盖,点头承认了这桩事。

那翊玱于是把没对桡婴说清的,跟嬴诸羡讲了——他在邕国看过的是柔婴,看中的也柔婴。

未免人以为他是见色思迁,他特提了那日御花园所见情状,以证他是实实在在先看的柔婴,听她喊了嬴诸羡哥哥,才以为她是桡婴。

“你与柔婴,没一点儿缘分。”醉意中的嬴诸羡,摇头浑不在意的说了这么句话。

那翊玱听得微怔,又松弛的笑了道:“两个人都是你的妹妹,但我心仪的不是桡婴,非要让我娶她,你细想,最后她会过得开心?倘若娶了柔婴,我必视她如珍如宝,小心的呵护照料,倾力让她一世的欢颜。她什么都不懂也罢,我都不在意,礼仪什么的悉可慢慢学,学不好亦不妨,我会护着她。莫不你只在乎小的妹妹,不在乎大的妹妹?”

嬴诸羡笑着摇了摇头:“以桡婴的心性,若是被柔婴抢了亲,断然受不住,这辈子会恨死了柔婴,不可。”

又吃一盅酒,然后倒了杯,歪头给睡着。

正斟酌着“姐妹同嫁一夫,这样的事例古来不少,她们两人也正好能作伴”等语当不当讲,听嬴诸羡微微的鼾响,那翊玱推手摇晃他,见已经睡得黑甜甜,对旁伺候的侍从稍微发火:“谁让你拿的金谷酒!”

“不是殿下说,要烈的。”侍从小声道。

那翊玱揉了揉额,前面是怕嬴诸羡不醉,才拿的烈酒,但这醉得也太过了些。

他自己一口仰尽了金盅里的酒液,漫着酒意的脑海突然想起,怀藏说明日要回聚名城去,嬴诸羡也已经允可。

觉得过了今儿怕就没机会,他站起身招人过来耳语。

命人扶嬴诸羡回了房间,再酌了两杯酒,遣去的人回来复命。

香阁中,怀藏才沐浴过,红掌叫进两个有拳脚的粗壮婆子,搬走浴洗过的香汤。

有个小侍女突然找向红掌,说有什么事,待婆子们走后,红掌仔细关上门扉,跟小侍女去了。

那翊玱留了人在各个关口,步往怀藏房外,推门进入。

扑面一股湿热的异香,这种香味很独特,不是脂粉的,也不是花果的,前面与怀藏动手从怀藏身上,他是头一回闻到。

单此香气,教他酒意又泛滥。

窗扇没关的缘故,风进来,引得低垂的帘幔乱舞。那翊玱轻步上前双手分开,只见挨墙的水碧花帐里,少女侧卧朝内,歪抱着个竹夫人,睡在枕簟上,手臂软软的摇着把象牙宫扇。

这是夏日,她才沐浴过,裹着仅睡觉才穿的清凉衫子,雾纱里隐隐看到纤美的脊背,不足一搦的软腰间,系着惹人呼吸骤滞的青绿肚兜,身上只覆了层轻薄的罗衾,掩着肚儿;下面裤子也是薄如烟岚,延出一对玲珑嫩生的粉足,慵懒交叠。

夜晚的烛影里,细腻的肌肤竟仿佛也能白出光来。

那翊玱心潮涌动:不见不知,世间如何会有美得这么教人心怜的人,好似区别于尘寰女子,从碧霄来的,教人捧在手心里拥在怀里,都恐力气大了把她弄坏。

四仰八叉卧在氍毹上的雪团,奶气吠了一声,怀藏才承认听到的脚步声不是红掌。

她撑起身,拉起被衾盖到肩膀,回过竟头瞧见那翊玱,愣了一瞬,瞬间寒气迸发,愠怒沉抑的语调:“太子殿下这是走错了地方吧!”

“这不是在梦里?”那翊玱笑了一下。

感受那翊延喝过酒,怀藏面朝外叫起了红掌,但没喊来人影儿,那翊玱粗重着呼吸欺拢来。

使了整身气劲,怀藏掌劈那翊玱,嘴中叫喊:“哥哥,哥哥!”

捉住了怀藏的双腕,那翊玱掀了薄被。

小犬儿听到怀藏的激烈,带着哭腔挣挫,惊吓到,不知怎么好,挺着尾巴直吠那男人。

感受衣摆被咬住了,那翊玱一脚踹犬半米远。

雪团尚小,骨软肉嫩的,受不了点儿疼,躺地上嗷嗷惨叫。

在此声声中,有道身影忽然自外穿窗进了房内,抬头看到床上的形景,微惊,疾上前与那翊玱交起手,没几下拽丟那翊玱离了床。

见怀藏坐起来,在哭鼻子,南风明灼一腔杀意与愤怒,又回身与那翊玱厮缠,毁了梳妆台,撕落了帘幔——

守在门外的息国护卫,听到里面动静不对,进来瞅了眼抽刀齐向南风明灼。

*

嬴诸羡其实并没有醉酒,只是避那翊玱的话,才佯装不胜酒力,后回房中睡着是真的。

红掌发现回不了房间,察觉不对头,闯了嬴诸羡那里,呼醒了嬴诸羡。

此刻他们带着护卫急来,但是一路行至,竟又没遇到什么阻碍。

嬴诸羡听红掌说,前刻这儿很多那翊玱的人,堵着不让人进。遏制不好的想法,他脚步更速,带人轻功飞快到了怀藏房舍外,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声,踏进房门,只见一番凌乱打斗的场面。

雪团瞧见他来,摇着小尾巴儿,拖着一身毵毵长毛迎他。

嬴诸羡没理睬犬一眼,看到了南风明灼,忙径往里面瞧视怀藏,见怀藏曲膝拥衾坐在床里,身上胡乱披一件绫褙子,睫毛湿润润的哭过,但已然止歇,瞧见他来巴巴望着他。

然后他知,怀藏没出大故。

那翊玱与南风明灼皆已住手分开,见到嬴诸羡露面,那翊玱是酒醒了个尽,上前一脸愧疚神色:“翊玱酒后失态,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但请赢兄、柔婴妹妹放心,翊玱必定担负到底!”

南风明灼冷眼观着嬴诸羡,信嬴诸羡不会说什么蠢话。

这儿他是衣着邕国护卫的服饰,没他说话的份。

原本他与怀藏约好,明儿一道离开,怀藏说先去与嬴诸羡讲,恐嬴诸羡又火冒三丈,并不让他进房间。

后面她在窗前对他笑着挥手示意,口型是“哥哥同意了”,赶他快走。

他寻思左右明儿是要见,想在下面守她一夜,不虞才坐在树枝上,闭眼不久,便闻屋内动静不善。

听了那翊玱的话,怀藏愣愣的,看了下子嬴诸羡,又看着那翊玱,瞪着眼睛:“你能担负什么,念你是酒醉,我不与你计较,往后加倍对桡婴姐姐好就是。——吓得我一跳,偏我撞邪,什么都能给遇着。”

说到委屈,眼又汪汪,瞥了南风明灼一眼。

她这么说,直怔了那翊延,以致半晌方道:“你的清誉被我——”

“翊玱回去好好休息吧。”嬴诸羡打断了那翊玱的话,身躯寒意峥嵘,“柔婴身边,我早派了人保护,不过是酒醉误闯进来而已,护卫能证明你们间的清白。为了柔婴好,作为姐夫的,想必你今后也不会再提,此事便让它如青烟散了吧!——还不扶你们的殿下回去,是想再去惊哪位娘子。”

后面的话,用的息语,自是对那翊玱身后的手下说的。

那翊玱再厚颜,也无法执意下去了,不然只会无趣。只得顺势作醉,辞了屋中的人,由手下掺扶,心笼阴霾地离开。

怀藏揾了泪痕,仔细嗅了嗅嬴诸羡身上:“哥哥,你怎么跟他一样的酒味,他莫不与你喝的酒?”

嬴诸羡干脆把那翊玱的心思,都与她讲了,及自己装醉避话的。

怀藏觉得有点头大,嫌麻烦,瞅着南风明灼,瞬间又扫去了烦扰,笑得温柔干净:“你怎么没有走啊,来得这么及时?”

南风明灼看了嬴诸羡一眼:“想要守你一宿,不料就遇如此的事。”

“早知你在下面,我就不急了,怎他跟他那弟弟截然是反的,看着文质彬彬,哭竟一点用都没有。看来,我还是得练好功夫,可惜了我那一身好功夫。”

在他们说话时,桡婴听了点风声,支人过来请嬴诸羡去她那。嬴诸羡对原本伺候怀藏的人做了吩咐,又抽拨了几个护卫把守在不远的暗处,便径自往了。

到桡婴房中,见卸了头面妆容、一身新鲜嫁服的桡婴坐在床沿,面容微愁,瞅到他来,语气略急:“柔婴如何了?”

“受了些惊。”

“都是哥哥的错,好端端的带柔婴来做什么?带就带来了,还张口闭口哥哥妹妹,生怕人不知道底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