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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匪报,永以为好

听怀藏的话,南风明灼想到了两年前在煴城,认为他纳了怀藏作侍妾,嬴诸羡曾怒火冲天,便问怀藏:“他是如何认定就是你的?”

“对了我养父母的姓名,我小时候的名,还有,他知道我手臂上有颗朱痣,这么私密的事,除了你也没几人知道吧,他又说我长得与阿娘极像,等我见了阿娘自然会信,——他说的阿娘是谁?”

怀藏边想边说,完了纱帐柔和的光影中,盯着南风明灼。

“邕皇后宫,只有一个女人——明梨皇后,或许,你真是他的妹妹。”

南风明灼拥紧了怀藏。

他想到了传闻中明梨皇后的美貌,又想到了怀藏的,是有点对应。

怀藏想让南风明灼陪自己一道去见爹娘,但虑到他在胤国还有许多未完的事,又没有开口,轻轻呢喃:“不论如何,我们得好久见不到了吧?”

南风明灼为她这句话,而心中绽了朵小花。

本在这地方,是不想与南风明灼缠绵**的,但怀藏想到也许很久见不到面,就又想让彼此都意足一下,不发出声就是。

她不敢吭出任何声音,便总是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在昏暗中盯着南风明灼动作,难受极了的光景。到了极顶的那刻,控制不住,手指才在南风明灼肩膀又抓又揪的,好在她指甲干净光秃没留痕迹。

他血气方刚,一晚上能很折腾人。

怕他会不舒服,她后面就克制不抓肉。南风明灼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抽搐,但还是故意笑问她:没有舒服,怎么不抓我了?

怀藏很害羞:怕揪痛你啊。

不痛。

南风明灼知道怀藏的发泄,是要么娇软莺啭、胡言乱语,要么手指乱抓乱刨,这不能出声也不能刨的定不能尽兴。

犹记得第一次让她得欢,是在一处幽潭旁边,她在他身下娇娇弱弱的一团,朦朦胧胧、迷迷糊糊说了一堆糊话,最后刚过了头,又懵懂的问他: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事啊。

慢慢清醒过后,记得自己说过的那话,她羞臊得不行。

然而当时,他理智回了身冷静下来,说了一句让她惊慌失措,哭了沉进了水里的话。

那一路上半个月她对他再是尤其冷静理智,不多踏一步的,但他看着她有时欢欢快快,似乎无忧无虑的笑,就会忍不住想。

她是一个不撑着冷漠距离,就会自然而然对人温柔的人,他从没见过比她鲜活随性美好的女孩儿。

其实,他有点欺负她,她有了好的身份,他是该担心的。

今晚十分的倒腾人,除了翻来覆去的总不够,还有就是想要她将他记在骨子里。

直教她精疲力竭,他依旧有精力,只见她手架着,糯言软语说了让他休息。

有一回,她问他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他舒服了不喜欢出声,她那般了就喜欢胡乱的,好像另一个不同的她破开灵魂出来。

那个不同的她,每每让过后的她一阵难为情,简直要羞杀人。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没有说他很喜欢她断断续续的小猫似的疯狂,如此内外皆满足皆通畅,让他能知道她也是感觉很好很好的。

她在床上是无师自通,天然的风情万种。当然,她能轻易进他心里,是因为她的性情。

越剥了外面,越能见她的真性情。

她伏在他的胸膛,一颦眉一笑,说的话都是澄澈的,什么都能毫无防备的与他袒露,这一刻可感受出她对他的那点点依赖。

彼时,即使不喜欢她,南风明灼也从没否认过她的美好。

那不是出于良好安稳的环境下,自然熏陶出来的安静美好,而是出于黑暗知道世间有光与暗,选择只向光,纯粹的美好。

让人觉得生得不可思议,尤其是他看过她是出自哪里。

她很好,脾性又柔软,最重要是对他真的很好。那好是几乎毫无目的的给予,这才是南风明灼见所未见的。

他见过脾性柔软体贴的女人,见过乖巧听话的女人,见过性情火爆的,木头般的,傲气的,妩媚多情的。

但或多或少她们都存点私心,要么就是十分善保护自己。

怀藏在感情上是毫无保留的,仿佛想得到也只有他的感情,而不掺杂其它。纯粹之至。

即使心硬如铁,真也挡不了她那种温柔,多少心会有所触动;即使冷酷无情,对她做了坏事,后面也会想起来,满是愧疚。

她就是如此渗进了他的心,不知不觉而又必然。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南风明灼于是便只想对她好。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约莫寅正时分,怀藏醒了过来,感受身边熟悉的身躯与气息,她翻动身儿,正面南风明灼,在他身上吸吮了一下。

都是跟他学的。

她喜欢,她想,他也喜欢吧。

这让醒来了一会儿枕臂静思的南风明灼,忍不住笑。

提她上来,吻就把她整个淹没。

怀藏笑着躲,觉得好像在做梦。冷静了下,想到南风明灼昨儿讲的关于许琳琅的话,问:“那你岂不是少了威海候的助力?”

“少了就不能成事了不成?我是信我自己的绸缪,不是信他,只能说可能没那么顺坦而已。”南风明灼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赶出了息军,为什么南风朱境那儿没动静?”

“无光阁运作多年,不是吃白饭的,我自有方法拖住他。本也是在等这么个时机,不想许凤青自作主张让你去刺杀,救出你来又卖关子不直说你武功,我命他到南风朱境后方去了不知道,不然是如何也不会让你经那个险。”

“原来这样啊。”

怀藏又变成黏人的小虫儿,滚进南风明灼怀里,一时不肯出来。

南风明灼笑着抚她光滑雪白的背脊,缓缓正色:

“怀藏,不要忘记你已经和我结发成亲,今生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不能革心变意,不然——,回邕国日日早中晚要想我一想,时常的与我传书信,待我这边事情定下,会立即派人到瀚阳求娶,再盛重的正式迎你一遍,嗯?”

说着,从怀藏绣枕下掏出了錾“赢柔婴”的小坠,套在自己脖颈,贴在胸膛两指捏持:“这个送给我。”

怀藏眨巴眨巴眼:“若要弄错,这还得还人呢。”

“若要弄错,我命人送还到瀚阳,正好接了你走。我身上得有一件你的信物,是不是?你看你身上都有我的东西。”南风明灼有点坏,他不希望怀藏是邕国公主。

但是,倘若是呢,他也不可能阻挠怀藏去见自己的亲人。

怀藏不满地嘟囔:“让你不分青红皂白,随手一摔。”

瞧怀藏记起了不开心的,南风明灼知道说话没用,强吻如雨点落在她的脸,直让她咯咯笑起来推他,一扫前面的不愉快,才噙笑收了,道:“你的步摇不能再掉,哪里回回有人捡着还你。这样吧,我安排个人跟你身边,明日你到外面,看到有卖身的丫头就买了她,无光阁的暗记你总记得,倘有任何事她也能与你筹画,并把你消息传递我。”

“嗯。”

怀藏偎在南风明灼怀里,慢慢想到了阿宝,因想到程六,便对阿宝软了些,问南风明灼:“你觉得阿宝对我如何啊,有真心在么,还是就单单听你的话,与我不过都虚情假意的?”

“那日,她与程六都为你求过情。”

“还有呢?”

“从来她都是与我说你的好话,讲你的情意,说你如何的想我,如何的盼着我。”

他们难舍难分,终究还是得分,因为天欲明了,南风明灼再不抽身离开,就是等着让人发觉。

怀藏穿好衣裳,径送南风明灼落到府外,还想再送到城郊,让心情舒畅的男人给劝阻。

在昏冥的巷道里又是好一番话语,停留。南风明灼才与随从他的几个暗卫,身影消失在尚未天光的早街上离开。

怀藏原路越墙回去,被嬴诸羡的护卫发现了。于是嬴诸羡知道她昨夜定然不是寻常睡觉的,脾气颇好的与她说了许久的话。怀藏对于这个哥哥是喜欢的,他一说话她嘴角眼里情不自禁都是笑意。

赢诸羡自幼弄丟了妹妹一直是心结,好不容易找到,是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捧给她,捧在手心保护宠爱、让她享用最好,无忧无虑不受一点委屈,自不会说重一毫语气。

见她性子柔顺,又爱对自己笑,更是与她一点隔阂都没有,仿佛她就是在身边长大成人,揉她脑袋很信手就来——这或许就是血脉相连,他感。

直到他们在买丫头的时候,怀藏说她把小坠儿送给两年前在小城他见过的那男人。嬴诸羡思了一下,恍然明白那男人昨夜还睡在怀藏房里,瞬若春风暖阳骤进霜雪凛冬,阴冷肃杀,周围空气仿佛都寒了下来。

怀藏对杀气十分敏感,看着嬴诸羡,略微不知所措:“哥哥怎么了?”

瞧到怀藏眼里的不安,嬴诸羡更是气怒、心疼、懊恨,对怀藏语气却仍是温柔的:“柔婴,那个人是不是叫南风明灼?”

怀藏心里微微吃惊,面上没显,只问:“哥哥怎么知道?”

嬴诸羡之所以猜到,是推出来的。

在毒沼地遇到怀藏时,见她身上负伤,问了她原委她不说,正好胤国、息国两路人马来问她的踪迹,他命人暗查是谁伤的她。得知两方在聚名城换人,混乱中刀林箭雨的,压根也查不清为谁所伤,横竖是其中的一方射的箭。这他就无可如何了。

方才听怀藏说,她把坠儿送了他两年前在小城见过的那个人,他想到那个人曾对怀藏的欺负,昨夜竟还在怀藏房中过了一夜。杀意难抑之间他又思着那人是如何找到怀藏的,就对上了找怀藏的那两方人。

虽觉得世间所有的人都配不上自己的妹妹,但他也不否认那个人的风姿卓越、气度不凡是他见所未见,举手投足的从容尊贵那绝对是在高处养出来的,纵然寻常衣着也一眼可知非寻常的人。

而那个人不会是那翊延,或者息国的某个王孙公子,不然彼时夭之岂会不知?那就只有是胤国人,他便首先想到了南风明灼,才一试问果然竟是了。

嬴诸羡杀意翻腾:“我要派人去杀了他!”

怀藏握住兄长的手臂:“我已经嫁给他了,你看这头上的步摇就是他的信物。”

嬴诸羡是想让怀藏留自己身边,不想她外嫁的,不论是嫁息国还是胤国。虽然听她说南风明灼与她不是纳妾,是拜了天地,他微微吃惊,但到底还是不满意。

可恨南风明灼与怀藏成了亲,知道怀藏身上有胭脂痣,竟还拿走了錾她名字的小坠,这就想不承认亲事都不容易!

指玉坠儿为其偷盗,倘他传出去点话语,妹妹的清名就会坏光!

赢诸羡来边城,本就是冲着毁掉妹妹与息国的婚约来的。南风明灼的人到瀚阳游说,劝他父皇出兵助胤阻息,又说了诸多与息国婚事的弊端,上至他的父皇母后,下至他,原也不想公主远嫁。

毕竟就这一个公主,而且正儿八经的人还没寻回来。若是让人替嫁了去,今后寻回来了就不知以何身份在邕国。

皇室玉牒上记录是柔婴的名字与辰庚八字。

桡婴公主是当日与柔婴抱错的女娃。

虽然丢了女儿教明梨皇后十分痛苦消沉,但她是个心善又明事的人,知道与这女娃儿无关,寻思养女娃儿在身边,及寻到了女儿再换回来,不承想一等就是这多年。

因不得宣扬公主丢失,这女娃儿就暂代了公主的身份。

慢慢女娃儿长大也不得无名,邕皇又不愿女儿的名让人唤去,便另起了名桡婴。

桡婴性子乖巧,善讨好人,邕皇与明梨皇后是拿她当养女看的,嬴诸羡的小弟弟们不知道首尾,又经桡婴教养照顾大,也十分依赖喜欢这个姐姐;但嬴诸羡从没把这女娃子视作自己的妹妹,幼时不是明梨皇后对他的疏解,他对桡婴的恨意,已让他将她推到井里。

世上都知桡婴公主要嫁到息国,但不知道她并非真的公主。

由于年轻时与息皇有过一段旧故,明梨皇后欠了息皇的情,当初未思长远而轻易允了婚事,息皇又看得重,如今明梨皇后想拒婚又觉道义说不过去,都不知道如何拒。嬴诸羡并不知上一辈的纠葛,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想拒就总有方法,于是他到边境来找借口来了。

他想借三国立下的旧盟约,寻机与息国坏了婚事。不期然才到边关他不过欲进毒沼地摘朵罕见的花,就遇到了手捂着脖颈鲜血狼狈的怀藏。

他没想到南风明灼这么快就退了息兵,让他想要借旧盟约搅进去造点事都没机会。

留在边城这几日是想给怀藏治伤,调养一下,因为看她的身体很是怯弱。还是养好点才吃得消路远车马,而且明梨皇后见到也会伤心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