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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刺失败了以后(2)

怀藏吃好喝好,被伺候得很妥帖,入夜了才见到那翊延。

未免那翊延狂性大发,又想上来轻薄,怀藏作虚弱态。

这虚弱六分真,四分假。

其实,她想与那翊延说话,因为如此才有可能动摇那翊延的心。眼下她的手,连握箸筷都难,不能再刺杀,只好曲道救国,这本来就是她来的目的。

既然决定做,就一定要做成。

不过,她很快又发现,那翊延看破了她的意思,有防备的心很难动摇。口干舌燥说了几日,那翊延心平气和还可,与她拌了嘴,逆上了气就会晃拳头,威胁她,虽然实际从没半个影落她身上。

怀藏心力憔悴,忧心忡忡,暗叹自己委实太没用,应了许凤青往昔评她的:什么都干不成。要是她的手筋没断,半夜她定会再去割那翊延的脖颈!

另外,她甚厌烦那翊延每晚都要婢女侍寝还要让她听到声音的下流作风。

害得她从听到的第一晚以后的每晚,都没睡好,夜晚缩在被窝里提心吊胆,害怕那翊延心潮澎湃来找自己。

在无光阁,她都没经过这般的担惊受怕。

导致她的身子总没力气,手软脚绵,她觉得自己快成没骨头的柳条儿,立都立不起来。

每日滋补的饮食,但一点效都没有,就没好好养伤过。

这日她实在受不了,与那翊延委婉的说,丫头讲哪里有千百竿翠竹,夜闻沙沙的声悦耳安心,宜体虚病人深眠、安养,她最近总缺点气力,想挪个窝过去好好养伤。

那翊延说得煞是不经意、无所谓:“你日日吃化功散,身上没力气是很正常的,等过阵子习惯出去练练舞,多锻炼些时日自然好。”

一句话怔了怀藏老半天,她扬手怒摔了碗里的红枣桂圆乌鸡汤,瞪着那翊延,胸脯急促起伏,眼浮起了泪花。

因为那翊延不是不管她哭的人,若那翊延不管,她一滴都不会流。

但那翊延这回还真的无动于衷,以一种她不知感恩的强烈语气道:“别这样瞪,你还敢瞪!前来刺杀我,没削你肉算好的,只废你内功!我且是用药点点的散你的功,不是直接废,要不然你个把月都别想下床,求神告祖宗吧你!”

怀藏抹掉泪,语气骤寒:“你杀了我吧!”

她前面被封过武功,切身知道有武功的人,突然没了武功,是多么的不便宜。

本还虑着,手筋续上,恐怕仍影响握剑。她是来杀那翊延的,杀也没杀成,欲曲道救国,那翊延又不受她的。

这下,那翊延竟想让她,彻底的手无缚鸡之力,任其摆布,为奴为婢。

想想那个景状,怀藏十分的压抑与绝望。

那翊延道:“要杀你,前儿就杀了,我不会杀你,还会让你满颗心里只有我。往后在我身边,根本不需要武功,怎么,你是歹心不死,还想要刺杀不成?”

“我跟你说过了,怎么样能够得到我的心,是你自己不做!你要用卑鄙手段强迫,我就一头碰死在墙上!”

说完,怀藏拱进被窝,独自伤神,仿佛被晦暗的海水吞没。

她的武功,又没了,这回是彻彻底底没了,不是被封。

那是她从小赖以保命不被人欺负的东西,没人能够理解对她有多要紧。

她比任何人想象的还更在意,勤修苦练多载就是为了成全那翊延的化功散?

怀藏觉得浑身无力,好似溺在了水中,于是趴在枕头上毫无顾忌的呜呜哭泣。

那翊延这一夜又找了个女人,那女人的声音,像是要贯穿屋顶,在与怀藏的哭声争锋谁更毫无顾忌。

然后事了以后,那翊延赶了那女人下床,披了件猩红袍子过来找怀藏。

照料怀藏的小丫头被一哭一叫折磨得要崩溃,捂着耳朵坐在暗角落里,那翊延过来她也没看到。

听到那翊延的足音,怀藏的哭声渐渐小了,哼哼唧唧歪头睡觉。

她的心里尤其不舒服,没了武功就没了安全感,做什么都有些底气不足,心虚,也不知道往后当怎么办,且想到了南风明灼……

那翊延坐在床沿,扳了她转身,酝酿的肃然,在看到怀藏睡颜的一刻瞬间烟散,笑道:“你怎么不哭了?”

笑中隐隐着得意。

“困。”怀藏面容作出平静,在被内僵了身子,是分毫不动,不想那翊延的手指碰到自己。

他的身上有股欲后的热息,并沾了浓烈的女人脂粉香,在她面前敞露着结实的胸膛,脸庞俊逸坦然自若,一点不害臊。

她是想独自静会儿,教他从眼前消失。

缓慢的,那翊延靠近她,盯着她的眉眼神情。原本他只是想试试怀藏的反应,但感受身下僵直的娇小身躯,看着她直直愣愣的眼波,就忍不住想趁着她木呆呆紧张,或许不善回应的时机,占得一些便宜。

不虞才接近,怀藏小兔子似的,一下脑袋钻进暖衾里,传出声音:“再怎么着,我还能咬舌自尽呢,你要杀要剐,痛快点,我要眨眼睛,跟你姓!”

那翊延扫了兴,顶多不快,听到怀藏的话,就有点儿絮烦:“你若再跟我说什么碰墙咬舌的,我定把你绑在床上,日日的折腾,要你嚎得死去活来!你是顺了嘴堵不住怎么的?我意用强,你一时死得了么?!纵然死了,那也是在我受用完之后,如何来都清白不了,只是看我想不想!”

“我想跟你去息国,但你一点都不想呢,既然不想,又跑过来吓唬我做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我武功没了,走路都觉得脚软,跟个残废一般的了,你又不让我好好睡觉,是想让人脑袋犯糊又变成傻子是不是!”

说着,怀藏仍哭起来了,较之前更添了伤心欲绝之意。

那翊延揉了揉额头:“我来还不是因为你一直的哭,吵得人不得安稳!如何你这么能哭,还是个杀手呢,谁培养出来的?就让来吵死人的是不?!”

怀藏又冷又愤恨:“你都让我残废了,以后我就是任人能宰的鱼肉,还不能哭了我!”

那翊延冷声道:“你就算满身的武功,我想要宰你照样能宰你,不想要别人宰你,就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跟你有没有武功、没半点关系!”

但怀藏没回音,哭声还透过被子充斥明了一盏灯的屋宇。

伫立颇久,那翊延又揉了揉额:“化功散共有四贴,你只服用了两贴,最后一碗,我不打算给你吃了,留些功力让你壮身子底。”

怀藏脑袋缓缓冒出被窝,泪眼婆婆地盯着那翊延:“我白日要喝那么多的药,哪个是化功散?”

“下在了你早上喝的汤里,不是特地熬煮的。”

怀藏道:“哦,那你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那翊延嘴角一扬走了,明儿他才不会下在老地方。

次日,怀藏乖乖喝了汤药,看到盯着她的丫头被人唤了出去,走到窗前朝插花枝的长颈瓶里一阵呕吐,吃进去的还了个七七八八,她听到脚步声,忙走到床前歪下做疲累的样,仿佛手脚都虚软无力的。

丫头收拾走碗勺,怀藏又坐起来盘腿于床运功,感觉丹田还是提不起气来。她认定是自己心乱了,因为很多时候就是如此,愈想做成什么愈是做不成。得松弛一下,抛却一切,再重新开始。

于是她不强求,出去找景游玩。

她出不了很远的地方,要不会有人提刀逼她回退,她也不做蛮干的事,一则确实手脚轻浮讨不到便宜,二则动了手让那翊延觉得她恢复不错不好。

那翊延每每对她的眼神,男女事上的毫不避忌,就像要等她好了做什么。

她内心里也着实是矛盾,不知该要怎样,杀也杀不了那翊延,哄也哄不了他,既想精力恢复,又恐身子好转。

怀藏去竹林子挖了些鲜笋,叫人洗切,亲自下厨做了碟小菜。

这日她丹田中的内力更微弱。

隔日后她才感受到了点内力,但细微得可怜,她觉得还不如自己九岁之际,合着来之无效,仿若白白的羊入虎口,她每日都很沮丧。

兼有那翊延不断肢体的恐吓,她当真的要崩溃,泪湿枕巾是夜里常有之事。

这日,如平常一样,在庭院里晒太阳,侍弄一株玉簪花,突然,她听到了一声无光阁的暗语过墙而来。

静听,又来了一声。

她心若乱跳之兔,寻思莫不是许凤青的接应之人,这下终于姗姗来了?只是恐怕,许凤青没想到她会早早行动,还刺失败了吧?!

许凤青就想要她以皮肉先迷惑那翊延,再伺机动手,怀藏哪能不知道,奈何她才不会做这种事。

做了回应,趁着无人旁盯,怀藏出了住院,一路觅声到了个偏僻的绿荫,忽然有个婢子闪显在她眼前。

“大楼主说,你不必再思刺杀,王爷破了南风朱境的大军,会来全力攻青都城,”挽着双丫髻的婢女道,“到时你躲好就是!”

“躲好?”这是出乎怀藏意料的,她顿了下问,“楼主知道我武功?”

“嗯。”

怀藏又问:“王爷如何可轻易破了南风朱境,而不惊动这里?”

“有些事,岂是你该过问的,知道了又怎样?”婢女说完,警惕地左右扫了一眼,然而一转身,就看庞然猛虎——红袍金甲的那翊延伫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