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明灼抱怀藏出了树林,带蓝蛱等人回大险关的营寨,遇到许凤青手下长得像许琳琅的暗卫胡蕊。
这女子长得与许琳琅七八分似,曾在京城时与南风明灼有段过往,南风明灼是从没记在心里过,但这女子似乎动了情念念不忘。
初到军营时,胡蕊想跟在南风明灼身边,不过南风明灼没允,要她留在许凤青手底。
当下,看到南风明灼抱怀藏回,胡蕊想过来接人。
南风明灼没给,唤了声丁婉,与近来的丁婉交代:“伺候怀藏去沐浴,尽量不要把人弄醒,她手臂上的伤,好好包扎一下。”
听南风明灼居然用了伺候这字眼,丁婉有点吃惊,又不可能问什么,只是在心里想。
接过怀藏抱进了屋,等水的过程中,她盯着怀藏的脸,心又突突的跳。先前她没想过怀藏长得这么好,寻思难怪南风明灼只要怀藏侍寝。
水来,解了怀藏身上的衣,瞅到怀藏下面什么也没穿,粉腿上黏糊糊、滑溜溜,也不知是什么,怎么弄得这般。丁婉心里嘀咕,怀藏失踪了两日,莫不是被人糟蹋了吧。
但被糟蹋,怎王爷待怀藏还是不一样,且要她伺候怀藏沐洗?
王爷所为?
南风明灼身立屋中,泛黄的烛光镀衣,后面站着禀事的程六。程六讲救怀藏的情状,以及进了林后、南风明灼来前的景状。
“她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南风明灼把一切都问得细,捏着自己的骨腕,声音轻淡。
程六没有多思,据知回道:“手掌上的伤,属下不清楚,手臂上的伤,怀藏出现了幻觉,以为身体里有虫,害怕想要挑出来,自己划伤。”
南风明灼顿了片刻,不再摸腕骨:“好了,你下去吧。”
怀藏喜欢给带子绾花结,不论衣带发带别的带子,还是给别人绾衣的带。
南风明灼与怀藏相处时日不算短,自然清楚她小小的习惯喜好。
在小城时,怀藏眼睛看不见,有回非要给他穿衣服,绾的结都是花结。
但林中见到的怀藏,衣上有两个结,不是出自她的习惯。程六说,见到怀藏时,她身上的衣服是完好。
是青木解了怀藏的衣服,又系的?在青木自己的地方,解了怀藏的衣,有事要出去一下,不大可能又麻烦的系好怀藏的衣带,不想让人进意外进屋看见,拖过被子一遮最方便,何况青木当时,是被走水的事唤出去,更会急迫一些,故磨蹭给怀藏系上衣带的可能甚小。
程六有意替怀藏遮掩一下,说的假话,见到怀藏时她衣衫不整,是他替她系的?但程六又说,见到怀藏时,怀藏意识清晰。倘若是青木解的衣,怀藏意识清醒,当时断不可能让别人给自己绾衣带。
也即按程六所言,怀藏进阵林前身上衣带的结,很可能都是出自自己的手,进了林才变的。这且阙疑不论。程六脖子上的红痕,如何能蔓延到衣领里?
那是怀藏咬出来的。怀藏中了情曲蛊,身子软绵绵的无力,程六轻而易举能够制服她,就算被她咬一两口,也到不了一片红痕。除非是程六放任她在自己身上乱来。
南风明灼对程六起了杀意,但听到程六最后的话,杀意又逐渐消泯。
程六说怀藏出现了幻觉,以为身体里有虫才弄伤了自己的手臂。
倘若程六看到了怀藏的身上,肯定不会说这么一句话,不知道的人就会以为那是虫,太像,也就是程六,并没有看到怀藏的身子。
如此,想了一下,南风明灼觉得程六该罚,又罪不至死。
如何罚?挖出事情始末,来罚?
南风明灼衡量了一下:此事摊到了面上,纵使无人知道,只他与程六,但他也是没脸的,除非杀了程六,不然抹不掉这个事实,再重的惩处也抹不掉,反还像他默许了怀藏被人觊觎轻薄,不若让这成为了心底的秘密。
因为借其它的故罚,程六才救了怀藏,又带回来了白留宗,无它故。
是以他才放程六这么平平静静地走了。
他想,程六最终能克制住,说明轻易再不会动心思,只要以后再没这样的机会,他就不敢再犯。而这样的人跟在怀藏身边,保护她倒也无妨。
……
清晨怀藏睁开眼,躺在床上不起来,想起了昨夜树林与南风明灼的经过,涨红了脸。
赶忙看了看自己手臂,又揭起肚兜前后看了看,透白的肌肤,上下到处细览了遍,没看到皮肉下有虫拱爬扭动的恐怖。
想到青木的话,她还是马上起来,穿靴穿衣,匆匆出门。
身处在关寨中,寨里的景状大变,但她没有多想。
有南风明灼的暗卫、人马在,这里不会是个危险的地方。也许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发生了什么事。
找到蓝蛱,怀藏气吼吼的,脸腮潮红,有气有羞,想要打蓝蛱一顿。
但走到蓝蛱面前,语气又背叛了她的怒气,毕竟身体比打人泄怒重要:“你给我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虫,有个人跟我说,我中了什么蛊,会从心里开出一朵花。”
蓝蛱看到怀藏,缓缓笑了一下:“脸都没洗就跑来吧?不开花的,那已经融到了你的血肉里,它叫情曲蛊,是种能活于血肉中的草木,不是什么虫。”
“那么像虫,你是没看见。”
“不是虫,真不是虫,快去洗脸吧。你是不是又没地吃饭,我让小七给你热粥,鸽子肉粥呢,别人可吃不到,还有萝卜馅的饼。”蓝蛱一番如常自若。
怀藏觉得不是虫这句话,南风明灼好像跟自己说过,又尤朦朦胧胧的。
总之,得知蓝蛱引到自己身体里的不是虫,她的气降了一半,听到要给自己热鸽子肉粥吃,“嗯”了一声,气将近没了,回去洗漱。
落到青木手中,怀藏是很绝望恐惧的,那是种很难忘的感觉,就如小时候要被人抛进虫坑那样,恐怕她将记很久。
就算绿浓回了营,她想过毕竟是在敌匪的关寨,不知道南风明会不会来救自己。
但树林中慢慢清醒,意识到身前的是人南风明灼。
当时,她觉得像做梦似的,模模糊糊的委屈得只想哭,别的都没想。
因为是南风明灼,不是别人,这事就这么翻过去,她不跟蓝蛱再算账。
对于南风明灼,她还没把思绪捋清,正在梳头发,绿浓就找来。
看到她没事,绿浓很高兴,本来结结巴巴说话有所顾忌,怕触到什么不该说的似的,后面看到她无异常,才试探问她:“你在青木手中没出什么事吧?”
见绿浓是一副心疼要安慰的神情,怀藏对绿浓感觉好了很多,想想绿浓也不是个只坏事的,能让程六来救自己呢,便觉得与绿浓做朋友也可以,便细细讲了整个经过,连树林与南风明灼的亲密,都没放过。
这不是她为了气人,是为让绿浓对南风明灼绝意。
她在南风明灼心里没占什么大份量,绿浓比她都不如的,绿浓那般了南风明灼都不肯碰,让自己给绿浓解了**,弯过来宁愿与自己,南风明灼都还不很喜欢自己呢。
绿浓巴巴着南风明灼又干什么,嫁给人做侍妾吃苦么?
恐怕南风明灼一年都不会看她一眼。
还不趁着身份无拘束,身子清清白白的,找个好郎君,那样的日子也很好。
这是作为过来人的忠告,因为她只能跟着南风明灼,直到南风明灼不要她。
怀藏羡慕着绿浓呢。
想到这儿她就心酸,觉得还是该把思绪捋清楚。
但她的话绿浓压根没听进去,且另辟了蹊径:“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他的人,也知道你是好意但我就喜欢他啊,见了他,别的男人都入不了眼能怎么办啊!你说他不喜欢你——要不这样,我喜欢你,你看起来也挺喜欢我的,我们做姐妹吧,你去与他说说,我们一起伺候他,我是真的认定他了——”
怀藏呛了一下,梳子挠了挠头,麻溜简单绾了头发,出去吃粥,不想听绿浓多说话。
绿浓跟她到了粥桌上,也捧着碗粥吃。
看到绿浓忧忡,怀藏又说:“王爷对不喜欢的人,很无情的很坏的,我在他园子里呆过,那园子里还住了个他真正喜欢、喜欢了很久的人,每每回园子他都到那女人那,几乎都不去看我。要是你进那园里,估摸一年都见不到他的影,你还死乞白赖他干嘛呀?”
“嫁个疼惜你的人,春花秋月,与子偕老,不比这好?”
“还不必受气,他喜欢的那个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他对人家又宠,什么话都听,明明不是你的错,也变成你的错。”
“上一刻那女人对你笑,下一刻你都没弄清楚呢,就被她赶出了园,光你这臭脾气,她想怎么拿捏你都凭她心意。干嘛非跟别的女人共男人,人一多就不安宁,容易生事。一人一个夫君护着不好么?明明你就可以这样。”
绿浓不开心道:“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却句句吓唬我,又不跟你抢什么,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就是想留在他身边罢了,跟在他身边不受宠但偶尔被看一眼,总比一辈子嫁不出去成老女要强吧,除了他我谁都不想嫁,肯定嫁不出去,你真太讨厌了。”
怀藏不知说什么了,若绿浓真决心非南风明灼不嫁,那绿浓的作为也是能够理解,自己以前不知阁主是南风明灼,不也一心想做南风明灼身旁的死士?
吃了两口鸽肉粥,怀藏才道:“我跟你说的话,可都没有一句骗你一句私心,他真的有很喜欢的人,你别当我那么卑鄙,我才不在乎他身边多不多一个你呢,虽然肯定都想要完美的,但明知无法完美的情况下,我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
绿浓为那一句细枝末节郁闷不已,想了一圈,到底、怀藏还是让她生了点退意。
吃完了粥,绿浓去找了南风明灼,再见到怀藏的时候与怀藏说,要走了去找自己的义父。
怀藏朝她笑了笑,她也朝怀藏笑了笑,两人便别了。
怀藏站在迎风的口子看着绿浓远去,然后走到旁儿楝树下臀倚石头,思量自己与南风明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