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六策马在寨中冲走,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马撞死在了别人的兵械尖。臂挟怀藏,程六飞上了瞭望台,箭镞射来,剑击落地。
“住手,不要射箭!——活捉!”底下闻动赶来的青木与人洪声道,又让人多往寨围外去。
坐在程六脚边的怀藏清明了些,抓起一根箭矢,鲜血淋漓扎进了自己掌心,这让她体内的欲降下不少。
站起身来,看了一下处境,她拉程六示意,从当下所处的高处,跳到寨外去,不然人围得多,他们插翅难走。
然后程六也不犹豫,抓住怀藏的胳膊,斜侧就跳了。他的轻功,能足底过别人举刺的兵械。落地后,抓着怀藏不辨方向的,他继续跑。
奔跑中,怀藏抽开了自己的臂。她的速度不会比程六慢多少,但胳膊上程六的热意,会让她慵懒发软。
夜色里,他们跑到了一座山上,后面青木等人追到山脚。对着山腰上的两个人影,青木大喊:“不要再跑,前面是死路!”
听到青木的声音,怀藏就恶心生气,那个人占了她的便宜,在她身上摸了两把,脸蛋亲了两口,还在她旁边光着身躯,不要脸地坐了约莫有一柱香的功夫,让她没少受煎熬。
事情是如此——
骑着枣红马与绿浓分开,怀藏拿木簪戳了马臀,疯跑的马把她带得乱奔,等举目看落日,发觉奔的方向不对,她已然距离大险关不远。
于是她跳下马,滚进了一丛野草。看到青木的马跑过,她在野草丛中才喘息粗了些——想到蓝蛱与南风明灼气的,但不想一抬头又看到青木。
青木瞧到她是狂喜的,站在那观察她一会儿,见她不跑也不动,瞪着双眸子望自己,思了下她或许身体有恙,上来就压住了她,揭走了面巾,在她脸上吮两口。
怀藏反抗无力,身子颤抖偏头,但青木止住了,替她把了把脉,又推起她的袖管看看,青木想了下,大笑起来,肯定地说,怀藏注定是他的人。
然后再不色急,扛怀藏上马,回大险关。
路上青木与怀藏说,她中了情曲蛊,这是个好东西,要尽享了其妙,否则就是个坏东西了,她会成为花肥,从心口长出一株植物,开出花结果实。
“花很好看,红艳艳的,跟你的血似的,果实就是情曲蛊,但你可就很难看。”
青木说他一定不会让怀藏难看,不会让花从她从心口长出来的,又问怀藏多大了,叫什么。
虽然怀藏一句没答,可青木仍旧欢喜,进了房间就放怀藏在床,伸手于她身上不轻不重捏了两把。
没有继续硬来,是因为被捏以后,怀藏痛哼了一声,气鼓鼓地缩到了床里面,那缩着的身段看着年岁不大,瞪着他的眼神又清明。
一般中情曲蛊的人,眼神都是迷乱的,除非还不懂情事。
从第一回碰女人弄出了阴影,青木往后碰的女人,多是成熟的,双十年岁往上走的,不爱找太雏稚的女子,嫌太幼弱,动不动喊疼扫兴,一个不慎死了更是扫兴至极。
他爱成熟的,是成熟的能受得他乱来。
怀藏的面容,乍看不是很能辨出她年岁,毕竟十**岁的女人,有的也瞧一脸稚气。怀藏眼神有段自然流露的清冷镇定,与那未脱的稚气糅合,让她看起来,仿佛就十**岁。
即,能往上想象她的年岁。但当她露出一点稚气反应,又会越发越觉她得年岁轻,稚气得很。
青木再扫了眼她身段,又扁又瘦弱,分明就是没长成熟,这让青木都不知如何下手。
放怀藏走,不可能的,于是青木翻出来了一本春宫图册,对怀藏细细地讲,阴阳交合是怎么回事,还笑眯眯地说不可怕,一点儿都不可怕,今夜他会轻轻地温柔地对她。
接着,见怀藏眼神变得柔软,呼吸急促,难受似的抓着被衾,他又褪去衣裤,指着自己与图册上的女人讲了一遍,说怀藏难受就是想要与他这般,让怀藏自己过来照着这个做,她想怎样就怎样,他不会有半分的粗鲁。
便如此耗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耗得青木口干舌燥精疲力竭,失去了耐性。
没遇青木之前,怀藏想到南风明灼,是赤条精光,如此她更身软失力;
被青木追上以后,她也时时想到南风明灼,但想的是衣袍齐整的,因为他,她能不失控,保持清明,纵然她体内有道无底洞,要将她卷进昏暗迷蒙。南风明灼是她的一丝清明。
但她能保持清明,青木没了耐性。
青木严严实实绑了她的四肢,想要碎她的衣服,忽然听到外面说药材库房走水,此很及时的免了怀藏受辱。
再不想出去也得出去,青木才穿好衣服,让怀藏等他,关上门扉青木脚步远去。
怀藏眼里心里便彻底干净。
是以,离了青木的掌握,宁愿死、怀藏也不想再回去!
她与程六继续在山上跑,山下青木那夥人,忽然暂停了脚步,因为跟追上来一个报信的,面色焦急地禀又有人闯寨。
怀藏是青木要追的人,自然他不可能去,于是走了几个人,剩下青木带几人,还是跟在怀藏与程六身后爬山,还是继续地对上面急喊,前路危险。
怀藏觉得他才最危险的。
没有到山顶,直在山腰绕,绕到了山的南面,突然看到前方,有不少黑魆魆的植物。
那植物夜色里看不细,但粗壮笔直,人似的高,有的落单生,有的成片簇生。
怀藏有种危险的熟悉感,叫程六不要碰那些花叶。
他们穿过这种植物夹护的细长曲径,怀藏身子撑不住,忽又成了面条,摔跪在地。
程六把怀藏背着前行,不知不觉沿路又下了山,到了条山谷,往前走了段,旁边有泓不小的水池。
怀藏想,进寒水浸泡,身子必然会好些,后面的人追若来,她与程六短时间能击退他们,因为看青木那,好像就几个人。
只是青木知道她的身体情形,若他们拖耗下去,结果可又未必。
想到与青木交手,怀藏心里反感。眼下她的身体不受用,莫名是个男人都能够接受,甚至想贴过去,她觉得还是离那龌龊的坏人远点,不要想什么进水冷冷,短时击退对方。
恰恰后面的青木追喊:“水里有食肉的鱼!”
怀藏松开了紧抓的程六肩胛的肉:“快走!这里危险!”
她忽然想到眼前的景状,似曾相识,南风明灼携她去找百解草,经历的那个山坳,水里不就是有食人鱼?
前面历的那些高壮植物,想想与山坳里会升华红雾的花葩,也是有点像。
毛骨悚然,内火消散,嫌让程六背着,自己是累赘,怀藏跳下了程六的背。
不时,他们终于离远那些高壮的植物,怀藏才大出了一口气,程六单臂搀扶她继续走。
行了大段,怀藏看到了几堆山石,意识到此处才有风,适才那高壮的植物中是一丝风也无,不过风带来了难闻的气味,很臭。
怀藏捂住了口鼻,让程六也别闻。
接下来到了一片树林,里面也是有石堆,怀藏软绵绵的要跪,程六又把她放到背上。
树林的外面,青木想要挪身前山石堆上的一块石头,忽然来的路上跑了个人到近前:“大师,唐柳被人擒了,还需您去主持大局。”
青木皱眉,停了手上动作:“他不是才去的,怎么就被擒了?”
来人也皱眉,说得气愤:“是他轻敌大意,伸着脖子赶别人刀口上撞呢!”
青木冷笑了下,手里的石头再不挪:“他就是个废材!”
然后看了树林一眼,便带人沿路回寨。
怀藏与程六进了一个阵,那个阵自里面是绝对出不来,置身其中即使不停的走也走不到尽头,相当于进了一个牢笼,青木并不担心他们会跑掉。
许久,走至了一条狭道,快到关寨,青木突然顿住脚步,因感觉身体有点犯冷,每每他有这种感觉,都是在危险的时候,而今日的十分强烈。
他止住步四扫了一眼,与旁儿传话的人说:“唐柳身上我放了一只毒虫,那毒虫能帮他咬对手,难道那虫子没起什么效果?”
“什么毒虫?”
“就是一只黑色的甲虫,我才想起来,唐柳不会有事的,我们不必回去了!”
说完,青木旋身而返,真不回寨,步履很快,耳朵时刻倾听四周的动静。
他是一个警惕的人,不然也不会活至此。
从丽阳郡办完了事,这么快回大险关,是因为铁成泉对他态度有所疏远。路上有两个人还趁他睡着来暗杀,他反杀了那两个人,知道此定为铁成泉要灭口。铁成泉的许多秘密他都知晓,杀白留宗的事都是他所谋划。
知道上面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常是事后第一个要捱刀的人。
他经历过一次,自然有经验。生生死死边徘徊,养成了他警惕的性格。
警惕又惜命就是他,一点不好的预感,那条路即不走,因为预感救过他不少回。
诚然,前路是有埋伏的。
看到他似有所觉不入彀,南风明灼带人整个悄然而出,挥了一下手,身后的人齐向警惕的男人速追杀去。
听到声音,青木喊了一声:“跑!”
他手拉着传话的人奔,适才他就扣住了此人的脉门,并于其身上下了点毒——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南风明灼撷了片草叶吹响,眨眼就有“哒哒”的声音传来,藏在不远处的云举奔走到近,南风明灼上鞍策马。
须臾越过没追到人的暗卫,再须臾到了青木等人身后。
出门在外,南风明灼不惯带兵器的,掌气所动,折木断叶,皆为暗器,他手掌一推,暗器雨飞向那亡走的几人。
然而青木不是毫无遮挡,他手上的叛徒就是他的盾鲁。
南风明灼及时掌气一挪,偏飞了那些折木断叶。
在这一刹,青木冷哂一下,把叛徒推丢给了马背上的南风明灼。没有手接,南风明灼掌气运人到了路边的地上。
前面青木此际又两把药粉顺风撒来,弦月夜晚,光不太清,南风明灼掌气拢了,落于马蹄底尘。
拉远了距,云举很快又近追上,但青木呈现一种疯狂的状态,接连抓起旁儿的同伴,往南风明灼身上扔。
两个被扔的人在空中,被南风明灼抬手打落在地,懵了半晌才意味方才好像被扔。
青木只是想拖延一下,前面几步有个阻马地,进去就能够摆脱身后的尾巴,否则,今日怕要栽在此!
往丽阳郡的一路,他设大大小小的阵法很多,既是为阻朝廷兵马进岚州,也是为自保性命!
他轻功向前,大笑了一声,手抓药粉又扬向南风明灼。
此际路宽,马背上的男人是可以引马避开的,但他还是掌气收拢粉末落进尘土,因为不确定青木撒的为什么药。
有的药,人马嗅进一息都能致命,何况他身后有不少人,被他挡住看不到青木撒毒。
风扬药又能扬得远,没必要做白白的折损。
“弓!”见青木奔进了乱石区域,南风明灼下了马,对身后做出了接物的手势。
有人跑了过来,弓放于手,又捧上箭。
南风明灼拈箭搭弓,对准了在乱石堆里上蹿下跳跑到最前面的青木,挽了个满月。不很明的夜色中,一道破空之声,接着是人惨呼。
但那几个身影不停,走得更急了。
暗卫们已然都跳进了乱石堆,追上去,南风明灼弓箭交予旁人,褰衣也上前。
分明是盯着青木那几个人的,可那几个人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居然再没看见一个人。
也并没起雾,就是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