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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横马杀出一人

天光明亮,朝气清新。

丁婉早不在帐内,怀藏与绿浓睡得外面操练声震天,惺忪睁眼。

绿浓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与怀藏不停问话,得知那难堪的一幕幕,都不是做梦,她脸埋进被褥里想哭。

怀藏嫌弃她,也不想管她,起身去取水洗漱。绿浓自己一个人被褥闷了半晌,怪没意思,起身来趁着怀藏的水也洗漱。

事毕,去找自己的义父,哪哪都没找到,又回帐来与怀藏抱怨。

怀藏挤好羊乳,想去蓝蛱那儿煮一煮。听了绿浓的话,让绿浓去找南风明灼问问。

绿浓当然知道,但想到各种在南风明灼面前没脸的事,摇头不肯,只说:“我还怎么见人啊?”

再者,南风明灼也不在牙帐里。

“那我们去吃早饭吧。”怀藏手里大木碗装羊乳,另只手拉了绿浓衫袖一下,一起到蓝蛱的帐。

之所以找蓝蛱,是因为军中有饭时不等人。

蓝蛱瞧了瞧怀藏掌心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叫她这日不要到处乱跑,又让徒弟把没送出的药,端过来,让怀藏喝了才能吃饭。

怀藏在煮羊奶,喝了药,嘴里随口答应着。

填了肠胃,回到自己的帐前,摸着咬青草的羊脑袋,她就想起有一件重要的未完结的心事。

要去项口镇看看项宁的阿娘。

她与绿浓说起,两人决定当下一块儿去。

问了南风明灼的一个幕僚,知不知道项口镇在哪,让人画了简略的地图、标注,她们骑上两匹马便寻觅而往。

绕过了大险关,进到岚州的项口镇,真如白留宗说一般,此地在岚、滁两州之边缘。

只是怀藏见到的是项宁阿娘的坟墓。

镇上人说两年前就病逝,是项宁亲手埋葬的,旁儿的坟是项宁的阿爹,项宁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怀藏说不出的难受,只想:项宁的阿娘,一定希望项宁好好活着吧?

她与绿浓清了坟头的杂草,鲜果、饼子祭拜焚了纸钱,才骑马回返。

半途,怀藏觉得身体发热,脑海会不自觉闪过男人的身躯,驰马一段凉风吹都不散,那种**让怀藏有点躁,想急奔回营拱进南风明怀里。

猛地催马间,忽然想到绿浓不日前的模样,她寻思莫不自己也中了药?想到昨夜的事,有点意会,暗骂蓝蛱真的从来不对自己做半点好事。

哪回不是喂了自己点东西吃,最后发现有毒的?!

思及当时南风明灼也在场,南风明灼应当也知道吧?怀藏没有多想,快马加鞭,身体燥热,略微想到南风明灼,就呼吸急促,差点从马背摔下去。

她骑不得马了勒住,让绿浓换马坐到自己身后,同乘掌马。

绿浓不啰嗦直接照做。

百米之外的山冈,青木跨在马背观察地形,遥看到绿浓,再瞧到怀藏,他心口一紧,呼吸微微加重。

因为绿浓他确认是怀藏。想了一下,他催马直奔而下,状似深草埋头之疾蛇,眨眼到近,一把灰白的药粉撒落,接连射出数枚寒光银针。

绿浓蓦然见人欺近,吓得一跳,有心提起警惕,臂捂口鼻,但不止药粉还有针,感觉两针入臂,微疼。

怀藏较绿浓发觉得早,看过去没清楚人脸,便身伏马鬃,什么都给躲过。

她身后的绿浓,气呼呼骂了一句:“奶奶的!”直接两指钳出银针,接着身子一软,倒在了怀藏背上。

只要不想南风明灼赤条条的光景,怀藏身子只会燥热不会发软,也就是怀藏身子可以动。

看明青木,她手撑马鞍,跳到了绿浓前面骑的那匹马,轻踹了踏雪一脚,让它自己走。

这之间,青木伸出手抓她的胳膊,她掌刀削开。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自看清青木起,断出是敌非友,怀藏脑袋里就知下一步做的事,出招都不用想。

这是她锻炼出来的临危反应,问她脑子什么时候转得最快,非此不可。

或许平时是想清楚才动,此刻她是不想就动。抖了下缰,枣红马负她朝另一个方向奔走。

怀藏判断出与绿浓彼此拖累,两个的身子状况都逃不掉,还不如逃一个呢,看对方追谁。

她能够支撑赶马回去,踏雪识路不出岔,也能驮绿浓回去。

青木盯的一直是她,不是看到了她,压根都不会冲下来,便瞧都没瞧绿浓,紧跟在她身后。

趴在奔走的踏雪背上的绿浓,见状打起劲,猛咬了一口舌头,疼痛刺激回了些力,她尽所能地驱逐踏雪,想回去搬救兵。

驰了一段,由于掌控不好,踏雪脚下又太快,差点撞到一匹大马。

一看居然是程六与白留宗,绿浓从马背摔了下去。

程六下马去瞧她,她攥紧程六的衣袖:“快去救怀藏,她有危险,快去!”

程六犹如一柄利剑,站起身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放出只活力十足的小飞虫,然后翻身上踏雪,跟虫而去谁都没管。

明眼都看得出,怀藏是他主要的。

绿浓顾不得什么了,被白留宗拉上了马,他们慢慢的往青马山走。

走了一长段,突然看到前面一伙黑衣轻甲的人如风而来,为首的赫然是南风明灼。

看到南风明灼的风采,绿浓折服,慢慢是不好意思,别过头有点不想南风明灼认出自己。

不过南风明灼过马眼角瞄到了绿浓,勒缰厉问:“怀藏呢!”

“有个人要捉她,程六已经去救她了。”绿浓略略被吓到。

……

程六在夕阳的风中飞骑,奈何与踏雪一比,羽虫的速度算慢,他只能焦心地慢慢骑。

天色初暗,到了大险关,抓住虫子他赶走了踏雪,融入夜色悄无声息进入匪寨。

放出羽虫,让它再寻人。

到了一个房间的外面,屁股一闪一闪的虫撞到了贴窗棂的纱,欲要拱进屋。

也就是怀藏在其中。

程六木盒收了羽虫。

屋内灯光明亮,有说话的声音。程六没听,到了不远处的一条暗巷,取出火折子吹光,择了个屋丢进去。

然而有屋顶高处放哨的好手发现了他,立即吹响了示警的哨声。

程六速行隐身入了黑暗里。

暗卫擅长隐藏,他是暗卫中的佼佼者。

原本他以为点火失败,但不知道那屋子里放的什么,才隐好身,就见光亮煌煌而起辉明天幕,光亮让他的身形都显露出来。

放哨之人又瞧到了他,举刀下屋向他劈砍。

程六不纠缠,仗着速度脱身,轻功避走。几息,身后追无人。

他不能与人厮缠交手,不然到的人多,相当于是来枉送命的——怀藏还在那屋子里,如何能送命!

匪寨中锣鼓震天,到处喊走水,匪兵纷纷提水往那火焰张天处聚去。

程六藏身暗处,看到怀藏所在屋子里,出来个男人。

那男人关好门,匆匆往火大处去。

程六到屋外,推门才要进入,忽然听到怀藏浊声道:“不要动!”

他扫了遍屋中之景,只见怀藏躺卧在床,四肢被缚,脸颊通红眼睛雾濛,身子不停的扭,仿佛十分难受、中了毒。

眼睛盯着他,怀藏道:“地上放的那些花草,都是有毒的,你要小心。”

程六随之扫了一遍屋中的草木,踏进,剑鞘推开横挡在他与怀藏间的盆栽,又看到那些花里,都有丑陋的虫子钻进钻出,可怖邪气。

为保险,他密集剑网,绞碎那些花虫一地。越过碎花残虫的那道腌臜线,到床要扶起怀藏,突然他眼睛瞄到了怀藏身旁的小人书,呼吸一窒。

那上面两个相连的男女,他一眼看到了底下不该看的地方,血液在肌肤下就沸腾起来。

再瞧怀藏,程六喘息微重,生硬压制下去,速速解了缚她四肢的绳。

背怀藏在身,感受她的柔若无骨,轻盈幽香,程六生了一只挠心的爪子。尤其出了房间,在夜色里行走,听到怀藏喘息抑制,手掐着他的肩胛,掐到了肉。她呼吸急促,湿热打在他的脖颈,似乎生了**。

程六不由又想起那个春宫图交合的画面,反反复复,十分清晰。

肩膀的肉被怀藏掐着,他一点不觉得疼。有种恶劣极了的念头,还想要她多掐,掐哪里都行。知道怀藏是中了药,程六咬自己醒神,怀藏不是他能够想。

匪寨中已经发现有人潜入,除了救火以外,寨门口多了层层的严防戒备,还有人专门搜检。

程六背怀藏反滁州的方向而行——直出肯定是出不去的,但进岚州境内,能从其它的地方绕回滁州,退一步讲还能够翻山越岭走险道,于轻功稍微强点的人,这不算什么难事。

经过马厩,程六牵出来一匹,与怀藏同登马,然而有人发现他们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