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点五十,吴晓雯端着今天的第一杯星巴克走进办公区时,陈阳已经在了——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
“阳姐,你今天这是什么茶,怎么有股蜂蜜味儿。“吴晓雯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这鼻子可真灵啊,这是生普洱,蜜香的。想喝自己倒。“陈阳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秋季款到货时间又改了,供应商说面料检测不过关,要返工。”
“哪批?”吴晓雯放下包和咖啡,拿了个小杯子,蹭了一杯陈阳的蜜香普洱。
“你最惦记的那批琥珀黄。”陈阳把屏幕转过来,“旗舰店首单五十件,现在说可能赶不上国庆档期。李胖子昨天知道后,差点把电话砸了。”
吴晓雯凑过去看邮件。供应链经理的措辞委婉又官方:“……由于原料批次色差超出允许范围,为确保产品质量,需重新染色处理……”
“色差?”她想起上周在开发区店,那件挂在门口的样品,“怪不得我觉得店里那件颜色比画册上暗。”
“样品是首版,大货总出问题。”陈阳切回自己的表格,“这下好玩了,销售部主推款要断货,商品部得重新调配,陈列部的国庆橱窗方案也得改——全都得折腾。”
正说着,赵君君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拎着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豆浆。她一看陈阳的茶具就撇嘴:“又喝你那苦了吧唧的叶子水,来,吃肉包子,芹菜肉的,特香。”
“你不爱我了,我不吃芹菜的。”陈阳推开她递过来的袋子,故作嗔怪。
“哎呀,人家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赵君君马上接戏,拉着陈阳的胳膊摇个不停。
“你昨天看房看到几点?”
“别提了。”赵君君一下瘫进椅子,咬了口包子,“中介带我看的那套两居,照片上窗明几净,实际去了发现窗户正对隔壁楼的厕所窗户。我跟他说这不行,他说‘便宜啊姐,比市场价低一千呢’。我说便宜我就要天天看人家拉屎?”
吴晓雯没忍住笑出声。
“笑啥?”赵君君瞪她,“等你租房子就知道了,中介的嘴,骗人的鬼。还笑?你报销那事儿咋样了?”
“还没批。”吴晓雯打开电脑,脸上瞬间变成了苦笑。“财务部说要补流程。”
“补个屁流程。”林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薄针织开衫,这么多年还是那个蘑菇头,手里抱着文件夹,“晓雯,你把发票和审批单给我,我去找财务部。”
吴晓雯一愣:“惠姐,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行政部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林惠走过来,伸手,“发票给我。菲已经查过了,你这笔费用预算科目是‘培训物料’,归行政部统一申请。上次云姐着急用,让你先垫钱买了,但走账得走行政部的流程。”
吴晓雯从包里翻出发票。林惠接过去,又看了眼审批单:“云姐签字了,张总也签了,齐了。我今天上午就去办。”
“能行吗?”陈阳抬头,“财务部那帮人可难缠。”
“难缠也得缠。”林惠把发票夹进文件夹,“铜川店的商场结算单还在我这儿呢,多算了八千四。我打算一块儿找他们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账目问题’。”
赵君君竖起大拇指:“惠儿威武!需要助阵吗?我可以提供骂街支援。”
“用不着。”林惠笑了笑,“我们一向是以德服人。再说了,财务部新来那小姑娘,是李菲菲的一个什么拐了几个弯的同学。”
“啊?”三人同时看过来。
“你不知道吗?你只需要认识六个人,就能认识全世界。她跟菲之间,恰好就有这六个人,所以她俩认识了。”林惠压低声音,故作高深。“说小姑娘刚来,让照顾着点。正好,互相照顾呗。”
吴晓雯心里一暖。她没想到这些事林惠都默默安排好了。
九点半,王莎莎来了。今天她穿了身墨绿色西装套装,剪裁合体,脚下是一双黑色松糕鞋。没有多余的配饰,一副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
她径直走向吴晓雯工位:“晓雯,培训材料我看了。”
吴晓雯站起来:“Lisa姐,您有什么意见?”
“场景描述那块儿改得不错。”王莎莎把手里的打印稿放在桌上,上面用蓝笔做了几处标注,“但有几个细节得调。比如这里——‘适合约会场景’,得具体点。是第一次约会还是纪念日?约会对象是同龄人还是年纪偏大的?话术不一样。”
她说话语速快,但条理清晰:“第一次约会要突出‘温柔气质’,纪念日要强调‘精致仪式感’。如果对方年纪大,得说‘显年轻’;如果是同龄,要说‘有品味’。店员得学会看人下菜碟。”
吴晓雯快速记笔记:“明白。”
“还有这里。”王莎莎指着面料保养部分,“你写‘建议专业护理’,太生硬。要这么说:‘咱们这面料金贵,就像好皮肤得用好的护肤品一样。专业护理一次也就几十块钱,但能让衣服多穿好几年’——让顾客觉得这钱花得值。”
陈阳在旁边听着,忽然插话:“Lisa,开发区店那批琥珀黄,孙姐说挂门口没人问。你有什么建议?”
王莎莎转头看她,神色自然:“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昨天我去店里看了,问题不在颜色,在搭配。孙姐按手册搭了黑色西裤,太沉闷。我让店员换了条白色阔腿裤,今天早上跟我说,已经有两个顾客试穿了。”
陈阳挑眉:“白色阔腿裤?店里哪有这款?”
“我从隔壁品牌借的。”王莎莎说得理所当然,“先让顾客看到效果,成交了再说调货的事。销售嘛,要灵活。”
这话说得陈阳没法反驳。吴晓雯偷偷看了眼王莎莎,忽然觉得这位Lisa姐也不全是“虚的”——至少人家真去店里了,还想了解决办法。
“对了晓雯。”王莎莎最后说,“培训时得强调,店员要学会‘造梦’。不是卖衣服,是卖‘穿上这件衣服后的美好人生’。哪怕顾客只是买个衬衫搭牛仔裤上班,你也得让她觉得,穿上这件,她就能从格子间小妹变身都市丽人。”
她说完,冲吴晓雯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落在地板上,节奏利落。
赵君君等她走远,才小声说:“Lisa今天吃错药了?这么正常?”
“人家本来也挺专业的。”陈阳难得说句公道话,“刚来那会儿,就是太着急找存在感了。不过真没想到,她真的从李胖子手里把开发区店抢过去了。”
“巧取豪夺有时候也是一种能力。”林惠抱着文件夹站起来,“行了,我去财务部了。中午回来汇报战况。”
上午十点,吴晓雯改完材料第八版,发给云姐。刚发送成功,李菲菲滑着椅子凑过来,手里捧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红枣。
“晓雯,你生辰八字方便告诉我吗?”她神秘兮兮地问。
“啊?”吴晓雯愣住。
“我昨天看你面相,印堂发青,最近可能犯小人。”李菲菲一脸认真,“但看你手相,事业线有分叉,说明近期有贵人相助。我想结合八字再看看,到底该防谁、该靠谁。”
吴晓雯哭笑不得:“菲姐,你还真信这个?”
“阴阳五行,八卦推演那可是老祖宗的智慧呢。”李菲菲掏出个小本子,“你放心,我就自己看看,不跟别人说。去年陈阳出差前,我算出来她航班可能延误,让她改签,她不信,结果在机场睡了六个小时。”
陈阳在对面听见,抬头:“那次是天气原因!”
“天气原因也是‘因’。”李菲菲振振有词,“我算的是结果,不管过程。”
吴晓雯拗不过,报了自己生日。李菲菲掐指一算——其实根本不用掐指,她早就在心里排过盘了。
“嗯……你最近确实犯口舌,但问题不大。贵人嘛……”她看了眼陈阳的方位,“应该就在身边。不过要注意,农历九月别往西边出差,容易破财。”
“西边?”吴晓雯想了想,“铜川在西边吗?”
“算西偏北。不过铜川没事,你近期不去就行。”李菲菲收起本子,“对了,报销的事儿你别操心了,惠儿能搞定。她去年帮销售部要回来一笔拖了半年的商场返点,财务部那帮人见她都头疼。”
吴晓雯这才知道,原来林惠在应付这些流程纠纷上,是个高手。
下午一点半,办公区还飘着外卖的味道。林惠从财务部回来,没直接回工位,而是先拐到吴晓雯桌前,把一张黄色便签纸“啪”地拍在桌上。
“签字。”她语气里有种打了胜仗的痛快。
吴晓雯低头看,是财务部的报销单签收凭证,右下角盖着蓝色的“已受理”章,日期就是今天。她愣住:“这么快?”
“我跟财务部王姐说,这笔是培训部急用的物料款,供应商那边催着结账,不然下次不给咱们赊货。”林惠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其实供应商哪敢催咱们,但我这么说,财务部就怕影响后续采购——他们最烦业务部门拿‘影响业务’说事儿。”
陈阳端着茶杯凑过来:“铜川店那八千四呢?”
“那个难搞。”林惠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商场结算单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处,“商场财务咬死合同条款。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找出他们去年给咱们的电费分摊计算表,发现算法跟今年不一样。当场就问:‘是你们财务制度改了,还是核算员换了?’”
赵君君刚吃完饭回来,听到这儿眼睛亮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财务主管就出来了,说去查查。”林惠笑了笑,“查呗,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耗。不过晓雯的报销单我是单独处理的——我跟王姐说,小姑娘刚来,垫了半个月工资买物料,再拖下去人家吃不上饭了。”
吴晓雯脸一热:“惠姐,我没那么惨……”
“知道,但得这么说。”林惠拍拍她肩膀,“财务部那帮人,你跟她们讲流程,她们跟你讲制度;你跟她们讲制度,她们跟你讲特殊情况。不如直接讲‘人要饿死了’,她们反而不好意思。”
李菲菲从行政部那头探过头来:“惠儿,你下次去的时候帮我也带一份。我这儿有三张去年的发票还没报,财务部说超期了。”
“超期多久?”
“两个月。”
“行,我试试。”林惠收起文件夹,“不过菲,你得请我喝奶茶。”
“成交。”
下午两点,吴晓雯开始打电话收集话术实例这是云姐布置的任务之一。第一个打给开发区店孙姐,聊得挺顺。第二个打给市中心老店,店长很配合。第三个她犹豫了一下,拨给了旗舰店。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语气客气但疏离:“您好,维曼女装旗舰店。”
“您好,我是培训部吴晓雯,想收集一下咱们店关于秋季真丝衬衫的销售话术……”
“话术都是按公司标准来的。”对方打断她,“如果您需要具体内容,可以发邮件给我们店长,店长批复后我们可以提供。”
吴晓雯愣了愣:“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实际销售中店员常用的……”
“抱歉,我们店有规定,所有对外沟通必须通过店长。”电话那头传来翻纸页的声音,“要不您先发邮件?”
挂了电话,吴晓雯盯着笔记本上只写了半行的记录,有点憋屈。陈阳从对面抬起头:“咋了?”
“嗯。说要发邮件等批复。”
“正常。”陈阳见怪不怪,“旗舰店那帮人,觉得自己是‘嫡系’,看不起咱们这些‘地方部队’。你等着,我帮你问。”
她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一个男声:“阳姐?”
“小郑,忙不忙?”陈阳语气随意。
“还行,刚开完午会。咋了姐?”
“问你个事儿,你们店那件琥珀黄真丝衬衫,最近店员怎么推的?”
“嗨,别提了。”小郑声音压低,“李哥非让主推这个颜色,但顾客看了都摇头。后来我们几个老店员偷偷换了策略——有顾客问,就说‘这款颜色挑人,要不您试试经典色?’结果经典色卖得挺好,黄色的还挂着呢。”
吴晓雯快速记下。
“那要是顾客非要试黄色呢?”陈阳问。
“那就让她试呗,试完她自己就知道不合适了。”小郑笑,“不过我们会搭件白色外套,跟她说‘这样叠穿能压一压’。还真有几个这么买的,虽然主要是买外套。”
挂了电话,陈阳看向吴晓雯:“听见没?这才是真实情况。所谓的销售话术分两种:一种是写在手册上的,一种是店里实际用的。”
吴晓雯看着笔记本上几套完全不同的记录——孙姐那边的“良心推荐”,旗舰店这边的“曲线救货”,还有王莎莎上午教的“场景造梦”。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份试图“统一标准”的培训材料,有点可笑。
“那我该怎么写?”她问。
“都写。”陈阳说,“但得注明适用情况。比如旗舰店这套‘曲线救货’,适合高客单店铺,店员经验足,能把握分寸。孙姐那套‘良心推荐’,适合新店或三四线城市,顾客实在,不喜欢绕弯子。”
“那Lisa姐教的‘造梦’呢?”
“那个适合中产客群集中的店。”陈阳想了想,“你得让店员学会判断顾客类型——是务实派还是梦想派?是价格敏感还是品质敏感?一套话术打天下,早过时了。”
吴晓雯盯着屏幕,忽然把之前写好的“标准化话术”全删了。
重来。
下午三点半,赵君君滑着椅子过来,脸色有点凝重:“哎,跟你们说个事儿。”
几个人都看过去。
“我中午不是去见中介吗?路上碰到总部商品部的人。”赵君君压低声音,“他跟我说了个小道消息,总部可能在考虑收缩三四线市场。”
“你等一下,总部的人过来干嘛?审计盘点吗?我们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陈阳一下子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别紧张,我问了,人家这两天休年假,过来玩两天。谁知道这么巧,就跟我碰上了。“赵君君解释道。陈阳一下紧绷的神经又瞬间放松了下来。
林惠手里的笔停下了,接着之前赵君君的话头:“什么意思?收缩三四线?”
“就是关掉不那么赚钱的店,集中资源做一二线城市。”赵君君说,“榆林、铜川这种,可能都在名单上。”
办公区忽然安静了几秒。
“定了吗?”陈阳问。
“他说是听大区会上提的,还没定。”赵君君说,“但无风不起浪。咱们这季度三四线店铺的业绩增长比确实不高。”
林惠合上文件夹:“如果真收缩,首先砍的就是行政和培训的预算。巡店次数减少,新人培训取消……”
“商品部也得重新规划配货。”陈阳接话,“库存都得往回调,又是麻烦事。”
吴晓雯没说话。她刚学会怎么跟三四线店铺打交道,刚觉得摸到点门道,现在告诉她这些店可能没了?
“也别太悲观。”李菲菲忽然开口,“我昨天看总部的年度报告,里面提到‘渠道优化’,不一定是关店,也可能是换点位。比如榆林老店关了,但不也准备在新商场开个更大的嘛。”
赵君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是就是,还没影的事呢,别自己吓自己。就算真收缩,也得一两年慢慢来。咱们该干嘛干嘛。”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公司的决策瞬息万变的,陈阳,赵君君,林惠都习以为常了。李菲菲虽然来的晚,但她接触核心的机会比吴晓雯多,所以也适应的比较好,当下,只有吴晓雯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儿。
下午五点半,材料终于改完。吴晓雯发给云姐,抄送王莎莎和陈阳。邮件正文写:“根据多方反馈整理,已按店铺类型和店员层级进行话术分级,请审阅。”
发出去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陈阳看了眼时间:“今天效率可以啊。”
“主要是被逼的。”吴晓雯揉揉太阳穴,“再不弄完,我怕明天又有新变化。”
“这才是常态。”陈阳开始收拾茶具,“你今天学得最快的一课是:没有什么方案是永恒的。今天对的,明天可能就错了;这个店好用的,那个店可能就砸了。”
“那怎么办?”
“调呗。”陈阳把茶叶倒进垃圾桶,“这点,我们商品部最有发言权,没有完美的结果,只有永不停止的过程。过程重复的多了,你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吴晓雯看着她把茶具一件件洗干净,擦干,摆回原位。动作熟练,像个仪式。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区的人陆续离开。吴晓雯关电脑时,看见云姐回了邮件:“收到。明天上午十点,培训部内部过一遍。”
王莎莎也回了:“分级思路不错,但应急版模块需要再斟酌,避免店员过度使用导致主推款积压。明天详聊。”
陈阳扫了一眼屏幕:“明天你就听着,不管怎么样,要虚心。”
两人一起下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街边便利店门口,赵君君和林惠已经在等了一—她们买了四个抹茶冰淇淋甜筒。
“来吧,奖励我们又顺利下班。”赵君君递过来一个。吴晓雯接过,咬了一口。抹茶味很浓,微苦,但后味清甜。
四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吃着冰淇淋,看下班的人流从面前涌过。
“其实我今天有点挫败。”吴晓雯忽然说,“我以为我能做出一套完美的话术模板,结果发现根本不可能。”
“哪有什么完美。”林惠舔了下甜筒,“能把事情推进下去,就不错啦。”
“惠儿说得对。”陈阳说,“你看你今天,报销搞定了,材料改出来了,还摸清了不同店铺的生存法则。这效率,比我们刚来时强多了。”
“真的?”
“那可不。”赵君君搂住她肩膀,“我入职第一年,做个库存表都能做错三次,被陈阳骂得狗血淋头。”
“我哪有?”陈阳瞪她。
“就有!你说‘赵君君,你这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几个人都笑了。
吴晓雯咬着甜筒,心里那点郁结慢慢化了。哪有什么完美方案,更不会有什么一劳永逸。报销会继续被卡,材料会继续被改,就连店铺都有可能明天就关门。
冰淇淋吃完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走吧。”陈阳说,“回家。”
“就是,较什么真儿啊。”赵君君挽住吴晓雯的胳膊,“凑合干呗。”
四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吴晓雯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但她没掏出来看。
反正,不是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