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什么时候溜的?”
顾常念后悔,“早知道我就陪她出去了,怪我怪我。”
裴遥问:“她把钥匙给你是不打算过来了?”
“应该是吧,要不然我们也去医院看看,给秦奚打个电话。”
反正这校庆也没什么意思。
中心医院。
祁瑜抱着没什么精神的秦昭,秦奚在旁边挂号缴费。
“什么猫咬的?家养还是流浪?”
祁瑜:“流浪猫,咬完那猫就浑身抽搐吐白沫。”
“那猫100%有病啊,什么时间段咬的?”
祁瑜看一眼手机:“差不多十二点。”
秦奚抿了抿嘴,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心脏有点酸酸软软,在胸腔里慢慢铺开,是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右手,颈部三级暴露,一楼缴费二楼打针冲洗。”
祁瑜抱着秦昭在楼上进行手部伤口清洗,秦奚上来的时候,眼睛里面红红的,祁瑜挪开视线盯着窗外。
秦昭昭被医院严肃的氛围吓到了,看见秦奚上来,有点想要撒娇哭一顿的冲动。
“坐好,祁阿姨抱着你很辛苦的,等把手冲干净妈妈再抱。”秦奚声音微哑,没了平常拒人千里的冷漠。
秦昭昭依偎在祁瑜怀里,十分有安全感。
秦奚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走出冲洗室门口去接听,祁瑜就坐在后面,偏头安静打量她接电话的背影。
手机侧在耳朵边,纤细的手指捏住,另一只手撑在胯上,指节分明。
“祁阿姨,你不要再看我妈妈了。”
“打电话有什么好看啊?”
祁瑜立马狡辩我没有,秦奚已经挂了电话走进来。
她眼神警告秦昭不准乱说,小姑娘蔫坏,先是喊了声妈妈,看见祁瑜因为她这句话紧张,指了指面前的水龙头说:“已经冲完了。”
“冲完了,那去打针吧。”
“啊,我不要。”
祁瑜抱起她,说:“必须打。”
谁让你刚才坏坏的。
秦昭从小就害怕打针,秦奚怕祁瑜一个人按不住她,也上去帮忙。
打蛋白的过程,某个坏坏的小姑娘疼的嗷嗷叫,眼泪鼻涕糊一脸全擦祁瑜外套上了,好不容易打蛋白,又被按着打了狂犬疫苗。
终于结束时,秦昭的嗓子都哭哑了,眼眶红肿,整个人蔫蔫地挂在祁瑜身上,连动都不想动。
医生说要观察四十分钟,秦奚非常严厉地训斥她今天逗流浪猫的行为。
“接下来这一个月你都要打针了。”
“啊,妈妈。”
“流浪猫有很多细菌的你知不知道?”
“你如果同意我养一只小宠物的话,我也不会去摸流浪猫。”
秦奚强硬拒绝:“不行。”
养了你又不照顾,就算你说会照顾,等你上学了还不是丢给我,我带你一个孩子就够累了。
眼看秦昭就要耍无赖,祁瑜说:“阿姨家里养有小宠物,是只小狗,很听话的,你要不要去看。”
“好耶。”扭头问秦奚什么时候可以去。
秦奚冷不丁打断她:“你明天要上滑板课。”
“那下周呢?”
“下周有下周的课。”
小姑娘啊一声,又扭头去看祁瑜。
祁瑜说:“那下周来吧,阿姨来接你。”
“一言为定。”
秦奚“……”
裴遥和顾常念来到医院,看见她们已经出了急诊。
“没事了吧?医生怎么说?”顾常念把车钥匙给秦奚。
“刚打完针,没什么事了。”
顾常念看向祁瑜怀里的小朋友,心疼道:“早知道干妈就陪你出去了,昭昭。”
裴遥上去捏捏秦昭的脸,“小可怜。”
秦奚说:“这个点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顾常念一听,当即点头答应,捏捏裴遥的手示意她去看祁瑜。
秦奚看向祁瑜,试探:“一起去吃点?”
祁瑜点点头,在心里盘算自己上台发言的时间,应该可以赶回去。
顾常念和裴遥在一旁暗戳戳地磕cp。
刚到手上没两分钟的车钥匙又被裴遥拿走,对方懒洋洋吩咐:“祁瑜你载你学姐吧,今天我俩都没开车。”
祁瑜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遥就抓着顾常念走了。
学姐?也对,从初中到大学秦奚一直都是她的学姐。
秦奚暗骂,两个死女人。
气氛有点尴尬,还是祁瑜找了个话题,她腰有点疼,不想开车,把车钥匙交给秦奚,自己带着秦昭昭坐到了后排。
秦奚什么也没说,坐进主驾驶。
祁瑜看着中控台上散这两包烟,和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然后她的视线瞥到了副驾驶上放着的死亡芭比粉的手提包。
靠,怎么把这一茬忘掉了。
秦奚肯定也看见了。
祁瑜赶紧打开手机,果不其然,微信里有17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赵清颜。
还有四条长达50秒的语音。
祁瑜尴尬的从手机屏幕上抬头,正好跟看向内后视镜的秦奚视线交汇。
对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祁瑜咬了咬牙,好尴尬啊。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抓马的事情吗?
也许没有吧。
秦奚会怎么想?觉得自己交了新的女朋友?还是自己这么多年以后变换了风格,从酷酷的变成…
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忍不去又去瞄一眼。
秦昭突然说:“祁阿姨,我妈妈开车是不是很厉害。”
祁瑜收回视线,“怎么这样说?”
“因为你一直在看我妈,从上车到现在,我本来想让你陪我玩这个游戏,但是你…”
祁瑜赶紧捂住她的嘴,十分心虚。“好了好了,不说了,阿姨陪你玩,你要玩什么?”
秦昭指了指ipad上的某个游戏说,就这个吧。
祁瑜说行。
秦奚在后视镜里看祁瑜一眼,什么也没说。
顾常念对祁瑜一直挺好奇。
因为自己从小到大一直算比较平庸的那部分人,所有的成绩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努力换来的。
身边虽然也有很多天赋异禀的人,但跟祁瑜比都差点意思,用裴遥的话来说就是,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那块料,无论如何追赶,永远无法做到像他们一样与生俱来体面,坦荡。
“这是我朋友,顾常念。”秦奚说。
祁瑜抬眼,淡淡点了点头:“嗯,祁瑜。”
从下车到进入餐厅,顾常念一直在打量她,同时也耐人寻味的看秦奚一眼。
在心里分析总结半天,她悄悄问裴遥,这俩莫不是撞号了。
毕竟一个清高,一个骄傲。
两个都是骨子里带刺的人,坐在一起空气都要凝固了,带着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
顾常念识趣的把秦昭带在自己身边,省的她坐在中间打搅她们二人。
祁瑜用开水烫碗,下意识把秦奚面前的餐具也烫了一遍。很多年的小习惯了,秦奚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顾常念古怪的看她们两个一眼。
说这俩人重逢没发生过什么谁信啊?
趁祁瑜去上卫生间的功夫,顾常念偷偷问秦昭:“想不想要后妈啊?”
秦昭惊恐地说:“啊,可是我已经有妈妈了。”
啧,当然不是你这个亲妈了。
“不是,就是你想不想要再要一个妈妈,像小满一样有两个妈妈。”
裴遥拍她大腿。“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干嘛?”
余光看见秦奚想刀人的目光缓缓看过来。
顾常念喝了一口可乐,莫名其妙的朝秦奚点点头。
秦昭认真思考了一会,凑到顾常念耳边说想要。
顾常念缩脖子:“秦昭昭你口水都喷干妈身上了。”
一桌人哄笑,祁瑜上完厕所回来看见想问怎么了,又看见秦奚冷着一张脸在那里戳米饭便闭嘴了。
她坐下来,小腿轻轻地蹭着秦奚,不着痕迹的安抚。
秦奚掀起眼皮看祁瑜一眼。
秦昭突然开口:“祁阿姨,你是不是”
顾常念赶紧捂着她的嘴,明明秦昭什么都没说出来,但她好像听见了,秦昭想问祁瑜是不是喜欢秦奚?
一群人平a的好好的,你突然放大招不来添乱的吗?
胡闹。
祁瑜叫来服务员先把账结了,然后让她们慢慢吃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秦昭昭!”
顾常念把人抓过来挠了痒痒,秦昭跑出包厢去大厅看观光鱼。
“你别撮合我跟她了。”
“我们没可能的。”
尽管我们重逢,又私底下见了几次面,尽管我把人从酒吧带回家,尽管默许了她的亲吻,但秦奚心里清楚,她们以后是不可能的。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继续跟祁瑜在一起,时过境迁,时间改变太多东西。
她马上要奔三,还带着一个七岁的女儿,她不应该把祁瑜拖进自己一地鸡毛的生活里。
她不年轻了,开始有家室,有顾虑,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拖累着她。
她不再是19岁,祁瑜也不再是17岁。
她无法心无旁骛的再像那个年纪一样轰轰烈烈地去喜欢,去爱,去尝试。
“祁瑜应该恨我的。”毕竟是我抛弃她杳无音讯消失七年。
重逢还带了一个孩子,在祁瑜的视角相当于给曾经的关系判了一个死刑。
裴遥思索两秒,暗沉沉的眸子眼波流转,问:“是吗?”
裴遥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