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他的主意,这个念头有都不要有。”程砚在遮阳伞下坐姿舒适,但说出的话不容置疑,“目前这个局面你我双赢。更何况,你跟你母亲的舒服日子来之不易,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闻言乔琳的背挺的直了直,接着又靠了回去,“当初让他离开港城,一次次的避开他,又演了一出和睦家庭给他看,果然都是障眼法。不过,他好像在跟别人拍拖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程砚没说话,也没多余的目光分给乔琳,还是乔琳沉不住气了,“我改主意了,不想离婚了。乔家是我的,程家是你的,这就是港城的半壁江山。我们恩爱夫妻,也有利于你在政界的形象,这是在给阿仔铺路,只要我们不离婚,双赢的局面就会一直走下去,我想,这样的局面也是程钰希望的。”
乔琳绝顶聪明,她知道,什么账目,资金,都威胁不到程砚,所以,直接打感情牌。但乔家跟程家比,还是有差距的,如今乔家大半掌握在乔琳手中,再背靠程砚这颗大树,等形势稳定了,这个女人的野心绝不止于此。
莫凡站在二楼观光走廊的尽头,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有自知之明,无意介入他们豪门之间的斗争,他也尊重程砚,不想窥探他不想表露出来的情绪和**,可……程钰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莫凡自嘲的笑笑,转身要走……
“乔琳,你今天之所以能坐在这跟我讲条件不是因为你即将是乔家的掌事人,而是因为你是程钰孩子的母亲。”
程砚的一句话把莫凡钉在了原地。
那是,…程钰的孩子!等等,刚才乔琳说什么,“演一出家庭和睦给他看。”一时之间,莫凡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那感觉就像是吐了一只苍蝇,恶心进了嘴里,又庆幸还没咽下去。
他站不住了,腰上的陈年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很快的蔓延到四肢,被无限的放大。
“这个真相没让你高兴吗?”程棋滋溜一下窜出来一把扶住了他,“我知道的时候还替大哥高兴,你这是啥反应?”
莫凡是被程棋的信息引过来的,“我们之间,掌握主动权从来就是他,我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是程砚冒然的拦在练功房外面,告诉他,纯粹的喜欢不能用性别来界定;是程砚弃了他,走的干净利索;也是程砚霸道的再次进入他的生活,然后轻飘飘的打发他离开。
“你爱他啊,”程棋按下电梯,难得一副平静的样子,“你爱他,那知道他是假结婚这一点就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考虑那么多,没劲~”
莫凡不知道在想什么,稀里糊涂的跟着程棋进了他的车里,一声发动机的轰鸣才把他拉回现实,“去哪?我还没跟林宇道别,这么走了不好。”
“还有件大事要办,给你1分钟挂个电话。”
程棋不让他下车,他看了看外面,感觉自己心意到了也没必要留在这了就给林宇发了条信息。
“找个地方放松下?”程棋指了指车子行驶的反方向,“我不告诉那家伙。”
“赌,我没钱。嫖,我硬不起来。除此之外,程二少还有何高见?”
港城不像北京,街道都很窄,而且上下坡很多,车子跑不起来,一路走走停停。程棋掏出两个墨镜,随手扔了一个给莫凡,然后打开了顶棚,温热的凉风随之鱼贯而入,在耳边呼啦呼啦的作响,“凡凡,你别那么大敌意好不好,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想让你高兴,以弥补在北京牵连你的过错。”
莫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到底办什么大事?”
“你们以前不就是这么消遣的吗?”
拐过窄巷是宽阔的弥敦道。整个弥敦道贯穿九龙半岛,夜幕降临后灯火阑珊,人流如织,繁华无比,也是港城最著名的夜景之一。莫凡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程棋是什么意思,很领情的单手撑腮欣赏起来。
“老三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别说你这么痴情,你赏我个好脸色,我立马就做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程棋从便利店出来,把瓶盖拧开后才递给莫凡,自己则俯身压在车门上耍帅,“诶,凡凡,你真的只喜欢男的吗?”
其实这话的意思是,你是只喜欢男的,还是你喜欢的程砚刚好是男的?
“我也喜欢女的,”莫凡说。
程棋嘿嘿的笑,一只手撑着车门跳上了车,很绅士的抓起莫凡的手亲了一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你等我,我去变性。”
今天的程棋只是耍嘴皮子,真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不到十点他就把莫凡送回了家。
“签字吧。”他把一叠文件帅气的一递,“从北京回来就准备好了,只是不想见到老三那副半死不活的嘴脸才一直没公正。正好你来了,签了吧,省的我再跑内地一趟。”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程棋要把当初注资星秀的股权分成全部转到莫凡名下。
“为什么?”
“说了今天就是让你高兴的。既然阿仔的事没让你高兴起来那这白捡钱的事你总该高兴一下了吧。”
“如果还是为了上次你在北京闹的一出那大可不必,现在那块地是星秀的了,而且,替你收拾烂摊子的是程砚,不是我。”
莫凡心里清楚,拿他当枪使这事程棋多少有点愧疚,所以想弥补。
“你看,我没损失什么,最后还赚了,该我谢谢你。”莫凡把那叠文件理整齐后放在了程棋腿上,很温和的笑了一下,“下来来北京找我玩,我带你看看真正的北京。”
程棋抿了下嘴,好像真的感动了,“凡凡,你真好,我要被你掰弯了,怎么办?”
正经不到一秒,莫凡果断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推开公寓的门,客厅卧室都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里散发出一股肉香。
程砚还是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衣,领口松开了,下摆也从腰带里掏了出来,袖子随意的卷着,拿着小勺子倚在门口,“我以为你跟老二私奔了,都到家门口了还依依不舍呢。”
“是啊,我上来取行李,这就走。”
程砚噗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打边炉,港城的地道饭食,类似于东北乱炖,北京火锅。程砚对这个感觉一般,还是比较喜欢精致的小炒,倒是莫凡,喜欢这种热热乎乎的东西,他洗完手就端坐在餐桌旁等着。
中午的宴席莫凡没吃上,从下午兜风到晚上,还真是饿了。他吃了两块蛋糕,应该是半岛酒店打包回来的,然后捡着砂锅里的牛肉吃了好几块,血糖升上来了才正眼看人,“你不问问程棋找我干嘛?”
股权转让需要架构书上的股东签字,所以,程棋必定找过程砚了,他敷衍的问,“干嘛?”
莫凡撇了撇嘴,岔开了话题,试探的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乔小姐,不像是程先生喜欢的那一类?”
这话不是质疑阿仔的身份,像这样的家世背景,dna至少也要比对3遍以上,不容许出现任何纰漏,但程钰那样的人物,那样的风韵,配的应该是端庄典雅之人,发了疯跟乔琳这样的事业型女强人也不搭边,蹊跷的很。
“这个问题无解了。大哥已经没法告诉我真相,乔琳的话没有参考价值。而且,当时形势不明,出于对阿仔的安全考虑,也没办法大范围的寻找蛛丝马迹,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更不好考证了。”
程砚微微低头擦拭嘴上的汤渍,自上而下的角度,那张脸仍旧是无可挑剔,只是,只是鬓角的位置有了白发的痕迹,虽然这个位置的头发很短,但莫凡还是看到了。
他才34岁啊......
分开的那些年程砚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从未提过,可从只言片语,以及一些事情的端疑不难看出,他有多难,有多累,做到今天这个局面,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莫凡心里涌上一阵阵的酸楚。以前,他也许能站在他身后,给他做点喜欢吃的菜,安静的陪他说说话,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起身进了小卧室,在行李箱的小侧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然后返回了客厅。
程砚也没在饭桌前坐着了,而是也从玄关处的包里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什么?”莫凡问。
“手机。”
程砚一直觉得这是个症结,至少在他心里是。他晃了晃手里黑灰色的长方体,“iphone,第一代智能机。前几天出差带回来的,你拿着玩吧。”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夏天,一个穿着白衬衣的英俊年轻人,站在练功房外的长廊上,不由分说的送他了一部诺基亚的6110。这部诺基亚承载着一段不可言说的情事,有许多旁人看不懂的照片,有许多的口水通话记录,还有许多**迷离的短信。
车子撞在承重柱上时,整个前车身变了形,零部件碎了一地,但诺基亚的手机很抗造,如此大的振动摔在地上只塑料的外壳坏了,只是处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不注意,一并收拾后扔掉了。
这是故事的开始,也是故事的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