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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劫后之缘(3)

在伯乐跟明霞冰释前嫌的时候,萧喜已经在明霞的催促下鼓足勇气踏入了元武殿,她用了一些小把戏成功躲过了殿内巡逻来往的兵士。

明霞解开了她手腕玉镯的禁制,于是她就能用老法子去追寻昭玉所在住所,随着熟悉的灼痛感的逼近,她发现自己跟昭玉不过一门之隔。

听明霞说过,昭玉直到现在还晕着,她虽然感到心痛,但心痛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因为昨日的事情给了她不少打击——换了个身份跟环境后,再面对某种程度伤被自己“伤害”过的昭玉时,她的勇气寥寥无几。

如果昭玉是晕着的,她反而更容易鼓足走向他的力气,至于之后的事情该如何,她是觉得如果踏出最艰难的那一步后就能习惯了,或许到那时她就能回到过去跟他相处的方式里去了呢。

她轻轻打开门,门角延申上去的光线越展越阔,她的身体背着一部分的光,所以当她朝里面行走的时候就像整个人都沐浴在潋滟里,明明暗暗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效果,她浑身都充斥着朝阴暗深渊里坦然伸手的救赎感。

昭玉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薄薄一层被褥盖住他肩膀以下的地方,平整地一点褶皱都看不见。

他的脸色很苍白,明明是一张比任何人还要漂亮分明的脸,此时却惨败地几乎和黯淡的白墙融为一体。

萧喜收拾平整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兵荒马乱,她快速合上门后,眼也不眨地就快步走到了昭玉的身旁,两只温热的手一起捧上了昭玉冰凉地唯有骨感的手。

她流着泪,泪珠坠在她跟他合握的手的缝隙里,她哆嗦着声音道:“昭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这次明明是我主动提出的承诺,你好不容易答应了我要一直守候,我又怎么会逃?”

“对不起,昨日我不该落荒而逃的......我只是......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以现在这个身份面对你,不敢去知道你会不会因为我这么久的失踪跟隐瞒而生我的气。”

“明霞说仙凡不可相恋,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身份,生怕走错一步便会让你经营了许久的秘密泄露出去,会让你跟伯乐因为我遭到伤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的话要说,滔滔不绝的话流出肺腑后,她发现自己竟是越说越难过,甚至还有种自私的、情不自禁的委屈如同狗皮膏药般越贴越多,贴地她快要喘不过气。

“现在明霞已经放宽心了,不会再管你与我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醒不来,而是不愿醒来,你是因为我的犹豫和远离而伤了心,但我......别无办法,幸好我还有能厚着脸皮寻你原谅的机会......若是你肯原谅我,你就醒来好不好?我不会再躲你了......”

正当萧喜压着声音拼命哽咽掉泪的时候,昭玉已经微微睁开了眸子,还故意一动不动地观察萧喜的动作。

直到萧喜刚说完那句让他感兴趣的内容,他才肯微开金口:“我的确很难过。”

“昭玉你?!”萧喜被昭玉突然的声音吓的连忙抬起脖子,泪水挤压成的罩子将眸光里的惶恐放大数倍,她活像是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后被抓了个现形。

昭玉完全能预判萧喜接下来想问的话,但他对“什么时候醒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之类的话题提不起一点兴趣。

所以他霸道地拉紧萧喜的手,让她直接被惯性压制,重新将身体靠伏在自己身边。

“我难过的不是你不愿意见我,而是因为你是觉得你的出现会给我带来麻烦。阿喜,我没有想到离开凡界后,你变得重新不信任我了,不然你不可能觉得自己对我而言是麻烦,你也不会觉得我隐瞒你的存在是为了跟你扯开关系。”

昭玉说着说着,侧过来看萧喜的两只眼默默渗出两只细微的莹珠。他说话的幅度很小,嘴唇白枯如纸,好似稍微一用力就会将肉撕裂,他现在的模样很像一个在媳妇儿那里受尽委屈的小夫君。

“这里不是凡界,我对这里很陌生,对你在这里的身份也很陌生,我有些害怕和......孤独。我不仅不敢与你相认不错,但至少我心里想见你,多大的阻力我都能克服。可是我更加不敢直面的人是伯乐......我听明霞说当年就是伯乐抛弃的我,抛弃了我两次,一次是救下我后,一次是利用我帮你渡劫失败。我......我没有机会单独找你,这次是明霞提前支开了伯乐和少七,我才终于敢见你。”

萧喜每说起一次伯乐,心里最柔软的肉就仿佛被刺痛了一下,其实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一直都特别大,过去虽然知道真相但觉得不可能再有命去见伯乐就略松了劲。但是现在她有了机会,心理阴影就此重出江湖,一旦关键词出现,她就忍不住去回忆凡间师徒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而正是这些美好衬托地结局愈发不堪——那些过去自以为的救赎原原本本就是利用。

“阿喜,过来,”昭玉并没有帮伯乐说话,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温柔地在萧喜的发上揉了揉。

萧喜靠着他的肩半躺下,昭玉便顺着她的身体拢住她的后脑勺,他轻轻的呼吸碰在她的耳侧,痒痒的,暖暖的。

“那你就按照刚才的话那样,只要我醒来,你就不要再离开我了。仙凡相恋的禁忌你无需再在意,我都会处理好这些,天界各种关于我过去的传闻也都不要听,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那段不信真情冷暖的过去有多么可笑。乖一点,以后难受的事情不要憋着了,都来告诉我,请你相信我,真的......不要离开我了,我不可能不要你,不可能想要跟你撇清关系,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以后,你不会再害怕,更不会再孤独。我、少七、明霞......还有伯乐,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过去受过的苦你不会再受了。”

昭玉气息微弱,却还一直坚持将这么多心里话一字不差、一字不顿地说出来。

萧喜察觉到了昭玉还想让她跟伯乐重聚的意思,不禁哭着摇头。

昭玉安抚她:“伯乐他是个好师父,他心里并非只有我。”

“你信我吗?”昭玉对着萧喜的眼睛,坦诚无比,感染力足以渗透对方的内心。

萧喜憋着哭声,连连点头。

昭玉放开环抱她的手后,撑着身体从床上起身,他双腿下床,随意搭上一件长衫,套上一对黑靴,牵着萧喜瞬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萧喜的泪意还没散,但现在被昭玉的举动震惊地一下不知所措,眼泪卡在眼眶,死活聚不起来。等她脚步站稳后,才看清身处之地,排除特殊的材质和某些布局,这里的构造好似跟凡界的东厨也没多大区别。

此时天很早,东厨无一人过往,空锅下架着的灵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烟,这是他们二人来此之前这里唯一的动静。

东厨靠近元武殿的边缘,沿着长廊走十步就能看到一只小巧的通往外界的洞门,洞门外长着飘着清香的荫草,一课矮数突兀地立在草丛上,不算繁茂的叶子将晨曦剪碎了投进洞门,再影引在他们两人的脸上,两人的睫毛都像是被撒了星星点点的白光,漂亮地有些耀眼。眨眼间,无问内外,尽是岁月静好。

昭玉站在东厨墙角,朝着十步外的洞门拂袖一去,金色的烟飘过,一张矮桌就出现在了树下,上面是提前准备好了的茶点。

他收回目光垂头看向为美景丢魂的萧喜,试图用美食的诱惑将她迷离的魂魄勾回来:“有什么想吃的热菜吗?我给你做。”

萧喜眨巴了巴眼睛,里面已经全无泪水,干涩地她一时没办法直视阳光,她抓着昭玉的手,有些留恋,问着:“你要亲手做吗?”

昭玉侧着脸,轻笑出声,一边没什么架子地撸袖子,一边对她调侃:“几年前,我在太虚幻境里练就的那一身本事可还没废掉。”

他是在说萧喜当年撒泼不肯他离开,就非要叫他亲手给他做各式各样的菜,非要直到她满意为止,他才能离开。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萧喜完全有理由能将触及合格的标线准定义到越来越触不可及的地方,并且永无止境。但朗月明知如此,却还一声不吭的惯着她。

萧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非要为自己挽尊:“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知道了。”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拿好吃的来哄我。不管是你还是朗月的时候,还是太虚幻境的时候,还是现在,”萧喜趴在昭玉理菜的水池边,舍不得将眼神离开半步,她举着手撑着脸蛋晃晃悠悠,春光无限好拂面,她好似回到了凡界最快乐的时光。

昭玉垂着眼,满目温柔氤氲,他根本不像什么打仗厉害的大将,更像是贤惠的大厨,他没有因为忙于手头的事情而忽略萧喜的感受,于是总是找着萧喜说说话:“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做莲子羹汤,东坡肉,清蒸鳜鱼这些菜。”

“反正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萧喜摇着头呵呵笑着。

“但从前总是没什么机会吃上,”昭玉的笑容顿了顿,他好似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逐字逐句地问,“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萧喜一时讷讷。

“别忘了,你还没告诉我这些年你都跟着明霞女师去了哪里呢?”

昭玉又补了一句:“别想蒙混过关。”

处理好的莲子已经被他掷在了清水里,他转身去米缸里捞出几把鸡头米,再次回到水池前清理淘洗。

全程他都没有分心去看萧喜心虚慌乱的表情,好似不等她说出他要的答案,就不高兴搭理她一样,倒是赌气。

萧喜提了提嘴角,抬手抹了把额头,看得出有意投降,说道:“沧淩城时候,我们不是用银魂针帮忙超度了很多死于血蠕的亡魂吗?苏且光现在备受判官青眼,我师父明霞就让他帮忙让被我们超度的亡魂为我祈福,恩泽万千实为仙露,加上我命数本就有同天地鬼神之能,我就有了修炼为仙的资格,天命自会对我手下留情。

其实,明霞毁灭了刹摩秘点和血蠕据点后,仙根受损地很厉害,她在凡间徘徊了万年时光,在北地雪山上发现了世间第三口仙泉,此仙泉从未被人使用过,灵气充沛,她后来就带着我一起去那口仙泉重塑仙骨了。本以为只需要三年,却没想到十年的时间都过去了。”

“我说完了,绝无隐瞒。”

“你可知仙泉塑骨得有多疼?更何况那是一口灵力足以把你撑地粉身碎骨的新泉?你是凡人之躯,在那冰天雪地的恶泉里泡了十年......整整十年......”

情感的涌动无声无息地横窜在他的五脏六腑,但他的声线和手指都在颤动,那是很轻微的动作,好似是只有从蝴蝶扑朔的双翼上才能捕捉到的共同点。

“明霞一直都会辅助我调理内息,昭玉,我还好。”

“不要骗我,你不可能不疼。”

昭玉又问了一遍:“阿喜,疼吗?”

熟悉的酸涩感如同海潮般重新涌动,她虽然没有哭,眼眶却已红胀,她的回答真挚了很多,也忐忑了很多:“我......其实有点疼,但我更想以后能一直见到你,为此,这点疼不算什么,昭玉,我很坚强,也习惯了这样。”

“好,”昭玉点燃了炉火,小火慢炖着锅里铺陈在底的莲子、鸡头米、冰糖、红枣、枸杞等食材,一片片涟漪慢慢托起它们,温度上染,一丝丝甜意钻入他们的鼻息,将他们堵在心间的酸涩稀释。

暖暖的、甜甜的,屋内有些安静,除了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外,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心里很明白现状已是最好,所以愿意沉浸在这一刻的安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