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翌日午时,亦是盛京城大变后凡界第五年的夏季。
凡界盛京城——
五年期限已至,盛京城的封印终于被彻底破解,这也代表着刹摩这么多年来的休养生息已经让自己的阵营变得足够强悍。
盛京城作为刹摩的中心要点起兵,自然被刹摩当作了囤积主力军的军营地,被他掏空主心骨并利用着挑动人妖纷争的仙机们成为了第一波被血蠕操控的凡人。盛京城内居住着的王权富贵、商贩走卒、寻常百姓、遗落妖族,甚至是猫猫狗狗,也都接二连三着被**牵动染病,无一幸免。
刹摩亲自出面,率领主力军将整个盛京城都包围地水泄不通,从高处看去,密密麻麻的穿着甲胄的魔兵和傀儡林立,将那个凡间最赋盛名的权贵宝地变成了死气沉沉、血海无涯的钢铁之城。看起来,刹摩定是极其重视盛京城这个地界。
这是刹摩故意设下的第一个陷阱。
因为他故意未启动密点邪气,分布在凡界各地的血蠕据点也并没有受到牵动,这营造出了一种刹摩虽然法力超然却极其谨慎的假象。
重兵把守的盛京城地界刚好距离天界发兵的四大城门的北城门极其接近,在天界人的眼里,就代表了刹摩的谨慎是盛京城内藏着的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备受北天门兵力威胁而造成的。
因而到时候,天界的人必定会将四大天门的兵力侧重把守这北天门。
如此,刹摩藏匿在南地界心境的密点在冲出邪气掀翻天宫宝鼎的时候,便少了不知道多少的阻拦。
今日被夏季的暑气闷盖,天气晴空万里,天地之间却忽然卷起飓风,将不知哪里来的阴云卷地满天都是,太阳被遮住,暑气被飓风裹挟而去,温度骤冷,呼啸的风更是犹如嘶吼的野马奔腾在人间的土地,似要踏出个天摇地动才肯善罢甘休。
乌云密布之上,天界守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列阵站队,四大天王被命提前各自带兵守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亦是被唤醒,镇守四方邪气。
昭玉将长发高高束起,银冠固定,银色盔甲加身,寒光四射,威严之态不必多言。他将四大天门守将刚送来的军队布防图和列阵图重新看了一遍,对心腹重申此战严峻的程度。
“报!刹摩已率兵占领了北门天凡两界分界口。”
新的军情被报上来。
由昭玉亲自选中的几个心腹将领里,正好有怒发仙官,他本就是个急性子,听到这番情势严峻的报告,那面焦急:“殿下,不能再等了,若是再不往北门加派防守,天界就没有先机了!”
见怒发仙官开口,其他几位将领也异口同声道:“盛京城魔军守卫森严,属下认为,其中定有蹊跷,加上之前刹摩的行动范围也都在此,刹摩应在此处藏匿邪气。殿下若还在揣摩邪气中心点所在之地,同浪费时间有何区别?北天门最靠近的就是盛京城,若是不调动其他三门兵力入此,就没有时间了!”
少七不忿道:“你们没有接触过刹摩幼子,不知他行事诡谲之极端。别忘了,他处心积虑积累了那么久的邪气究竟是干嘛的!还不是为了掀了天宫宝鼎,把饕餮放出去!天宫宝鼎所在之地靠近南部,若刹摩真把邪气藏在盛京城,二者相差甚远,谁敢保证刹摩没有做手脚?”
“殿下,刹摩今日之举如此急切,不知道到底是在逼我们往北天门加派兵力,还是因为怒火挤压多时后见胜况在即才……”少七转眸看向昭玉,若有所思道。
昭玉长叹了一口气,从桌案上提好自己的佩剑,带着将领们往外走,“刹摩之心不可捉摸,他兵力强悍,天界不及他,若我不调兵往北,魔兵很快就会攻占天界;若他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将邪点藏在他处再攻击,缺少防守的南天便会被袭击。二者本质上并无区别,饕餮出世已成定局。”
“更可怕的是,邪点不在盛京城就意味着,除了盛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早已遭遇了和盛京城一样的灾难。天界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刹摩包围了。”
“所以,我犹豫的并不是无法确定邪点所在地,而是在犹豫如何才能减少牺牲。”
“既然时间不够了,我便无法想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昭玉望着南天门的方向,下令:“东西天门守兵不变,南天门所有将领兵士,包括神兽朱雀即刻支援北天门,怒发仙官、少七和各大元帅们也是如此。你们务必要将北天门守住。”
众人懵了,忙问:“那殿下您?!”
“我一个人去镇守南天门,假如邪点另在他处,饕餮便会提前出世,我可与其相抗一段时间,而你们不能。”
“若是南天门无诈,我一人镇守也不会造成军资浪费,以我的本事,也可以立马返回北门共抗盛京城。”
昭玉在三言两语下就彻底说服了众人,即便大家并不情愿让他孤身去涉险,但的确除了这么做以外,毫无其他对策可下。
于是,除了昭玉以外的其他人纷纷赶往了北门战场,昭玉提剑飞速赶往天宫宝鼎之处,北门天兵和魔兵的厮杀声落在自己的身后,越来越远。
天宫宝鼎处——
昭玉时刻警惕着周围任何的风吹草动之声,手中的那把重剑不知提了多久,若换其他将士,手怕是早就有脱臼之痛了。
时间慢慢流失,原本安然无恙的场景渐渐发生了异端。
邪气如同透过纸张渗漏出来的油水,一点一点将纸张侵染透,再慢慢滴下。昭玉的处境就像着被油水浸透了的纸张——他的四周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瘴气,似雾一样将他包围,再有邪气自“雾”中伸出爪牙。
处他身旁的天宫宝鼎,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鼎内发出犹如铃心撞击铃壁时杂乱无章的碰撞声,看来这些邪气在试探饕餮,再准备直接将它唤醒。
昭玉本就清楚天界如今处境堪忧,根本没有抱阻止饕餮苏醒的希望,反而若是太过执着于此,死死抵抗如此强悍的邪气,倒会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性命——于是,他选择了按兵不动,收住剑气,往他处退去,避免邪气试探结束后直接对鼎进行攻击时,受到牵连。
在这些丝丝缕缕的邪气的小心摸索下,确认好可以将宝鼎完美掀翻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分散在鼎外四周的邪气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汇聚着,灌入某种神力的灵场之中,形成一道漆黑的龙卷风,连接着来自凡间地界的邪点,直冲进南天门。
“磅!”
这是天宫宝鼎在粉碎前发出的最后的哀鸣声。
“吼!”
饕餮四肢落地,将碎裂开在脚底的鼎身碎片直接踩成了齑粉。
饕餮的身形巨大,状如羊身,其面在下,铜铃般的双目如同悬在腋下的大灯,上下两排的獠牙层次不齐地交错着,腔内的液体不断从牙间渗出,面貌虽似人样,却比人样可怖千倍万倍。
此物一出世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估计是被关押了万余年,饿出了疯病,一张口连将那救出它的巨量邪气全部卷入了腹中。但即便如此,它还是不满足,长如蛇尾的尾巴肆意搅动着,将方圆几里开外的所有建筑全部一扫而塌,倒落下来的碎石瓦片也尽数成为了满足它的口腹之欲的牺牲品,压迫感不言而喻。
如此模样才足以奉它为贪婪和**的象征,倒是配得上刹摩之族象征性魔兽的这个名声。
当年刹摩便是把它故意呆在身边企图攻入天界的,为的就是让它把整个天界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好助刹摩占领天界。饕餮虽然凶悍,却也有最致命的一个缺点——没有脑子。一旦它脱离刹摩的掌控,便是连自己的行为都识不情个好歹。甚至说如果刹摩法力不济,无法完全驭兽,饕餮六亲不认,将主人吃掉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万余年前,为了除掉这个危害,包括昭玉在内的三位主力将不知废了多少力气才让它脱离刹摩王掌控,之后才能利用其大脑空空的特点将其引入阵法,用宝鼎加封。后来因为宝鼎不可轻易掀翻,刹摩全族尽灭,天界本以为饕餮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便认为无需再大费周章地将它放出来斩杀它,只需要隔一段用法术加固封印便大事了却。
等昭玉发现刹摩幼子的存在也已经是凡间历劫之后的事情了,即便知道刹摩想要唤醒饕餮,也因为缺少天帝和明霞的帮助,他一人无法杀死饕餮,若是强行打开封印,反而助纣为虐,让刹摩占了好处。
昭玉别无他法,就只能眼睁睁等着刹摩启开封印后,趁刹摩还没有到天界控制饕餮,利用饕餮的弱点对阵下药。
孤身面对饕餮极具压迫性的威胁,居然已经是风险最小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