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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明喜之遇(3)

明霞把语速拿捏地恰到好处——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急促,又给予听者少许的平缓。

她诉说着一切的源头——万余年前刹摩大劫,刹摩族系分支强大到直接占据了整个魔族的战力,他们天生要强的本能在天界长时间的压制下越来越走向扭曲,于是奋起反抗,可是他们本就心属魔道,做法向来不合三界法理。

他们企图先攻打凡界这块三界中占地最大、且能力缺乏的地方,然后利用庞大地盘的优势继而攻打天界,预谋将整个三界据为己有。

刹摩王恃才傲物、狂妄自大,做事时从不屑于遮遮掩掩,所以他们的打算很快就被天界发现了。

于是在刹摩刚进攻到毗邻山的时候,就被天界众神众仙拦截了去路,天界战力由当时还是天帝的独子的帝君、神力斐然的昭玉,以及天神座下弟子明霞女师带领。

他们三人带兵与刹摩大军厮杀无数日夜,最后耗费了天界几乎所有的战力和法器才终于胜利,这场仗大地太过轰轰烈烈,说是天界诞生以来打过最惨烈的胜仗也不为过。

天界为了遮掩万年前大战的痕迹,以免扰乱凡界秩序,于是将毗邻山割出凡界地界,自那以后,毗邻山如今还以劫难封印战后巨大邪念之处的身份独立存在于三界之间,且并不隶属于三界任何一方的土地。

昭玉因主动闯入刹摩中央敌营,胆识过人,不惧风险,亲自手刃刹摩王,而令他在这场战争获得无数盛名。

战后,他是直接升了仙阶,获封“元武掣”,以“殿下”之身位居九重天战神第一人的宝座,更是越来越受到帝君的器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同时,在刹摩大劫大胜和昭玉浩大的盛名的遮掩下,战后明霞女师突然消失的消息仅仅存留了一段时间,又过去了万余年前,大家似乎都快要忘了她的存在。

他们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更是永远都想不到她到底为什么要消失的原因。

明霞谈及往事,目光灼灼,细看竟然发现她眼眶里是蓄了泪。

“我见灾火连片之中一小儿绝望哭泣,将之救下,后才知其是刹摩王幼子,可看他那般依靠于我,求饶于我,我根本做不到杀他。

我以为他只是个孩子,时间长了,他便能忘却年幼之事,所以为了隐瞒他的存在,我想要将他带到凡间藏起来,慢慢教导他,让他放下过往仇怨。

本想要等时机成熟,就带他回天界寻求帝君和昭玉的赦免。却未曾想过几百年过去,刹摩幼子根本就没有忘记过去,反而受族系本性难移的影响,对仇恨愈加挂心。所以,他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不过是虚假的,我信以为真,对他松懈,他得以趁我不注意离开了我的身边。

等到他离开,我才发现他的野心,他甚至以为我之所以不回天界,是为了保护他而被迫驱除离家,他以此为出发点之一,想要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报复天界。我也终于醒悟自己为当初年少轻狂、怜悯心作乱付出了代价,也是为三界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再后来,我便更加无法回天,选择在凡间去寻找刹摩幼子,弥补过错,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万余年。

刹摩幼子起初并无势力,他知道我会阻止他,于是也一直都在躲避我。直至当他势力稳健时,才主动解开身上的屏障,可那时的我意识到即便自己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也已经很难撼动他了,于是当他回来寻找我的时候,我却躲起来了,他也就此以为我讨厌了他,同时,他也越来越执着于我,深如心魔。

我发觉自己成为了他的弱点,并开始操控他的心性随着我的动作不断变幻。我泄密预言却不告诉他我的身份,让他到最后再自己发现,定然会认为我是在暗中帮助他,而不是厌恶怨恨他。

由此他会因为当年在萧喜你身上发现我的气息一事,联想到朗月为你赴命不夜市,从此暴露仙命身份的事情,他会更加相信我是在帮他提早发现昭玉。

他信任我,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他拉入我的棋局里,并且不被怀疑,我也可以在他的计划里从中作梗,如此,他不会对我谨慎,也就不会怀疑五年前菜市口让朗月自杀的人是我。”

“什么?!朗月自杀一事怎么会是由你唆使?!”萧喜感觉自己整个认知观都被打碎了。

“你要知道,刹摩幼子当年不仅仅是想要让朗月身败名裂,他记恨昭玉劫难中手刃他父亲一事,他也忌惮昭玉回到天界会给他的复仇之路带来阻碍。可是如果就这么杀了朗月,昭玉的魂魄反而会提前回天。所以为了让昭玉彻底回不去,他不会简简单单杀他,而是会吞噬了他,这么做不仅仅让昭玉毁灭,还能祝他灵力大增。

但是昭玉毕竟太过强大,无法强行吞噬,即便吞噬还会遭到反噬,否则,刹摩为何要多此一举地用仙机门全门的命,来威胁朗月在菜市口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不就是要趁百姓聚集之时掀动舆论,他在人群里埋伏下由影子牵制的傀儡,随时待命散发血蠕,好诱导万千怨念出现,将这些当作拿下昭玉的力量吗?

我知道他会这么做,所以提前一天,在深夜里派人去找了朗月,说服他自杀。他自杀了,刹摩是来不及抓住他的魂魄的。

不过,刹摩疑病重,朗月不能暴露任何细节,否则会被发现。可是他深知自己违约,又不舍离开你,这些情绪眼神怎么会藏得住?这就是为什么朗月死前什么都不说,也不敢看你的原因了。”

“竟是……这样……竟是……这样……”萧喜死死扯住身下的被单,看似神色僵凝,实则心如鹿撞,她轻轻颠着脑袋,喃喃自语,“他不愿告诉我这些,是不想告诉我他的身份,是不想延续我对他的执念……他不想要看着我困于仇恨,不希望我再与刹摩生死相抗。”

萧喜沉吟半晌,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些过往之事后,才抬首主动问明霞:“刹摩幼子和昭玉结怨、你追寻刹摩为偿过错、你救下我牵引我入局……这些,这些都有根源。可为何唯独那预言的由来来历不明?”

明霞静静回答:“这可就涉及你师父的真实身份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跟明霞的对话,萧喜其实猜得出师父也是深藏不露之人,可她还是不敢置信:“我……师父?他明明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你师父可不是什么喜欢耍酒疯的糟胡子老翁,而是天界的伯乐真君,是我的同门师兄,更是将昭玉拉扯大的师父。”

“预言出自他手,”明霞顿了顿,复又回看萧喜,似是在特意强调她的重要性,“情劫抵生死劫的主意也出自于他。”

“你说过若无其他劫难顶替生死劫,昭玉会死。师……不,伯乐真君作为昭玉的师父,不舍他死去,于是出此办法,”萧喜附道。

“是,万余年前刹摩大劫时,天界三神具在,最后还是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下才险胜。现在刹摩想要卷土重来,甚至在凡间埋伏许久,拿捏了几乎凡界所有的命脉,他的势力不会比他父亲少,可天界呢?天帝闭关着,我又突然消失,仅有昭玉扛着这烂摊子。即便我出现了,也难以胜利。

两百多年前,刹摩就试图用邪气掀翻天宫宝鼎,试探自己是否可以借此放出饕餮,这就是天宫宝鼎异动的原因。可天界安逸了太久,在意的最多三人——昭玉、司法界天司、伯乐。昭玉和天司定然是觉得异动之事牵扯甚多,许有端倪。

我私藏刹摩幼子的事情曾经被我师兄伯乐撞破,可没等他阻止我,我就逃匿去了人间,而后来我突然蒸发的事情闹开,师兄应是不想我罪名加身,才对此事一直缄口不言。两百多年前,他就算出昭玉命数生死劫临近,天宫宝鼎异动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当年我所做之事,那时他就料到刹摩幼子必将引起新一波的刹摩大劫,更清楚这次大劫对昭玉到底意味了什么。

所以伯乐想要送昭玉入凡,隐匿身份,暂时躲避刹摩的复仇,并与自己安排好的女子定下情缘,渡下情劫。但昭玉不在天界,便无人可以牵制刹摩,伯乐下凡寻找情劫对象时也暗中观察过刹摩,明白人间人妖纷争的可疑之处,深知若想以少胜多,便不可正面相抗,他便故意设下预言一计,送往仙机门,希望仙机门门主可以将入凡为人后的昭玉拉入局内,让他在仙机门门主的带领下接触到刹摩、绊倒刹摩。”

“我便是那个被伯乐选中的情劫之人?可,将我找到的分明的是你,不是吗?”萧喜低喘着气,她的语气与其说是在问一个答案,不如说是在求一个交代。

“伯乐知晓天宫宝鼎异动的内幕,这些年来我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伯乐的动作,所以我知晓昭玉生死劫在即,也知道伯乐会有所行动,我一路看着他偷偷下界,行走人间,观察刹摩,送下预言,寻求情劫对象。

可最合适的情劫对象必定是要像你这样天生命数不凡的女子,我清楚你这样的人极其稀少,即便是有也大多早夭,所以极其难寻,你和你哥哥就是典型的例子。

说起来在伯乐下界前,我就想好了要如何借助伯乐的预言,将其当作我完成计划的跳板了,所以我很早的时候就在找你们了,救下了你们,刹摩针对了你,引发了庆阳镇劫难,将伯乐吸引过去,并故意让你出现在他面前。

你身中血蠕,差点被刹摩控制,我按兵不动,看着伯乐救走你,把你当作了给他徒儿渡劫的女子,收你为徒,教了你很多东西。”

明霞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和朗月之间的缘分本就宿命般牵扯不断,是一开始就被我和伯乐安排好的。”

“虽然我将你送给伯乐,但也仅仅代表我是想要救下昭玉而已,其他的我概不接受。我否认伯乐自以为完美的解决方案,他远远没有我了解刹摩,他无法想象刹摩究竟有多可怕,他也忽视了巨大的纰漏——对抗刹摩的时间本就紧迫,刹摩迟早会因为知晓是伯乐秘密引导昭玉下凡一事,而发现昭玉下凡是想要暗中牵制他,继而通过伯乐和昭玉之间的关系断定其中端倪,也就是为了躲避生死劫的事情。

若非我通过预言和不夜市之事转移开了刹摩的注意力,并且布置好了后续转移昭玉回天的工作。刹摩定然会在以其他的方式得知昭玉的身份后的情况下,要么趁昭玉还在凡间的时候提前送他上绝路,要么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吞噬失手放昭玉回天后,因为忌惮他而暂时按兵不动,想等准备万全后再进攻天界,从而不给天界和昭玉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他的预言对刹摩根本没有用,并且注定会被他发现。既然结局都一样,我还不如把预言当作我建局的跳板,主动将其送给刹摩,让他信任我。可能唯一值得指摘的不同之处,就只是预言泄露早晚的问题罢了。”

“啊,等等差点忘了和你交代最后一件对不住你的事情了,”明霞为自己的失误感到疲惫而无奈,她神色几番翻转变化,才将语气重新调整回原来说话时的状态。

“为了催促昭玉下界寻你,我创造了时机。我短暂变幻了山中天相,让白刻舟一行人进入迷障,故意引导他们行径到同时接近你和血蠕据点的地方,这样你就会为了保住妖族,而孤身犯险,拖着本就疲惫的身体去摧毁新的据点,从而引走敌人。

昭玉留给你的真身镯子上的术法濒临瓦解,你在身体虚弱时接近血蠕气息浓厚之地,还遭到了歹人攻击,便加速了术法瓦解的速度,真身护不住你,你大概率会身中血蠕,此举是催促昭玉的最佳的办法。他估计会为了你去寻找什么答案,而我将安置了答案的真神遗迹主动暴露在了他的面前。我将你和昭玉二人的时机掐准在一起,这样才能让你们相遇。

我要他救你,改变你的心境,这样你接下来被我安置到刹摩敌营里时,才能靠着想要活下去的心性拖延时间,逼着刹摩送你去密点。”

“你将两次我对你说的这些事情联想起来,就是几乎所有事情的原貌了。”

“可昭玉比伯乐计划中先回天一步,他根本没有时间跟我渡情劫,他的生死劫还是渡不过,他……”萧喜不安道。

“昭玉回到天界,定然满腹疑心,毕竟两百年前他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伯乐安排下界的,很快,他就会怀疑伯乐。但伯乐发现预言泄露,刹摩针对你,所以他也放弃了继续进行情劫,既然如此,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你。可是昭玉因意外回归突然,朗月的记忆根本无法释然,他临走前选择将真身留给你就意味着他不愿意放弃你。

伯乐清楚这一点,所以也肯定不会把真相告诉昭玉,甚至还想办法解除昭玉在留给你的真身上的术法,从而找到你,拿回真身,阻止昭玉找到你,对你神情不忘。这就是为何真身术法随着时间,效用减弱的原因了。

因为伯乐极力隐瞒昭玉,所以昭玉才会去自己寻找答案,我有那个答案,正像方才所说,我暴露了真身遗迹,让昭玉去找。”

“伯乐……放弃了我……”萧喜再一度陷入了迷茫,她长这么大,心里几乎无一日不记挂师父对她的好、对她的恩情,也无一人敢忘记师父突然离开后她失魂落魄的心情。

她要如何接受,原来师父对她的那些好全是为了实行自己的计划,而展露出来的虚假之情罢了?她要如何接受……师父对她的恩情,竟是为了保护他真正在意的徒弟,才不得不施舍的。

他的突然消失,原来是因为从不在意自己,才刻意不辞而别的。

年少时她把师父当作自己的唯一,却从不敢想象自己在师父眼里,原来什么都不是,他从不把自己当作徒弟,而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记忆里师父把酒言欢时憨笑、教她习字看世界时那副自在欢乐的天真神情……竟被积累出来的越来越多的失望冲刷着,立体的身姿和模样被越冲越单薄……

萧喜红着眼睛,问明霞:“那个伯乐竭力遮掩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明霞摇摇头,道:“此事牵扯甚多,若伯乐不在场,便很难说清,即便是我一字一字和你说,怕是也不会让你的心里好过多少。”

萧喜并未听出明霞的言外之意,她一直坚信自己时日无多,怎么敢奢望能有一天上到天界,同那有身份的伯乐同场辩论?

所以,她只是兀自低眸苦笑:“是么……那我该是一辈子都没办法知道这个答案了。”

明霞神色自若,并不多语,她心中清楚,等到昭玉彻底阻止了伯乐,事情了结后,若要萧喜和伯乐解开芥蒂,才真的算得上是成功有望的事。

这也代表着,明霞绝不会让萧喜变得跟她想象中那样命不久矣,否则她得怎么安排她和伯乐的和聚的戏份?

她自是有办法规划萧喜之后的事情,但现在却不可多言,因为涉及凡者升仙一事,未卜先知可是天庭重罪,莫说是萧喜,她也要遭到莫大的天谴。

想着想着,明霞看向萧喜时,眉目间也慢慢隐约流转出淡淡的忧伤,她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留着你也是为了赎罪,你若是死了,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再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昭玉换劫。伯乐放弃了你,那是因为他的计划从出发点就毫无胜算,但我不同,我可以用我自己布的局,牵制刹摩、重新运转你和昭玉之间的命数,让你帮他渡劫。我救你,自是有这样的条件唆使。”

她说到现在也才终于明白现在若想强行留住萧喜,好言相劝是绝不可能的助此实现的,她得靠着条件去威胁萧喜,这是对萧喜来说,最可悲可却也是最有用的办法。

可她终究由心心疼萧喜这个姑娘,继而在强调着她的话意的时候另加了会让萧喜动容的情感:“所以如果我说我要留着你的命,就是想给昭玉一个交代和证明呢?证明我的判断不错,证明我可以救你,也能就他,能救三界,更能证明我可以靠自己偿还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