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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不老的梦

自从那日萧喜为昭玉再度解开一道心门后,往后但凡萧喜再提出这方面的需求,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再没有推辞过。

同时,不可置否的是,即便感知紧紧浮于精神的层面,他的确也很沉浸于同房之时特别的快感,和与萧喜难舍难分的爱意。

而萧喜也的确遵守了承诺,答应了他,不再想方设法打听他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也不再千方百计着拖着不肯她离开。但这些都是靠她的言行举止表现出来的,而非空口保证。

除了这些,严格意义上来说,昭玉提过的条件还有一个是,不许她再介入刹摩的事情。可这个条件在目前无法得到印证,这让昭玉有些不放心。

又过去了不知多少个月…….

最终一个早晨,昭玉还是主动提出来问了萧喜的想法:“我留在你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我已在已在为你加急修补玉镯上的术法,帮你驱除体内血蠕,并保护你不再被刹摩发现,这是我为你在离开幻境后做的准备。但你还没有好好跟我说,在那之后具体的打算。”

他说的并不直接,委婉地让人几乎拿不定重点。

他想要旁敲侧听,以试探她的真实念头,可萧喜还是没给他留面子,直接拆穿:“我这是从前被我骗怕了,问话才这么迂回?”

昭玉移开看向她的眸子,没有半分惊讶和尴尬的情绪,他对于萧喜的回应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不管如何,他严肃的神色都没有退减。

萧喜本想继续调侃的心思被他太过正经的态度压了回去,她叹了一口气:“你害怕我再跟以前一样,仗着刹摩找不到我,独自去毁灭血蠕据点。所以,你急于让我跟你承诺‘下不为例’。”

“是,”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将手交叉在腿前,分明是过于平静的表情,却总让人觉得分外威望。

侧去面颊后,萧喜才发现,他脸庞轮廓上的棱角分明了许多,他的眼神总是带着饱经风霜后的稳重和淡淡的忧郁,他真的远比自己想象地还要成熟地多,这让她不禁怀疑,对他来说,真的仅仅是过去了三年而已么?

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她竟对他产生了畏惧,她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郑重了许多:“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当初便觉得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最具有威胁价值,一下冲动就将它捅了出去。可是,我后悔了,因为我没办法做到。”

昭玉垂首,盯着身下交叉的手,兀自苦笑一声:“你向来藏不住心事,做事也是一副漫不经心、毛手毛脚的模样。一旦谨慎到像是要刻意避开什么的时候,最容易露出马脚。你故意不和我提这件事,也是知道幻境之中无法将其验证,口头上的保证便是能拖就拖,拖到最后,便觉着我可能不会在意它。”

萧喜似乎也觉得自己无可救药,跟着他一起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唇弯开的弧度和从前一般甜美,可眼神却悲色上涌:“斩杀刹摩本就是我心中夙愿,更被我视为从前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时的遥远的念想,而并非仅仅是你死后我想帮你复仇的执念。所以,你不该以为来到这个幻境为我解开复仇心结后,我便不会继续执迷不悟。

我的性命并不长,来去都是死路一条。如果你不肯让我继续做想做的事情,我更不愿意继续活在这个甚至连个念想都没有的世间。

我不想要你像个老妈子一样,既要忙着跑回来帮我修镯子,又要想方设法帮我挽回性命。那样显得我这个人,活到现在还似个没主见的无头苍蝇,做了没把握的事情还要人给我擦屁股善后,叫我多没面子?”

她话说的通俗,可话里话外都没有一点玩味的影子。她是在用这些听起来没心没肺的话,降低自己和昭玉的内心的压力。在她眼里,沉重的话题不该说地要死要活,不然就像是在卖惨似的。

她见识过昭玉有些令人胆寒的魄力,就没再想敷衍他,而是希望他能对自己放心,做出更细致的交代:“而且,我没有拒绝你继续帮我掩护,哪里是希望再苟活那么点时间啊?不然,我为何不肯你直接去老天爷或者地府阎王那边给我讨回命数?那不是矛盾吗?

我就是想啊,能再借你一臂之力,继续去毁灭掉所有的血蠕据点。你的镯子让我百毒不侵,还让刹摩发现不了我,我不去做,谁去做?如果我临阵脱逃,白刻舟、雾香那边的妖族,还有清风那边的人族,在对抗刹摩的时候,就更加分身乏术了。我命短,同样是死,尽己所能帮助他们比自私逃走更让我安心。”

萧喜又道:“这个天下,总要有人挺身而出的,他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利益。”

她最后的感叹,直接让昭玉的心对此感到共鸣。

他与萧喜何尝不同?

天界安稳万年,近乎所有仙者都觉得万世太平,可以永远后顾无忧。可只有他与天司等为数不多的仙者明白,天界的太平景象不过仅仅是浮于表面罢了,天帝闭关不出,明霞消失已久,维护天界的顶梁柱如今仅剩下昭玉一人,这样的天界只可能是危机重重的。

这样的局面也注定了,昭玉一人要顶下巨大的压力。

他常常公务繁多,虽然是与天司共担大责,但天司毕竟是个文官,明霞和天帝从前所担公务多为武力,天司无能为力,所以他的压力并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

他平日的谨小慎微,总会被众人认为大题小作,他不得不摆出那副极度不好惹的态度出去,大家才会对他言听计从。否则,他无法一直维系元武掣府和天界其他重要边防处的兵力的强盛。

两百年前,天宫宝鼎对昭玉来说,更是敲响了的警钟,他彻查天界和毗邻山的做法,明明是为了保护众人,却依旧不被常人理解。

他也早已认清,自己所做的一切无需旁人去理解,他不屑于表面功夫,他只信何为责任。他有担当这些责任的力量,就应当将它们主动肩负起来,可到底这么做也是他的一厢情愿,若强迫旁人理解,便就是道德绑架了,毫无意义。

为了这些重任,他更是舍弃了几乎所有一切自己的利益,但他自认毫不后悔。

可是,他的师父伯乐却不这么认为,师父太了解他了,所以看得到别人都看不到的他的苦楚,他心疼他,却又无能为力。两百年前天宫宝鼎异动,伯乐告诉他自己的劫数将近,不该再把重心放到前者上,甚至叫自己也该自私一些,可他怎么可能那么做呢?

师父教自己去逃避,他不愿,最后竟是设了一盘大棋,骗他入局,骗他堕入凡间,骗他用情劫去抵换生死劫。

可经历过朗月的一生的昭玉比任何人都明白,逃避根本没有用,伯乐计策的失败本就是必然的。

昭玉听到萧喜说出这句感慨时,他真的太过惊讶,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竟变成了自己的师父伯乐——伯乐劝他逃避一些自己的责任,保全性命;他劝萧喜逃避危险,保全性命。

不,他既然知道师父是错的,是无法阻止自己的,他又怎么好让萧喜再重蹈自己的覆辙呢?

但同时,他也体会到了师父的心情。

因为,本就清楚逃避可耻的他,在极度在意萧喜的安慰时,也会立马将那些原则舍弃,劝萧喜放手。或许师父当真逃避成性,但他若不是太过在乎和心疼自己,又怎么会那么做呢?

不知这些念头是有什么魔力,竟让他心中所有一切的顾虑烟消云散。

他忽地释然一笑,凝重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是由衷地感到开心。

萧喜被吓住,她不明白好端端那么严肃个人,怎么就突然迷了心窍,笑地跟个傻子一样。

昭玉此时刚好转过眸来,看向一脸茫然的萧喜,眼中尽是欣赏,他感慨一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和我真是相像。”

“你不会拦着我了?”

他甚至表现地很抱歉:“我本不该阻拦你真心想做之事。”

萧喜闻言愣住,却很快回神,笑着去拉昭玉的手。

昭玉接过她的手,扶着她从床上下来,她一袭清风似飘逸的白裙卷过床案,微微凉的手钻过他的臂弯,勾住他往外走,走到面朝院落前庭的屋檐下。

她感慨地望着园中四季混杂的花草林木,“噗”一声笑出声,对昭玉道:“你看,院子里面春天的桃花、夏天的文竹茉莉、秋天的银信、冬天的腊梅,就这么全部开着。”

“之前你总是随心所欲,喜欢什么,想看什么,就叫院子里的土长出来,开出花。一年四季,就这么被你肆意揉杂在一个视野里。那些开出花的草木,你又舍不得让它们枯掉,就一直开在此处,越长越多,塞得连院子里的石板路都看不见一分。”

“最后,你看不下去群魔乱舞的乱象,干脆帮我把院子扩大了两倍。”

“是啊。”

萧喜说着:“四季皆在,看在眼里,一天才能当着一年过嘛。我是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短了,你不妨再叫这幻境里的日夜轮替快些,加上这些障目之景,说不定还能勉强过完一生。”

昭玉知道这是萧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点子,面对这种情况,他从不扫她的兴,依旧配合道:“除去了生老病死里绝大多数的烦恼,这样的一生倒是让不少凡人艳羡。”

就这样,昭玉按照萧喜所愿,改造了幻境中很多常规的事物,这让萧喜觉着,自己当真是永远活在一个不老的梦里。

他们过着匆匆的日子,几乎没有哪一天是值得浪费和轻视的,美好的事物总是应有尽有,看花有花,看木有林,看水有江海,看天有奇异鸟兽和凡间难以见到的宏伟云图……新鲜感似乎永远无法退减。

“一生”的时间,都被包裹在如同蜜一般的快乐和无忧里,萧喜终于觉得自己不该再那么贪心,是该放昭玉离去了。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来,萧喜逼着自己没有流泪,也逼着自己不再去触碰昭玉,她知道一旦如此,内心再怎么煎熬和隐忍,都拦不住太过汹涌的不舍。

“等我死了,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离开,我知道……这样有些自私,可还是想问,你还愿不愿意等我?”她犹豫着。

“我们不可能再相见,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昭玉知道事实太过残忍,可他毫无办法,他没办法在幻境时投入太多感情,那样他心中的不舍只会愈加强烈,他对如幻的劝告已是深以为然。

除此之外,他也只想和她说真话。

萧喜笑笑,她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释然一笑,她知道自己这样已经很满子了:“我明白了。”

幻境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