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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生死一线

萧喜最开始坚持要独自行走是为了转移刹摩的注意力。

她一边靠着问詹远换来的那些力量,做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活计,养活自己,一边又时刻注意着盛京城局势的变动,从而躲避刹摩的追捕。

然而,经历了一年的逃亡后,她终于发现,那只无法取出的玉镯不仅可以隔绝开她的气息,让刹摩等一切对她图谋不轨之人无法寻找到她的踪迹;还能让她免受血蠕的侵染。

于是,在一年后,她果断选择放弃之前的生活方式,她想要利用玉镯的屏障,去打击刹摩这些年来分散在大周各地的血蠕散布据点

这些年来,刹摩碍于力量暂时被封印,无法直接发起乱战,便连续多年散布这些据点,等待时机成熟之时将它们一同发起,让整个人间陷入血蠕的地狱。

这些据点里散着极度浓郁的邪气,寻常人或者妖一旦接触,便会被血蠕感染。所以,这么久以来,无论是白刻舟所带领的妖族,还是清风聚集的人族,都苦于无法靠近这些变得愈来愈多的据点,更不提破坏掉它们。

而一年之后萧喜终于找到了破坏它们的办法,毕竟刹摩无法找到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她的道路十分艰苦,她必须越过重重山水屏障,识破隐藏据点的重重疑点,还要以一人之力将其毁灭。

一旦据点毁灭,刹摩自会有感知,他遍布天下的手下会以最快的速度去抓捕她。

萧喜她一个女子,就算又再多的力量加持,要完成这一切任务、躲避一切追捕和清除一切留下踪迹的线索,难度不亚于当年在沧淩城与少五周旋。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获得灵力时付出的代价在她身体上的体现也越来越明显,她常常感到虚弱,并且全身静脉总会在半夜抽痛起来,让她痛不欲生,好几个夜晚都睡不了觉。

同时,三年过去,她也感受到朗月留给她的这只玉镯上的术法正被某种力量破解,它和自己一样也虚弱了很多,再难以像从前那般完全遮掩住她的气息。

如今,那些追捕她的魔物们行动的速度已越来越快,很多次,她差点就要被抓住……她面临的局势愈加严峻。

但千防万防,也挡不住必然的局势所带来的注定的结局。

那一日,萧喜刚好破坏掉一个据点,身体正处于衰弱的状态。

而不巧的是,她从一帮看守据点的魔族口中得知,白刻舟等妖居然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而他们的行径差点就要暴露,刹摩想要伏击他们。

如果白刻舟被刹摩发现,那么这三年来他们的努力便会前功尽弃,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要阻止刹摩!

于是她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即刻前往另外的一处据点,通过毁灭它的方式,将那些还在试图围堵白刻舟等妖的魔族都吸引了过去。

白刻舟因此逃过一劫,而萧喜却要孤身一人引开所有火力,而那时的她已经快失去玉镯的庇护了……

她坚持了很久,却还是因为体力不支,遭到了攻击,玉镯的失灵让她感染上了血蠕。如今的她被太过深刻的执念牵引而行,早就没有当初年少时坚韧的信念,已经难以抵抗变得更加强大的血蠕了。

但庆幸的是,奄奄一息的玉镯还是在最后选择奋力,让萧喜的气息暂时隐蔽,叫那些阵仗极大的魔族没能找到她。

萧喜在玉镯的掩护下,拖着身负重伤的身体找到了一处远离敌方的荒宅——像这样的宅子有很多,都是这些年来,受到人妖两族纷争的牵连的贫苦人家,不得不搬离纷乱之地后遗落的屋子。而可悲的是,那些本就因为手无寸铁而无法抵抗乱世的寻常百姓们,最后的结局不是居无定所,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遭到伤害后的百姓们往往只会将仇恨抱怨给妖族,那些原本生活平稳的妖族也遭到了来自人族们的越来越多的威胁,双方误解不断,相互伤害者甚多,怨念更是越激越深。

刹摩一直都在收集这些怨念,好为唤醒据点做准备……

萧喜瘫躺在满是积灰的床板上,身体的麻木让她的脑子腾出了更多思考的空间,她总是一闭眼,就能看到这些年来人间这副将过往历史重新上演的萧条景象,绝望之意从来难以阻隔。

血蠕顺着她的血肉钻入了她的心房,将她的执念化作养分,贪婪吞噬,钻心的疼痛发作,牵动她浑身血脉痉挛不断。血蠕太过强悍,不可能给她这样快要奄奄一息之人留下生机。

萧喜明白自己的命数是要尽了,她有些难过,因为她即便倾尽自己一切所能,也没能为朗月报仇。

可是她绝不会后悔,因为她只好为白刻舟等妖族争取了生机,以一人之命换的他们的安生,还在死前多破坏掉了一个血蠕据点,其实已经不亏了……

她知道自己的执念深重,也知道体内的血蠕会侵蚀这些执念让她失控,并且深陷心病中去。

她不想自己死前还要变成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被血蠕操控的百姓们一样,没有尊严地四处发疯,更是让更多无辜者传染上它。

于是她抑制住了自己所有的灵力,自暴自弃着任由遍布全身的痛苦侵蚀自己的意识,她缓下气息不再挣扎,还想着为自己争取下一段睡梦的时间,好让自己去“见一见”自己那位故人——血蠕总会利用她的执念,污染她的意识。

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利用血蠕,在梦境里多见几次朗月,多与他说几次话。

“朗月……”

她最后一次念出了他的名字,最后就沉睡在了死亡前的呓梦中去了。

玉镯急迫地闪烁起光芒,却终究是无济于事。血蠕深入了她的血肉,吸收和利用着她的执念,带她回到痛苦的回忆里去——

三年前的菜市口,朗月被绑于邢台,忽然选择自杀,同时,他明明看到了她的存在,却故意逃避眼神。

朦胧的梦境里,那些曾经拥挤于台下的百姓们变得模糊不堪,唯有朗月的模样分外清晰,在这里,仿佛只有她与他二人相存。

萧喜望着不敢直视她的朗月,哭得撕心裂肺:“朗月,你骗我,你说你一定会活着回来,你答应会一直陪着我,你说想用这些来换我曾经交出去的三十年的寿命……不,你从来都不骗人的,你最讨厌骗人了,所以你一定没有真的死了,是吗?”

没有被血蠕侵染前的梦境里,朗月总是保持着这样一动不动的状态,一言不发。

可现在,从来不做反应的朗月却突然抬起头来,双眸里血色可怖,里面蓄满着仇恨和嘲讽,他狰狞着面目,仇视着萧喜,道:“谁告诉你我从不骗人?萧喜,我早就想摆脱你了!要不是因为你任性,我怎么会去不夜市救你,又怎么会被刹摩发现身份、抓住把柄?!我又怎么会被刹摩算计着,被抓到此地,受此大辱?!”

明明这不可能是朗月的模样,可迷失在情绪中的萧喜往往对于他存在着的一切深信不疑。

她的心真的疼得快要碎裂了,这样的绝望感觉她曾经为金瑶蒂产生过,后来若非朗月撤除她的心理阴影,她不会重回光明。

可当初治愈她一切的人,也否定了她的一切。

他不相信自己,他厌恶自己,那些从他那里的来的宽慰转瞬即逝,那些绝望以报复性的姿态加倍奉还于她,她的心,如何不疼?

她猛摇头,哭喊:“不是的!不是的!朗月!我没有像你相信地那么讨厌!我没有故意任性让你遭难!对……对不起,我会救你!我会牺牲自己一切,为你报仇!那三十年的寿命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会为你去用更多的性命换得更加强的力量,为你报仇!求你……不要恨我……因为,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你若是恨我厌恶我,便不会再与我相见……”

她了解朗月的为人,他那善恶分明的处世态度,让她无比害怕自己会被他厌恶。

梦境中的“朗月”瞪着血眼,对着萧喜冷笑道:“你看看台下这万千百姓都在说什么呢?”

“他们只会看到我杀死了那些流民乞丐,却看不到我那么做是为了防止他们受到血蠕的侵蚀!他们听信刹摩秦澈之言,视我为妖!如此看来,我便像是个笑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是为了你吗?!”

原本被梦境模糊了存在的百姓们突然喧嚣了起来,那些耳熟而恶毒的骂声将萧喜淹没。

她淹没在人海,拼命哽咽,却不得不呐喊着:“别走!别走!我求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求……求你了……”

眼看着自己被人群束缚,离“朗月”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她只能在人手林立的上空瞥见他的一角身影。

梦境此时和现实重合了起来,“朗月”突然自杀,身影消散。

正当萧喜再度陷入麻木之时,“朗月”突然以魂魄的状态出现在他背后,他凑到萧喜身侧耳语:“你看,即便是我死了,看到我原地消失的人们恐慌不断,我那妖孽的身份还得坐实,无论是我还是你都百口莫辩。”

突然出现的“朗月”让萧喜吓了一跳,她颤巍巍地侧头看他,只见“朗月”双眼血泪不断,他长着血洞般的口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我生不得,死不得,都是被你害的……都是被你害的……都是因为你……”

“不不不!不!!!我错了朗月!对不起!对不起!我会付出代价…….会付出代价!”

萧喜再无法承受精神上的施压,她挤压多年的情绪就此找到了喷发的出口,梦境里的自己几乎快要哭瞎双眼,喊烂嗓子,她抱着脑袋向下沉,被人群包裹的脚底登时深入下去,永无止境……

梦境外,萧喜已处于濒死的状态,可怖梦境影响着她,她开始不安地呢喃呓语:“……对不起……对不起……会付出代价…….”

深沉的夜幕落下,屋子外却突然卷起一阵疾风,倒入萧喜所在的屋子后便顷刻不见。

疾风摇身一变,竟是变成了一个身段苗条的女人,模样看起来既灵动又成熟。

明霞虽然料到萧喜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赶来时却还是一副急匆匆、差点赶不上的光景。

她匆忙跑到萧喜的床边,看着她那副被血蠕折磨的模样,心中抱怨:“不对啊,我都算好时间,故意让昭玉找到真身遗迹了啊?按道理,他现在应该清楚伯乐要做什么了才对,然后赶快下来救萧喜才是吗?莫非是因为太虚星观的事情耽搁了?!”

明霞其实早已洞悉一切,否则她也不会故意让真神遗迹展露在昭玉面前,让他那么快就寻到这处隐蔽许久的地方。

她还料到,昭玉要想瞒住伯乐和刹摩,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太虚幻境。

她还知道,昭玉从前作为朗月时与毕方的纠葛,他会借此事去威胁太虚教他太虚幻境。

她本来赶过来是担心萧喜适应不了太虚幻境,想要在她身边辅助她。结果没想到,昭玉还没出手。

明霞一边暗暗职责朗月修为大减,连个太虚都搞不定,一边展开术法为萧喜拖延时间,希望她能再撑下去一点。

她没想到早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会突然变得繁琐,孩子心性上头的她免不得一阵不耐烦,她嘀咕道:“昭玉这小子,怎么还不快点过来?”

“再不过来,你未来媳妇就要死了!”她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