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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昭命天回(2)

白刻舟收敛了起自己的眼神,他微微将脑袋埋了回去,随后往后看了眼神情依旧呆愣的萧喜,他皱起眉头,脑中划过一些不好的念头——他和雾香都很难做到仅靠言语就能安抚萧喜的情绪,那干脆当场让她晕过去,然后再赶紧带她回鬼市。

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好处了,朗月只有死路一条,而他也无法再希冀他能帮自己去调和仙机门和鬼市的矛盾。

白刻舟轻车熟路地递给雾香一个眼神,而早已对白刻舟的行事风格了然于心的雾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但是,在雾香刚要动手的时候,她身边的人群突然拥挤了起来,让她在其中飘摇不定,站都站不稳,哪里能有机会下手?

白刻舟凝神去望被喧闹声包围了的人群,看到了源头处有几个“傀儡”在故意骚动,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的所有行动都被刹摩监视着,刹摩不希望萧喜晕倒,也不希望他们就这么离开。

白刻舟收在袖子里的手颤抖这捏紧,他不得不放弃了对萧喜动手的念头,进而去思索如何才能趁乱逃离这里。

与此同时,凌迟台上站上了一个人,盛京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他的名字——秦澈。

虽然秦二公子的名讳向来有名,但说起来能让大家真的深切体会他的原因是,这些天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中的其中一条——原来秦府的夫人,也就是秦二公子的母亲,也是被朗月这个“妖孽”害死的!

这几天里,秦澈还装出一副极度悲痛和委屈的模样,亲自出面,对着广大百姓们诉苦,说,朗月这妖怪当初就是故意将自己伪装成同自己形貌接近的长相,趁他不注意,去接近自己常年神志不清的母亲,让母亲错认他为自己,从而用血蠕骚动了母亲的心智,让母亲惨死……

偌大的盛京城,除了鬼市和萧喜,谁会知道这不过是秦澈在“恶人先告状”?

秦二公子潜伏盛京城这十来年,让广大百姓对他为人心善而端正一事深信不疑,其中好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所以,百姓们见自己倍感尊敬的秦二公子受此委屈,无一不愿为其打抱不平。

恰巧在今日凌晨,盛京城皆知,秦府的秦大将军不幸惨死,秦二公子痛心疾首地表示,朗月这个罪魁祸首被在死前还不忘报复他……整个京城都极为骇然,人们本就对朗月的痛恨之情上升到了极点。

可是,朗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杀死秦大将军的凶手只会是秦澈他自己,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提调动百姓们的情绪,好让午时的好戏更加出彩。

所以,当秦澈甫一出现在邢台上,人群瞬间爆发出了更为激烈的吵闹声。

直到现在,秦澈的演技还是天衣无缝,他指着被绑在邢台上的奄奄一息的朗月,哭诉着:“众位百姓们看,此等妖孽竟妄想伪装成我的面貌,为非作歹!如此让我的脸面何以存留于世?!”

说罢,他哭得愈发不可收拾,台下的百姓无一不感到心疼,很多表示自己同样被朗月屠戮过心灵的人们纷纷被感染地泪流满面。

他们痛苦的哀嚎传入朗月的耳朵里,他们痛恨他的无数辱骂声变成刀子凌迟着他的心……他苦笑起来,嘴角溢出血液,染红露在风尘下的锁骨。

真是罪孽的一生……

他……果真如昨夜那位神秘的小老儿说的一样,太过相信自己了,他现在很快就产生了不愿再活下去的念头。

紧接着,秦澈又从袖中掏出一把刀,想要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神情绝望地仰天大啸:“如此,我也不愿活下去了!爹,娘啊!孩儿替您们报仇了啊!这般就来见您们二老!”

但下面那些按耐不住的老百姓一个个疯了一般跳上了邢台,纷纷架住了秦澈的手脚,逼他松手,哭着求他:“秦二公子!您不该死啊!您……您不该死!”

秦澈指着朗月,对着大家说道:“只要让我亲眼看着自己承认所有罪行,我才敢活着给我的爹娘认罪啊!”

与此同时,秦澈默默勾了勾藏在袖中的手,提醒着下面被人群包裹下的“傀儡”们开始行动,他们瞬间动起来,围着中间的仙机门门主,七嘴八舌起来——

“门主,您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门主,您也不希望自己门内所有的弟子们都因为你而死去吧?”

“门主,您也不希望你一首维系至今的仙机门在自己的手上彻底覆灭吧?”

“只要朗月死了,所有的烦恼都能迎刃而解了,不是么?”

“只要他死了,你的弟子们都能活下来,你能活下来,你的仙机门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并且越来越壮大,变成你所希望的那样,不是么?”

“不过是朗月他一个人死了罢了,并没有什么可惜的,不是么?”

“朗月的失败正是证明了多年前预言虚假的事实,既是如此,门主您又何必继续执着?他什么都帮不了你,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就该舍弃,不是么?”

“所以他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惜的,您应当明白。”

“门主,您看啊,台上的朗月那般眼神,他也不愿继续活在这样是非颠倒的世上了?您为何不成全他呢?”

“不要再让他挣扎了,这不是他本来想要的人生……”

“让他开口承认吧……他会听您的,您是压死他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他去吧……”

“是啊,让他死吧……”

“让他解脱……”

傀儡们的声音混杂在台下百姓们声讨朗月的怒吼里,除了门主他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门主觉得自己是像被困在了漫无人迹的孤岛,这些嘈杂的议论声是围着孤岛的海水,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这些海水的波涛越来越汹涌,它的边际越来越遥远——他产生了错觉,觉得除了这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傀儡外,那些百姓们也在对自己七言八语。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疯了。

门主想要捂住耳朵,但是他的手脚皆被傀儡们束缚着,无法动弹;他想要张嘴求救,可舌头已被割下,无法言语……他感受着只有眼睛还是自由着的,他瞪大充血的眼球,拼命地去寻找邢台上的朗月。

他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成功与朗月的目光对接上了,朗月的眼神如此绝望……如此失落……可满心只想求生的门主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忙得毫无章法,他的眼神焦急,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起来。

朗月的目光停驻在门主张开后乌洞洞的嘴,流下了最后一滴泪。

“真的够了……”

他真的太难受了。

他甚至没等台下的门主继续挣扎着向他求救,就直接抬起了脑袋,眼神冷的像个死人,扫过台下几乎每一个人。

当他出声的时候,萧喜终于克服了神经的僵硬感,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那每一眼对她来说都是彻彻底底的折磨,她能感受到朗月在环视百姓们的时候,刻意地将眼神躲开了她。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朗月的声音没有一丝生气:“是……我便是做下这些事情的罪魁祸首,是我杀死了那些无辜的百姓,是我利用血蠕为非作歹,是我故意将自己的神貌伪装成秦二公子,也是我害死了秦府的夫人和……秦将军,这些都是我该承担的罪责。”

拜昨晚之事所赐,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做好心理斗争,所以他保证了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听起来是那么自然。

而在他人耳朵里听起来越是自然,在萧喜、白刻舟和雾香的耳朵里听起来就越是怪异和不可思议。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了。

台下的所有百姓都静默了下去,但很快他们的怒火就爆发了起来,威力堪比火山。

他们抬高手臂,指向朗月,疯了一般地唾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草他奶奶的!果然是个妖怪!是怪物!”

“还不快把他那层皮扒开!竟敢如此亵渎秦二公子!我呸!恶心!”

“是啊,快点行刑!凌迟他!”

台下的萧喜眼睛眨也不眨地高高抬着,殷切地望着朗月,忍泪忍地双目肿胀,她的口中不断喃喃:“为什么……为……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敢看我?”

白刻舟和雾香齐齐深吸了一口气,白刻舟捏紧额心,极为不忍地对雾香道:“这种事情还是……你来吧。”

雾香会意,她知道现在台下乱成一锅粥,他们可以暂时趁乱有所举动。于是她忍着不适感,连忙捂住了萧喜的眼睛,还竭力对她施法,让她渐渐昏迷下去。

如此做,才能让萧喜免受血蠕的干扰。

另一头,渐渐隐没了身影的秦澈露出了一个极具邪性的得意的笑容,他将双手藏到背后,开始运作功力,并且命令着台下的手下和傀儡们继续按照计划那般煽动百姓们的情绪,让他们肆无忌惮地散发起血蠕的种子。

越来越多的人们被种下了恶的种子,眼神逐渐空洞,并被猩红色的邪恶占据。整个菜市口正沦为血和**的地狱。

秦澈万分心急的收聚着这些恶念,他刚要发作威力,吞噬朗月。

但意外完美地发生了。

朗月松开了一直扼于舌下药丸,找准时机,将其吞了下去。

顷刻间,他感受到来自于背上极大面积皮肤传来的滚烫的热量,他感觉自己的背后正生长着某种奇特而繁复的花纹,它们似乎还在发着热切的光亮。

他的感觉没有出错,他背上的往世镜纹受到药丸的影响,彻彻底底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并且发散着愈来愈耀眼的金色光芒,这些光芒让他的神智有些恍惚,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抽离,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这些光芒还在发酵着,耀眼却温暖,温暖地又实在是不像话,它们甚至可以暂时驱散环绕在菜市口上空乌黑色的恶念,台下的百姓们暂时脱离了恶念的干扰,变得安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