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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

青瓦之上,古亭遍覆苍苔;絮雨初停,钟声渐隐渐埋。

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那些笑里藏刀,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莺莺燕燕,还是龙椅上那位看似情深,实则心冷如铁的常青帝,都让她每一寸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

报仇?

自然是要报的。

赵灵汐欠下的血债,她刻在心尖上,日夜不敢忘。

可如今看来,常青对那女人护得紧,一时半刻怕是动不得。

若强行出手,以常青那多疑又自负的性子,第一个被揪出来挫骨扬灰的,必然是她温招。

一丝冷笑在她唇边无声漾开,又迅速敛去

硬碰硬是蠢人才做的事。

她要活,还要赵灵汐死得其所,更要常青痛彻心扉。

“魑惊。”

魑惊走进屋内,恭敬的行礼:“娘娘有何吩咐?”

“备一身宫女的衣服。”

温招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

“要最普通的那种,浆洗得发硬也无妨。”

魑惊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问,毕竟娘娘的心思,她猜不透,但只要温招开口,她便会寻来她所要的一切。

魑惊的动作极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将一套半旧的靛蓝色宫女服捧了进来。

布料果然浆洗得有些发硬,领口袖边磨出了毛边,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褪下华贵的宫装,如同蜕去一层无用的蝉蜕。

她散开发髻,只用一根最寻常的木簪松松挽起,额前垂下几缕碎发,遮住那双过于冷冽的眸子。

赵灵汐、常青、她的好爹爹……还有那些她尚未查到的人,上一世的那些血债,她都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温招拿起了那张银色面具扣在脸上。面具后的眼睛,比窗外清晨的薄雾更沉,更冷。

魑惊垂手侍立在一旁,头埋得更低了些。

她看着眼前这敛去锋芒的女子,一身粗陋宫装,却比身着丝绸华服时更令人心悸。

“娘娘……”魑惊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守在这里。”温招冷冷的开口。

“任何人来,都说本宫染了风寒,不见。”

魑惊应得干脆,心却沉甸甸地坠下去。

“诺。”

她不知晓温招要去干嘛,但如此打扮,定然是不想让人知晓,自己只要做好娘娘吩咐的便足够了,尽量不给娘娘拖后腿……

温招从栖梧宫的侧门走出,佝偻着背,躲避着打扫的宫人们,一路上佝偻着背低着头,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宫女,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毕竟她要去的是司天监,后妃去司天监无非是祈福,可她要去见的是阮时逢,指不定,日后见面的次数多着呢,自然不能让旁人知晓她的踪迹。

木几上的银壶之嘴初吐一缕白烟之际,檀木窗棂之外,雨已经停了。

温招避开众人,今日不知怎的司天监的后门竟无人看守,温招借此溜了进去,待到正殿里却发现四下无人,她找了一圈出来,最终却在后院的那棵槐树上看到了阮时逢。

此刻的阮时逢正翘着二郎腿在司天监的房顶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稻草,一本《卜筮正宗》正扣在脸上,看样子应当是睡着了。

温招站定在槐树下,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的开口“阮大人好雅兴。”

书册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那本《卜筮正宗》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懒洋洋地掀开。

阮时逢歪着头,嘴里那根稻草随着他说话轻轻晃动:“哟,哪阵风把……嗯?”

他眯起眼,打量着树下那个粗布宫装的纤细身影,目光最终落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银面具上,尾音拖得有些意味深长。

“……把这么貌美如花的娘娘吹来了?娘娘这身装扮是特意给微臣看的吗?”

他语调轻松,带着点惯常的调侃。

话音未落,他本想耍个帅,三两下潇洒地从房顶上跳下来,彰显一下自己身手不凡。结果刚一起身,翘着的那条二郎腿麻了,一个趔趄。

阮时逢“哎哟”一声,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般从那槐树上直直摔了下来。

“噗通”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摔在槐树下松软的泥地上,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那根宝贝稻草早不知飞哪儿去了,《卜筮正宗》也脱了手,可怜兮兮地躺在几步开外的水洼里。

温招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了溅起的泥点。

她看着地上那个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的身影,只觉得太阳穴跟着跳:“阮大人这落地式,倒是别出心裁,令人耳目一新。”

阮时逢趴在地上,脸埋在湿泥和落叶里,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才哼哼唧唧地抬起头。

脸上沾了点泥,额发凌乱,原本还算周正的官袍此刻皱巴巴裹在身上,活像只刚从泥塘里挣扎出来的鹤。

“咳咳……”他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边强作镇定地拍打身上的泥污,“娘娘谬赞了,微臣……微臣这是在体察地气!司天监嘛,观星测地,总得……亲身体验一番,方知深浅。嗯,对,就是这样。”

他说得煞有介事。

温招的目光落在他沾满泥巴的手背上,又移向他沾着枯叶的鬓角,最后定格在他那本泡在水洼里的《卜筮正宗》。

阮时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吃饭家伙”正可怜巴巴地泡着澡。

“哎呦我的书!”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仪态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捞起那本湿了大半的册子,心疼得直抽气,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

“罪过罪过……”

他一边抢救他的书,一边偷偷抬眼瞄温招。

见她依旧像个没得感情的银面雕像般杵在那儿,一身粗布宫女服也掩不住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

阮时逢眼珠转了转,擦书的动作慢了下来。

“娘娘,”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表情调整得正经些,虽然脸上还挂着泥点,显得有些滑稽,“您这……乔装打扮到微臣这司天监,还专程来看微臣体察地气,想必……可是答应了?”

阮时逢试探着问道。

“本宫答应与大人你一同捉住佛堂中那邪物,只是本宫有条件。”

“哦?”

他眉梢微挑,雨水顺着他沾了泥的额发滑下,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留下一道水痕,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洞悉一切的探究。

“娘娘还有用得上微臣的事?还是说要微臣再帮您搞死两个嫔妃?”

他问得直白,毫不掩饰对温招真实意图的猜测。

阮时逢自然知道温招并非什么菟丝花,能想到用子祭佛对付他人,岂会是一般之人,自从上次被温招在狗洞埋下的绊魂锁阴了一次之后,他再也不敢小瞧眼前的这个女人。

温招嘴角抽了抽,她在别人心里的形象就这么恶毒吗……

上来就要搞死别人?

还好吧,她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条件有三。”

“其一,本宫要你想办法让本宫假死,彻底脱离皇宫和皇帝的掌控。”

温招淡淡的看着他,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阮时逢僵住了,我嘞个天老爷啊,他的好娘娘啊,上来就玩这么大啊。

他阮时逢何德何能让温招这么看得起他啊,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把最受宠的妃子办个假死证明,他得有几个脑袋够掉的啊……

阮时逢像是白猫似的偷偷就要溜走,他轻轻踮起脚尖,那双含情眼此刻滴溜圆的瞄着温招,一步……两步……

“阮大人!”温招一句阮大人直接让阮时逢原地立正!

“到!”

阮时逢立刻挺直腰板,随即又蔫了下来。

“不是微臣不帮您,这风险也太大了……”

阮时逢哭丧着个脸,瘪着嘴,试图装可怜。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

温招面具后的眼睛没有丝毫波澜。

她看着阮时逢那副夸张的可怜相,缓缓踏前一步。

“风险大?”她低沉的声音,直接刺入阮时逢的耳中,“那本宫给你的报酬,也足够大。”

阮时逢装模作样的哭腔顿住了,含情眼里的戏谑瞬间褪去,只剩下好奇和一丝疑惑。

温招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重若千钧,清晰地砸在阮时逢心上:

“听闻,上任司天监国师有一诡术,可窥世人命途,但本宫听闻自从上一任国师去过温家,便得了失心疯……”

从李婆的回忆中,万诡门诡术众多,这窥天命法便是其一。

万诡门惨遭灭门后只剩两位后人,一是李婆,另一位便是上一任国师。

万诡门大部分的诡术藏书都让两人分着带走了,还有一部分在万诡门遗址,除了万诡门后人,旁人根本进不去。

只是上任国师自从去过了温家,此人便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术,没过多久便在司天监的房梁上上吊了。

听闻在一旁的白墙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属于孩童的血手印……

温招眯了眯眸子,她在赌,她在赌眼前这位阮国师对窥天命法的渴求程度。

她停顿了片刻,满意地看到阮时逢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那场意外之后,就无人再知晓此术了。”

她再次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阮时逢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底。

“可若是……”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抛出最致命的诱饵,“……本宫知晓‘窥天命法’的藏书,藏在何处呢?”

“轰隆-----!”

晴天打雷,禁忌渡劫。

一声闷雷滚过,仿佛为这禁忌之语敲响了丧钟。

阮时逢站在那里,他所有的伪装,油滑、戏谑、风流,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那双含情眼,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惊骇。

“娘娘……”阮时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此话当真?”

温招面具后的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平静地反问道:“阮大人觉得,本宫此刻,有闲心与你玩笑么?”

在聪明人眼中,代价和筹码的关系,要么筹码大于代价,要么代价大于筹码,无论谁大于谁,只要对自己有利,这生意做的便不亏。

他盯着温招,试图从那毫无表情的银面具后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良久。

阮时逢猛地叹了一口气。

“哎……真是怕了娘娘您了……”

他低头嘀咕了两句,声音含混,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尾巴蔫蔫地垂着,装作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还有两个条件呢……您说吧~”他抬起头,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讨嫌的嬉笑,甚至还刻意抛了个媚眼。

“对了!以身相许可不行~”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弯,试图用插科打诨搅浑这要命的交易氛围……

两日更了,最近主包生病了,加上被hyb举报了,是一个认识了两年的朋友……有点疲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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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