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抬眼看向大太监，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其余人退下，她，今夜留下伺候。”
宫女身体抖了抖，连忙匍匐在地。
大太监瞥了眼地上跪着的宫女，叹了口气，躬身回道：“是，陛下。”
不多时，殿内只剩二人，烛火摇曳，衬得眼前之人如梦似幻。
帝王看向她，目光有些炽热：“抬起头来。”
宫女应声将头抬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孤怎从未见过？为何白纱覆面？”帝王问道。
“婢名小翠，是掖庭新来的洒扫，因前日误食，长了红疹，恐惊扰贵人，这才覆面。”宫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原是如此。”帝王端详着她，神情恍惚。
“过来。”他开口道。
宫女手指微动，起身弓腰走至帝王身前。
帝王将她的面纱拆下，手指微顿，眼底浓浓失望：“无碍，你便如此服侍，替孤继续宽衣。”
“是。”宫女应声，手伸向帝王外衣解了起来。可半晌过去，她却还是只停留在外衣。
帝王攥住她的手，指尖触碰，只觉丝丝凉意：“怎的如此之慢？”
“回陛下，婢只会粗活，从前无近身伺候过。”宫女想抽回手，却被帝王紧紧握着。
帝王唇角微勾，把玩着她的手：“那你会脱自己衣服吧？”
宫女身子瑟缩，抽回手，连忙跪下：“求陛下恕罪。”
“怎么？所有人抢着要上孤的龙床，你倒不肯？”帝王声音低沉了几分。
宫女垂首，声音有些哽咽：“回陛下，婢还有五年就能出宫了，求陛下宽宥。”
“给脸不要？”帝王脸上渐渐阴沉。
“陛下恕罪。”宫女连连磕头。
帝王皱眉，低头沉思片刻，淡声开口：“既如此，今夜过后，只要孤满意，你便可继续当你的洒扫。”他闭了闭眼，压下了因醉酒带来的眩晕。抬手揉了揉额角，凝视着她。
宫女停下磕头，良久后低声回道：“谢陛下。”
帝王伸出手：“扶孤回床上。”
“是。”宫女起身上前扶起帝王，缓缓走向龙榻。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无边的月色缓缓铺开，笼罩整片大地。
帝王坐稳龙榻，目光落在她身上，勾起唇角：“脱了。”
宫女紧咬唇瓣，指尖微僵，伸手褪去外袍。
“继续。”帝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宫女垂着眼，抬手继续褪去衣衫。
衣袍一件件散落，转眼，宫女身上只剩下肚兜。
帝王微微颔首，朝她招手：“过来。”
宫女应声而动，刚至床榻旁，被他一把拉入怀中。帝王将白纱重新戴在她脸上，语气轻柔：“平儿……”
“你还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孤的……”帝王抱着宫女，眼里溢满柔情，唇角上扬。他指尖轻抚宫女的眉眼。
转瞬，帝王语气冷了几分：“但是，为什么你选他不选孤，孤对你还不够好吗？”说罢，眼神一凛，抬手掐住怀中宫女的脖子。
宫女任由他掐着，抬起手从发中拔下一枚银簪，电光火石间，深深刺进帝王脖颈，又用力一拔。
帝王当即松手推开她，抬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脖颈，正欲喊人，却被宫女捂住嘴巴，向后倒去。
宫女骑跨在不断挣扎的帝王身上，将手死死按在帝王的唇上。
忽地，殿内最里的窗户，被从外面推入，轻声跳进穿着黑衣的一男一女，与宫女一起死死压制着帝王。
片刻后，帝王渐渐不再动弹。宫女将手缓缓拿开，只见帝王嘴唇发紫，口吐白沫，脖子上的血洞还在不断往外流着血。宫女手撑在床榻上，从帝王身上下来。她额间布满细汗，手臂打颤，喘着粗气。
男子连忙转过身去，开口道：“接应的人在宫门拐角处等你。”
一旁黑衣女子上前扶住了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黑衣拿出递给她，目光带着心疼：“祝小姐，你的恩情，世人会铭记在心的。”
祝无涯快速穿好衣服，扫视床上死透的帝王，抬首朝两人点头，随即从窗户翻了出去。
不多时，殿内传出一阵旖旎之声，在殿门守候的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窃窃笑着。
夜色里，禁军举着火把沿路巡逻，恪守本分，一如既往。无人能预料，在这守卫森严的宫阙之中，早已有人悄无声息，在天圣宫内自由穿行。
半个时辰后，祝无涯在一处暗角停下，悄悄伸头看去，见两个小太监站在两辆推车旁，一直四处张望着。
忽地，小太监捂嘴惊跳，只见一名黑衣女子无声出现在他身旁。回过神，立即将她藏进后车大木桶内，取来一层浅盘，上面铺满泔水，盖在她头上，又将木桶盖合上。随后和另一名小太监对视点头，推着板车离开拐角，朝天圣宫偏门走去。
车队到偏门口，被宫卫拦下。后车的小太监紧攥着推车把，垂着眼，嘴唇紧抿。前面的小太监一脸陪笑，连忙掏出令牌递给宫卫。
“今夜怎的如此迟？”宫卫接过令牌，瞥了他俩一眼。
“有位娘娘非要吃宵膳，所以奴只能等着了。”小太监与宫卫倾诉着，脸上挂着无奈。
宫卫闻言略一点头，走至车旁，打开了前后车上的木桶盖，捏着鼻子随意瞧了瞧就盖了回去。将令牌还给他，随即放行了。
小太监连连躬身道谢，立即推着板车向宫外远去。
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后车小太监打开木桶盖，祝无涯站起身，从木桶内走出，她看向二人，将沉甸甸的钱袋子递给他们，淡声道：“多谢。”
“姑娘不必客气，快走吧。”前车小太监扬起唇角，接过钱袋子放进胸口，随即便推着车走了。
祝无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朝巷子深处走去，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三日后。
烈日平铺，均匀洒落在大地之上。淮安城官道旁的茶水摊里人来人往。
“何兄！”一名身着布衣的年轻男子，从官道下来，走向坐在茶水摊里的朋友，在他身旁落座。
“黄兄？你怎会在此？前两日不是说今日要去淮安吗？”何兄疑惑地看向他。
“唉，淮安封城了，我现在打道回府呢。”黄兄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为何？我今日还要进去交货呢，这可如何是好？”何兄一脸焦急。
“不知，听说好像两日前就封了。”黄兄摇了摇头。
隔壁桌的男子闻声转过头来，对着他们悄声说：“我二姑女儿的表妹在宫里当差，听她说，好像是宫里出事了。”
“什么！莫不是当今圣上又要做什么幺蛾子？”另一桌壮汉也附耳过来，气愤道。
“嘘，小声些，被有心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男子手指轻压唇瓣。
“那你二姑女儿的表妹有说是出什么事了吗？”黄兄看着男子追问道。
“那倒没有，她就是个倒夜壶的，哪知道那些。”男子摊了摊手。
“唉，苦的又是我们这些百姓了。”何兄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谁说不是呢。”壮汉点头附和。
不远处的茶桌，独坐一名身穿黑色劲袍，腰间别着双剑的少年，望着官道人来人往的身影。
“少侠，你都在这等了三日了，在等谁呢？”茶水摊老板娘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少年淡漠开口，眼睛却不离官道：“在等我姐姐。”
“那怎地三日未见？莫不是抛下你了？”老板娘调笑着开口道。
“不会的，姐姐不会抛弃我的。”少年紧攥拳头道。
老板娘停住笑意，望着少年不再说话。
又三日。
“少侠，你要不回家看看？说不定你姐姐与你错身回去了呢？”老板娘望着眼前的少年，神色有一丝怜悯。
少年眼眸一亮：“多谢。”当即丢下一锭银子，转身飞身上马，疾驰离去。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希望他姐姐在家吧。”
少年行至岚亭县，停下补给。身后传来唤声：“公子请留步。”
少年转头望去，是当日宴妆楼遇到的头戴帷帽身穿绿袍的女子，她今日也是这身打扮。
少年淡漠开口：“何事？”
绿袍女子看了看他身侧问道：“你姐姐呢？”
少年闻言一脸警戒，按了按腰间配剑：“你寻我姐姐有何事？”
绿袍女子温声笑道：“想请你姐姐到宴妆楼做客。”
“她没空。”少年冷声拒绝，随即上马，准备要走，却听闻后头传来绿袍女子的声音：“你姐姐是失踪了吧？”
少年在马上侧身，神情内敛：“你怎知？”
绿袍女子伸出手：“去我楼里坐坐？”
少年攥了攥缰绳，垂眸默想，想立刻回去小院看看姐姐在不在，又不想错过姐姐的任何消息，终是下马，牵马跟着绿袍女子朝宴妆楼而去。
宴妆楼三楼偏房内，此处书籍良多，不像女子闺房，倒像是哪位书香世家的书房。
少年在椅子上落座，静静看着对面主位上的绿袍女子。
绿袍女子为他斟了一杯新茶，缓缓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祝无岸。”祝无岸答道。
“原来如此，那宁安王世子，竟被你们姐弟骗得团团转。”绿袍女子低头笑道。
“你快说，为何知我姐姐失踪。”祝无岸急切道。
“不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余，名清宴。”说罢，绿袍女子摘下了她的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