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阻止他和何怀希在一起,谁都不能。
——
餐厅。
“你怎么会找到我?”男人的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哪怕已经愈合也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你是哥哥和楚商最信任的人,我只能来找你。”
何怀希说着从包里翻出收集到的方俞恒命人下药的证据递给男人,“方俞恒想要一个拥有何家血脉的孩子争夺家产,甚至不惜给我下药。”
余卓的视线停在那份资料上,竟隐隐有种想笑的冲动。何朝要他调查清楚何怀希被下药的事,顺便收集方俞恒出轨的证据,现在前者的证据就摆在眼前,倒是省事了。
“向阳的遗嘱不是指定好继承人了吗?任凭方俞恒怎么闹,都不能得逞。”
“他和何煜可能做了交易,我怕他们对阿朝动手,”何怀希拧起眉,实在不敢想象何朝受到伤害的模样,“生意场上的人为了利益总是不择手段的,而无上的权利往往能掩盖所有肮脏的事,你知道的。”
余卓的眼里生出杀意,不是对何怀希,而是对他们有可能面对的危险。他一字一句说:“无论为谁,我都会保护好他。”
“我相信你余卓,”何怀希蹙着的眉仍未展开,“可是不够,我想见楚老大。”
余卓诧异地问:“你不怕何朝知道?”
“大哥和楚商费尽心思隐瞒阿朝的身世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既然他有可能遭遇危险,那隐瞒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何怀希垂下头,低低地补充道:“况且以楚老大的性格,是不会任由阿朝在外闯荡的。”
幕城,地下场
“没想到何家的小姑娘还挺了解我的。”位于沙发正中央的楚岱发出雄厚的笑声,“我的确是想阿朝快快乐乐过完十八岁,然后把他接回来的,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我想让您保护他,”何怀希蹙着眉,“而不是把他接回来,困住他。”
“他是我楚岱的孙子,有他父亲的壮举做免死金牌,我当然会竭尽全力护他、助他。可是……”楚岱看向何怀希,眼中生出阴狠,“何家毕竟不姓楚,阿朝又是个重感情的人,我听说他这段时间可依赖你了。”
何怀希解释:“阿朝也姓何,只要您为他铲除方俞恒这个威胁,整个何家都是他的。”
楚岱低下头轻笑出声,再抬起头时视线扫过何怀希脖子上的项链,最后落在那圈圈红晕上。
“你一心想着扳倒方俞恒,想必跟他并不恩爱,那你脖子上的东西也一定不是他留下的。况且你们何家有的是继承人,阿朝所面临的威胁,可不止一个。”
何怀希的重点全在前半句,她红着脸捂住脖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总不可能挑明这东西是何朝留下的吧?如果真这样说,楚岱必定会觉得她才是为了财产不择手段的那一个。
那两只小鬼又出现了,没了何朝欲擒故纵,何怀希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她说:“我会离开的,离开B市,离开何朝,只要他顺利继承哥哥的遗产、接管何氏。”
“好!”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楚岱深吸一口雪茄,不紧不慢道:“何家都是信守承诺的人,就冲你这句话,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烟雾缭绕,模糊他的神色,何怀希听见他说:“何向阳出意外时驾驶的那辆车上挂着一个卡通玩偶,那是我多年前以比赛奖品为借口送给何朝的监视器,特定的材质,金刚不坏。”
何怀希错愕地看他,“我哥哥的死另有蹊跷?”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楚岱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我会替你报仇、会帮你摆脱方俞恒、会给你足够享乐的荣华富贵,而我想要的,你刚刚已经承诺过了。”
离开幕城后,何怀希径直驶向何家,果然在何向阳的遗物中发现了那个玩偶挂件。
监控视频能保存的时间并不长,却无比清楚地记录下了罪魁祸首做手脚的动作。
握住水杯的手越来越紧,青筋暴起,到最后被血渍覆盖。
“何怀希!”
何怀希濒临绝望的思绪被一声叫喊拉回,她抬起眼看向疾步走来的何朝,再次低下头看向玻璃碎片和鲜血混杂的手时故作不经意地合上电脑。
“痛不痛?”何朝捏住她的手腕,眉眼蹙成山沟状。
何怀希茫然地摇了摇头,停顿半秒后又点点头。她抬起头,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声音颤抖得不行:“阿朝,我不想……我不想和方俞恒在一起,我不想见到他,我想跟他离婚……我要跟他离婚。”
她用另一只手捏住何朝的衣摆,脸贴近他的腹部,在他纯白的衬衫上留下一片深色,愈晕愈开。
“阿朝……阿朝。”
她怨恨、恐惧、绝望茫然……却又依赖何朝。
被浸湿的衣衫越来越沉重,像压在何朝心上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他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何怀希的头,很久后才说:“好。”
他想挣开身去拿医药箱,何怀希却紧紧抓着他不肯放手。
“你的手还在流血。”
闻言,何怀希站起身,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何朝,这是她第一次像何朝依赖自己一样依赖他,甚至入睡了还攥着何朝的食指不肯放手。
何朝翻出手机,仔仔细细查看了她今天的行踪,最终锁定目标地——幕城。
楚家的地盘,调查起来实在不算简单,何朝花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才把许多事情调查清楚。
而在这两个多月里,方氏集团董事长及其总裁方俞恒的众多黑料被爆出,多位董事以低价抛售股份,股民纷纷弃股。方俞恒忙得焦头烂额,却始终不愿意签下离婚协议,他还抱有侥幸。
不单单是侥幸,还有面临绝望时生出的恶念。
何怀希本不想赴方俞恒的邀约,可在恐惧中仍尚存一分理智,她决不能让何朝单独与方俞恒对峙,否则何朝一定会面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