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失去记忆,王孙昭然自然要搞清楚面前之人的身份。
看着褚墨尘的眼神中不禁带了几分审视。
“姑娘,方才仓促,并非刻意隐瞒,在下乃是陛下次子,不过八岁时我就来了云州,自小浪迹山水,徒有个王爷的空名罢了,望姑娘不要因此疏离在下。”
王孙昭然盯着他的眼睛,竟像是山中清泉,夜间明月,空明澄澈。
眸中审视褪去,道:“原来如此,不过我为何会疏离公子,你救我一命,乃是我的恩人。我自当时时刻刻谨记这份恩情,将公子当做朋友才是。”
褚墨尘松了口气,当今陛下有两子,长子褚风堂,也就是当今的太子、乃是皇后赵氏之子,背靠强大的母族、又和自己的表妹赵暮儿结亲,自此权柄更盛。
可他自立国之始便被封云州、不得圣眷,十一年来无权无势,冷门宗室,对自己的仕途毫无助益,除了云州太子薛仁,这偌大的云州城竟无一人愿意真心同他交好。
不过他本人也从不屑于染指朝堂,勾心斗角的事他做不来,人生不过短短数载,他宁愿在这云州城呆一辈子,恣意而活。
“姑娘真是说笑了,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冷门皇子,大家巴结太子,恨不得和我撇清关系呢,攀附愧不敢受。不过既然姑娘说我们是朋友了,那便不要叫我公子了。”褚墨尘眉眼含笑,说得云谈风轻。
“那我该唤你什么?”王孙昭然问道。
“褚某表字允执,身边亲近的朋友都是这般叫我的。”
“允、执。”王孙昭然对上对上褚墨尘的眼眸,认真道:“好,我记得了。”
......
“允执,允执,允执。”昨夜等褚墨尘回房就寝,已经是下半夜了,可他却一点也不困,心一直跳个不停,嘴角也没下来过,脑中一直回想这王孙昭然那声“允、执”,怎么会如此悦耳,叫他一刻都忘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薛仁便来寻褚墨尘,往日褚墨尘定然抛下手头的事,前去迎接,不过今日却不慌不忙,先到王孙昭然房门前看了看,屋内隐隐燃着一盏灯,不过却十分安静,想来此刻王孙昭然还未起身,才转身去了前厅。
“王爷,我们走快些吧,薛公子已经等了许久了,派小的来催您呢。”小厮双寿看着边走边笑,不时停下脚步似是在沉浸回忆什么的褚墨尘,忍不住的开口提醒道。
双寿觉得今日的王爷真是好生奇怪,往日薛公子不是王爷最要好的朋友吗?怎么今日好似不愿前去一般可又一直在笑。
不过双寿不能理解倒也正常,谁让他们王爷掉进了一声“允执”的温柔漩涡,如今是觉得这雨后吹来的风都混着泥土和花香,只觉得心旷神怡。
“王爷?”小厮又忍不住开口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是迟了那么一两刻、薛兄不会怪罪的。”
前厅中、薛仁已经吩咐下人沏了两壶茶,才终于看到褚墨尘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薛仁稍稍年长褚墨尘两岁,在这云州城虽没有褚墨尘那般颜冠三江的雅称,但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俊俏公子,只是可惜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婚了。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薛仁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莫非坊间流传的那些竟是真的?这么多年,他竟一点没看出来。
“薛兄,别来无恙啊。”褚墨尘道。“我记得你不是同嫂嫂回娘家,昨日才回来,怎么今日一大早就来了。莫非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薛仁没有回答,只是揣着手,盯着褚墨尘。
"你这是干嘛?为何这般看着我?"褚墨尘疑惑的问道。
薛仁一脸严肃,道:"允执,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还瞒着你?你在说什么呢?"褚墨尘一时没有头绪。
薛仁皱着眉头,凑近褚墨尘耳边,小声道:"你那日是不是带了个人回来,还同他青天白日,纵马踏街!今日我来,你还躲躲藏藏,非在前厅相见。定然有鬼"
褚墨尘一时不知薛仁在说些什么,他是害怕薛仁直接冲到千玉堂正屋寻他,冲撞了王孙昭然,才吩咐下人近日无论是谁来都要在前厅候着。
他有些困惑道:"我是带了个人,骑着马,路过了东街,不过...."
"老天爷啊,居然是真的。允执,你叫我一声薛兄,这么多年,我却没有尽到一个兄长的责任,是我的失职啊!不过你别担心,你薛兄我绝不会像其他人一般,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什么?"这下换褚墨尘皱起了眉头。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啊,莫非他还没睡醒。
薛仁背过手,深深叹一了口气道:“难怪这些年无论什么样的女子你都不曾动过心,难怪你到如今这般岁数也未娶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而后薛仁将双手搭在褚墨尘的肩上,低声道:"不过,你应该早些告诉我啊,早些告诉我,告诉我你不喜欢女子,喜欢男子啊,或许也不会弄得整个云州城都,哎。"
"什么?"褚墨尘笑了,不过这却不同于刚刚见到薛仁前从心中不可抑制的笑,而是活脱脱的被气笑了。
"喜欢男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男子?薛兄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褚墨尘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
"哎,你那日骑马带的不是个男子吗,整个东街的人都看到了。"薛仁道。
"这怎么可能,那分明是,分明是。"褚墨尘顿住了,他那日慌慌忙忙,从东街抄了近道,没在意那些人,没想到三日竟传遍了云州城。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同那"男子"共乘一匹马。
如今要是众人知道那是个女子,会不会影响姑娘以后的终身大事,虽然他可以为姑娘负责,可万一姑娘不愿意,他也定是不愿强人所难的。
褚墨尘心里乱七八糟得想着。
"什么分明?分明什么?"薛仁看着褚墨尘低垂纠结的双眼,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哎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褚墨尘道。
"那是怎样?""你倒是说话啊,想急死我?"
薛仁看着褚墨尘这般犹犹豫豫的样子,眯起眼睛,调侃似的笑道:“既然不是,那莫非,你、金屋藏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