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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昭宁点点头。

下车的时候,她松散的发髻落了下来,她的包挂在手臂上,想要绾发很不方便,贝睿铭便顺手帮她拿了一下包,在旁边站着等她。

昭宁的头发软而密,被她扎成了丸子头,还有些碎发垂了下来,给她增添了些妩媚,对着车窗照了照,说:“好啦!走吧?”

贝睿铭把包还给她,示意她跟着自己。

早上的古玩街熙熙攘攘,周末逛街市的人潮汹涌,摩肩接踵的。

昭宁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多少有点犯怵,紧跟在贝睿铭的身后,贝睿铭见她似乎有些烦恼这些拥挤的人群,便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可昭宁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贝睿铭的身前去了。

这儿上下左右全是有历史的玩意儿,中国五千年的历史好像都摆在这儿了。尽管地摊上“做旧”的东西很多,可看上去还是很有意思的,她不时的停下来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偶尔问个价格,回头跟贝睿铭讨论两句。贝睿铭发现她看东西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是不是在美国待久了?看什么都喜欢啊。“

昭宁笑着问他。

贝睿铭看着她仰起的脸,白的像团奶油似的,微笑。

二人在前面一个岔路口拐了弯,往小巷子里面走去,这里相对僻静,人少多了,只是听着身后那番嘈杂热闹的声音和正在升高的温度,她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就听贝睿铭说:“有兴趣的话以后常来逛,保管让你玩的尽兴。”

她抹了下额头的细密的汗,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前面的小街被满满的绿荫填着,更添了幽静,昭宁顿时眼里、心里都觉得舒服多了。

门卫是认识贝睿铭的,走过弯弯曲曲的小道,来到门厅前。昭宁转脸看外面,正对着一池碧水一座玲珑的假山,青苔遍布,水汽氤氲。廊下两边种满了鲜花。

昭宁看着这别有洞天的院落。

“这是马先生博物馆后院,不招待外人。”贝睿铭示意她一起走进去。

昭宁点点头。

里面房间人影一晃,穿着青衫布鞋的马先生探了半个身子出来。

“我就说,你们也该到了。”马先生走到跟前,看着昭宁。

“马先生”。昭宁再次见到这个小老头,也觉得亲切了些。

马先生将他们引到屋内,请他们在南窗下的罗汉床坐了,紫砂茶壶里正泡着酽酽的茶,他拿起茶壶给他俩各倒了一杯茶。

“你俩先喝杯茶,我这就去取画“说着转身就出了门。

“先喝茶”。贝睿铭把茶杯往昭宁面前推了推。

刚才走了又一条街,天又热,昭宁早就渴了,端起茶喝了两口。

贝睿铭也喝了两口后,顺手拿起茶壶往两人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说:“马先生和潘先生是这行里的大家,找他们是错不了的,这博物馆里好东西多得是。“

“先别忙着给我戴高帽,来、来、来先看看画再说”。

马先生抱着几个卷轴走进来,笑着说到。

他边说,边把卷轴放在桌案上。

“都在这儿呢?上官小姐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这时潘先生带着手套,托着几把古董扇进来了,跟两人打了声招呼,把扇子轻轻放在窗边的条几上。

马先生带上手套轻轻打开了卷轴,示意了一下潘先生,潘先生上前帮着拉开卷轴。

贝睿铭和昭宁一同站到展开的卷轴前,细细的打量着上面粉彩的花和翠色的鸟,和旁边十几枚印章。

昭宁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点拿不定主意似得。

贝瑞铭眉头一展,戏谑道:“三幅都是同一画家的,但是里面有两幅是最好的,两位先生要考考你的眼力“。

昭宁扭过头,眼睛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皱了皱鼻子。

两位先生看着昭宁可爱的表情,呵呵笑了。

贝睿铭仔细的研看着画上的几个收藏印章,其中又两枚是民国大藏家的印。

随后马先生和潘先生又把另外两幅卷轴打开,贝睿铭转身拉着昭宁来到另一副画前:“静下心来,仔细看看这三幅画,多对比对比,你就会有判断。”

昭宁转眼看看贝睿铭,他的目光冷静深邃,像是深夜里安静的海面,一丝浪花也无。瞬间,她就觉的自己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昭宁把三幅画来来回回看了又看,不仅看技法、看颜色、看构图、看鸟的神态、看纸质、连收藏的印章都反复研磨的好几遍,最后,指着其中的两幅,说:“我喜欢这两幅。”

贝睿铭和二位老先生看着她选中的两幅画,都笑了起来。

昭宁看着三人的笑,脸色又点微红,以为选错了。

贝睿铭则带着赞许的表情拉过她;”眼力不错!“

二位老先生也赞许的点点头。

昭宁在两幅画中,最后选定了其中的一幅,作为外公的寿礼。

“马先生,您这儿有鼻烟壶吗?“昭宁问。

潘先生把剩下的两幅卷起收好,把昭宁选中花鸟画的放入锦盒装好。

“巧了,我这儿还真有,待我拿给你看看。”马先生说着便站起来。

昭宁手里一碗茶正掂着,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马先生已经走开了。

这时昭宁被条几上的古董扇吸引了过去。

“最近天热了。那些太太、小姐特喜欢端着把扇子,我们也特意淘换了一些…….你等等”。

说着潘先生起身把古扇一字摆开。

贝睿铭来到昭宁身边低声,问;”喜欢?”

昭宁点点头:“嗯,喜欢的’!

贝睿铭拿了副手套递给昭宁。

昭宁戴上手套,拿起一把团扇来——扇上的兰草清新淡雅。这是位遗老的画作,存世不会太多。她放下团扇,拿起另一把折扇,是花鸟画,又拿起一把檀香折扇看了看。

最后昭宁选了一把兰草团扇,一把檀香的折扇。

贝睿铭看着她挑中的扇子,嘴边露出一抹笑意。

马先生掀了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描金匣子,匣面斑驳的缠枝莲纹在光里泛着幽微的色泽。他小心翼翼地将匣子置于几上,掀开盖子时,铜扣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上个月才得的,费了些功夫收罗。”他声音不高,压着几分得意的沉着,“里头还真有几件不错的……你瞧瞧这个。”他探身从最里层的锦格中取出一只玉壶,指尖托着壶底,递到昭宁眼前。

昭宁接过来,那玉壶便静静卧在她掌心。壶身是湖水般的翠,壶盖却是一抹柔润的胭脂粉,像是雪地里透出的一点海棠红。对着光细看,山水层次便活了——远山微茫,近岩嶙峋,每一道刻痕都细如发丝,却又透着光,真当得起“玲珑剔透”四字。

“是乾隆年间的样式,”马先生在一旁缓声道,又递过另一只,“水头也好,难得的是这颜色配得巧。”

第二只是珐琅彩的,铜胎沉手,釉色却鲜亮得晃眼。缠枝莲纹蔓蔓缠缠地铺开,间或缀着些西洋式的卷草,金线勾边,在日光下流转着富丽的光泽。昭宁将两只壶并排在掌中,左看看,右看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壶身温润的弧度,眉间轻轻蹙起一点犹豫的痕迹。

贝睿铭原本闲闲地靠在黄花梨圈椅里,这时才直起身,瞧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真这么难选?”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笃定,“都喜欢就都要了。好东西不嫌多。”

“都要?”昭宁抬眼看他,眼底那点犹豫还没散尽。

“嗯。”贝睿铭端起手边的青瓷盏,呷了口茶,才慢慢道,“这两件路数不同,一件清雅,一件华贵,留着往后慢慢看,总有对景的时候。”

昭宁低头又看了看掌中之物。玉壶的清凉贴着皮肤,珐琅彩的微温煨着指腹。窗外的光移了半分,正正照在珐琅壶的西洋卷草上,那金线倏地一亮。

她终于转向马先生,声音轻而清晰:“劳您费心——那就都留下吧。”

马先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也不多话,只点点头,取出两方素锦,将壶各自仔细裹好。

昭宁把两把扇子装进扇套收好,给马先生写支票。

马先生看了贝睿铭一眼,只收了画和鼻烟壶的支票。

昭宁不解的看着马先生。

“扇子的费用,贝先生已经付过了。”马先生边说,边把剩下的两幅扇子装入扇套,递给了贝睿铭。

原来四把扇子是贝睿铭一早订好的,昭宁脸色微红,忙要把手中的扇子递还给贝睿铭。

“拿着吧,本来就是给你的”。贝睿铭笑着道。

昭宁还要推辞…….

贝睿铭已经拎着画和扇子,跟两位先生致谢:“今儿先这么着,谢谢了!”。

昭宁道:“潘先生、马先生这要怎么谢您二位?”

马先生指了指贝睿铭,说;”贝先生的人情,我们欠他的,数都数不过来,这小小的事情算什么呢?再说你是他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谢字就不用了。有时间,常来转转。

昭宁点了点头,又道了声谢!

.贝睿铭拉着昭宁跟两位先生道别,一前一后出了门。

马先生和潘先生送他们出门,依旧站在那。

“贝先生交代,剩下的那幅花鸟画,送他家里去”。潘先生小声的跟马先生说着。

那个粉蓝色的姑娘走在高大男人的身边,显得那么的娇小,两人的身影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第一次见,贝家的这位公子对人是如此的上心呀!”马先生感叹道。

那个粉蓝色的姑娘走出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惦记着扇子钱的事,她问:“我要怎么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还有扇子………?”

贝睿铭想了想,说:“扇子确实是送你的,谢就算了!”

“我请你吃饭吧?”昭宁说。

“你会做饭吗?”贝睿铭狡黠的看着她问。

“我会一点,不知你喜欢………昭宁还没说完。

正巧有车鸣笛经过,贝睿铭伸胳膊圈住她的腰,把她紧紧搂入怀中,说:“当心”。

昭宁感受到他怀中炙热的体温,不好意思的抬手撩了下掉落在脸庞的发丝,红着脸看着他,说:“好”。

时近正午,阳光热烈,看着她的眼睛,他却以为,天空升起了耀眼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