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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往事

裴柔成婚十分盛大,毕竟杨昭今非昔比,朝中人人都要卖他的面子,因为是入赘,所以不需要坐轿,只两位新人行礼之后便算礼成。

熙宁带着皓彩和雨竹给裴柔送些吃的,却没想到遇见了沈云墨,他面带笑容,眼神温和,像是等了很久,熙宁让皓彩和雨竹先走,自己和沈云墨说说话。

两人走在花园的石子路上,凹凸不平的石子让两人的步履缓慢,熙宁率先开口:“沈学士近来可好?”

沈云墨都:“多谢娘子关心,下官一切都好。”

“那就好,听说沈学士近日修书颇有成果,想来定是通宵达旦,十分辛苦,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沈云墨回答:“娘子所言,下官谨记在心。”说着,沈云墨停住脚步,从袖中拿出一本手书,封面上也是手写的,熙宁认出那是沈云墨的字,沈云墨把手书递给熙宁:“我知道娘子在研习医道,我在翰林院发现了一本医经,只是我位卑职小不能外借,这是我的手抄本,送予娘子,还望娘子不要嫌弃。”

熙宁接过一看,上面只有《医注》二字,翻开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妇人难以成孕以及产后调养的。

沈云墨道:“原本是簪花小楷,应是女子所书,所以不曾留名。”

“下官知道宫中藏书万千,此书远不能比,但云墨只想若能相助娘子万一,亦是幸事。”

熙宁道:“多谢沈学士。”熙宁看到远处的凉亭,对沈云墨道:“我们去凉亭里坐坐吧!”

“好。”沈云墨声音里都带着欢喜,熙宁久在宫中,他每次见她都是匆匆而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始嫉妒杨昭是皇亲国戚,可以自由出入内宫。

凉亭里,熙宁和沈云墨畅谈诗词歌赋,相处甚欢,远处的一双眼睛却寒光闪烁,如利剑一般望着沈云墨。

入夜,熙宁带着皓彩和雨竹回到杨府的居所,在院门口就看见了保护杨昭的两个护卫,姜安和李一。

杨昭待她一向守礼,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

熙宁心头疑惑,抬脚踏进院中,杨昭果然在院子里,只是他没有坐在石凳上,而是背对着她站在秋千面前,手轻轻的推着秋千来回的荡,不知怎的,熙宁觉得这个背影好像……

熙宁兀自沉思着,杨昭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立刻转过身来,看见她,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露出了往日里面对她的温柔笑意,大踏步的迎了上来:“你回来了?”声音里流露着欢喜,然而眼角余光瞥见她手中书册,又有一丝暗芒从眼中划过,转瞬而逝。

熙宁点点头,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杨昭不答,拉着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吩咐了一声,就有人鱼贯而入,四菜一汤,杨昭道:“我知道你中午肯定没吃好,所以让人准备了一些,你试试。”说着就夹了一个菜到她碗里。

熙宁看到桌上的酒壶,又闻到了香味:“是梅花酒!”

杨昭笑道:“最近事情太多,今天终于赶上了!”说着就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熙宁。

熙宁轻酌一口,果然清冽香甜:“好喝。”

杨昭见她高兴,仰头豪气的喝了杯中酒:“果然是好酒。”

熙宁笑道:“你喝的好酒还少啊,这哪里比得上!”

杨昭一口饮尽杯中酒:“这不一样。”

熙宁疑惑:“哪里不一样?”

杨昭把玩着酒杯,眼神有几分醉意:“和陛下喝是为了前程,和上级喝是为了晋升,和下级喝是为了他们的追随,只有宁儿你……”他眼神迷醉的看着熙宁。

“我……我怎么了?”

杨昭一笑,刚想开口,又咽了回去,看向熙宁手边的那本书。

“那个是沈云墨送的?”他突然开口。

沈云墨只送过她一样东西,熙宁看向那本手书,点点头:“沈学士在翰林院发现的医学方面的书,就抄录了一本给我。”

杨昭见熙宁坦荡的说出书的出处,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热情的给熙宁夹菜:“来,再吃点菜。”

天宝八载,九月,许香兰传来喜讯,已有两个月的身孕,熙宁再次出宫,住进了乔晗的府邸。

许香兰还没有显怀,但眉宇间已隐隐有几分母性光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甜甜的叫她“姐姐。”

许香兰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有了身孕,更是小心谨慎,熙宁便留在乔府,陪伴许香兰。

十月,杨昭升正五品御史中丞,杨昭能晋升的如此快,除了贵妃的帮衬,亦少不了李林甫的支持,这几年,杨昭为李林甫办事尽心,深得李林甫的信任,所以才如此顺利。

这一天她正和许香兰在花园里散步,迎面就看见了两人,熙宁和许香兰急忙行礼,杨昭急忙道:“乔夫人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杨昭把眼神投向熙宁,乔晗便扶着许香兰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

杨昭俯身靠近她,微微一笑:“我想你了!”

熙宁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你又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他双手抚上她的肩膀:“我们可有两个月没有单独说过话了。”

有这么久?好像是,她七八月回宫,现在已经十月了,确实有两个多月了,只是没想到他竟记得这般清楚。

“宁儿,你想我了吗?”

熙宁垂眸不语。

她的回避让杨昭十分愉悦,他从袖中掏出一本书递给她,熙宁翻开一看,居然是沈云墨送她的《医注》,也是手书,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墨香,难道是……

“我的字不必沈云墨的差吧!”

原来他竟是为了这个,熙宁暗笑,他怎么这么可爱。

“说起沈学士,上次他送我手书,我还没有回礼,你帮我送一份回礼吧!”

“沈云墨不过给你送了一本书,你就要送礼物给他,我平日里给你那么多东西,也不见你给我什么。”杨昭语气泛酸道。

“你也想要?可是我只有一份,已经决定给沈学士了,不能再给你了,不过……”

熙宁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这是我跟兰儿学的,绣的不好,丢了又怪可惜的,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用吧!”

杨昭眼尖,看到了熙宁指尖的伤痕,他一把抓住:“怎么受伤了?”

熙宁抽回手掩在袖中:“没事的,只是不小心被针扎到了。”

“可上药了?”杨昭心疼道。

熙宁笑道:“只是有些血珠,用不着上药。

杨昭皱眉:“那不行,要上药。”说完就拉着她走。

“你带我去哪?”

“回府。”

“我不去。”

杨昭停下脚步,回头一笑:“不去也行。”

房间里,杨昭给熙宁上药,又用纱布包住,熙宁食指中指和大拇指都被裹的像粽子一样。

“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熙宁点点头,诚然,她果然没有当裁缝的天赋,这十指连心的痛她也不想再体验了。

杨昭把玩着那个香囊,黑色的锦缎上面,绣了一片翠竹和几只飞舞的萤火虫,杨昭注意到绿色的翠竹上还有几处暗色,他恍然大悟,那是熙宁的血,他心疼的看着熙宁。

熙宁见他仔细端详那个香囊,以为他是在观察绣工,心中自觉丢脸:“你要是嫌弃就别要了,扔了吧!”

“怎么会,这是你亲手做的,我喜欢。”

“真的。”

他微微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熙宁知道他是爱屋及乌,安慰自己,纠结道:“我本来以为我是有天赋的,结果却是这样,我自己都嫌弃,更怕你笑我。”

“李画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下官仰慕还来不及呢!”

仰慕,她突然想起笑傲江湖里,左冷禅对蓝凤凰的仰慕,戏谑道:“那你是仰慕我才华横溢还是仰慕我描龙绣凤,栩栩如生的绣工?”她看着他手里的香囊意有所指。

杨昭一笑:“通通仰慕,不过最仰慕的还是你。”

奉承话谁都爱听,熙宁的纠结顿时一扫而空:“你净胡说。”

“没有。”

“就有,我说有就有。”

“好,你说有就有。”

“你讨厌……”

“哈哈哈,好,我讨厌……”

两人的笑声传到了门外,乔晗眼中阴晴不定,他举起手敲响房门。

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开门的是杨昭,熙宁则坐在桌边,乔晗向杨昭行礼:“午时将至,下官已备好昼食,还请杨中丞与李娘子移驾。”

杨昭回头看了熙宁一眼,道:“本官有李娘子陪伴,就不过去了,你把饭菜送到这里来。”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