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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Kapitel 13

晨翊在车上闭目养神,突然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危机感油然而生,他猛地睁开眼,张望四周——车窗外竟立着个黑衣人。

他慌忙降下车窗,急声问道:“乔医生,你怎么在这?”

乔琳娜二话没说拽开车门,几乎是扯着嗓子喊:“跟我走!快!”

“嘭嘭嘭”晨翊所乘坐的车轮胎爆裂,车身猛地一沉。

晨翊耳中爆发出一阵锐响,他本能地求生,猛地跃出车外。脚下的地面溅起一阵尘土。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枪声,乔琳娜一边开枪,一边护着他走,“别害怕!跟紧我!”

晨翊心跳如擂鼓,机械般跟着乔琳娜的脚步。

那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伸到他后腰,猛地一推,晨翊一个踉跄,身子扑向地面。

“耳朵堵上!”晨翊慌乱中本能地用胳膊支撑身体,保住自己的脸。

一颗子弹从他头顶上方擦过,而这颗子弹的初始轨迹,本是冲着他的右腿去的。

刺耳的枪声震得他头皮发麻,全身僵硬,一时动弹不得。

乔琳娜迅速依托车身掩体,锁定远处狙击点位后精准反击,片刻便将狙击手制服。

她顺手拽起晨翊,“小子,赶紧跑,愣着干什么?一会儿就被人扫射击中了。往东面跑,我掩护你!”

求生本能压过恐惧,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晨翊顾不上满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磕碰,龇牙咧嘴地起身往前跑。

“东面派人接应晨翊。”枪声掺杂着乔琳娜的吼声在通讯频道中炸响。

商容从后备箱拿出一套防弹衣,“孙队,我去接应晨顾问。”

“我也去。”孙达调转车头。

“你个顾问凑什么热闹?出事了怎么办?”孙达把人塞进后排,开车驶出郊区。

“谁带你出来的?这执行任务呢!添什么乱?”孙达一脚油门远离这是非之地,商容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嚷嚷。

远处若隐若现的枪声让晨翊神经紧绷,眼睛警惕地看向车外,安全带的织带上,已然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

孙达将晨翊和商容送到市区就开车回去跟进行动。他怕晨翊有心理阴影,让商容打车陪他回来,商容一路上都在安慰他,晨翊默不作声,手不停地扣着嘴上的死皮,出血了也毫不在意。

7月25日13:25,晨翊终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此时的他已经力竭,全身瘫软在沙发上,呼吸间便隐隐飘来血腥味。

血、枪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在德国见过的面目可憎的□□犯,曾癫狂地冲向他的车。万幸的是,那□□犯还没撞上他的车,就被尾随在后的警察当场击毙了。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再惊悚的案件照片也没有身临其境的恐惧,他的车窗玻璃上,当时就溅上了点点血迹,自那之后,驾驶座成为他的“禁区”。

昨天(7月24日)晨翊跟着晨孟去隔壁市参会,今天回城路上听说有行动,晨孟担心周书昀安全,便将晨翊留在车上,独自去跟进行动。怎料持枪歹徒竟会袭击晨翊。

商容整理好措辞,立刻开始汇报:“今天上午七点,缉毒队收到线报,临都康达区烂尾楼将会在今天上午十点进行大型毒品交易,交易双方三十人左右。但现场收缴的毒品经过核查全部为白糖。初步怀疑这批白糖是歹徒用来试探警方情报网的诱饵。歹徒一共四十人都持有枪支,十人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十人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剩余二十人全部被羁押。”

孙达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拧眉沉思:“晨翊为什么会在那?他所在的烂尾楼西侧都是树,这群人是怎么发现他的?”

商容犹豫再三还是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吾先生至今没有落网,他就是靠贩毒起家的,如果是他回来了,晨翊现在很危险。”

孙达怒拍桌子:“不可能!他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还能揪着他们父子不放?”

从昨天下午起就没怎么吃东西,晨翊胃里一阵翻搅,只吐出些酸水。

“呕……呕……”他按下冲水键,酸水顺着下水道流走。喉咙隐隐有灼烧感,晨翊手抵着胃,慢慢起身,胃部一阵抽痛,眼前变得模糊。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晨翊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25年前,刑侦一队全员参与侦破跨国毒品运输案,晨曦为保护一个小女孩被绑架失踪,72小时后在康达区一栋烂尾楼地下室被发现,当时人已经没了呼吸。

根据法医尸检,死因是失血过多,右手手筋被挑断,双腿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骨折。而那个女孩在“囚室”里长期受惊吓,最终被活活吓死。

刘奶奶忧心忡忡,“哎呀,外面这么阴,怕是要下雨。小少爷,快把暖水袋给夫人拿过去。”

时知衍咽下嘴里的小笼包,拿起暖水袋急匆匆跑向一楼卧室。

时馨玥腿上有旧伤,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有时候连床都下不了。祖宅偏远,时馨玥身体毛病多,身边必须有人照顾。

时墨放心不下,昨晚特意开车把她从祖宅接回了别墅。

乔琳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段段监控录像快速出现在笔记本屏幕中,她点击暂停,放大屏幕,晨翊狼狈的身影被定格在画面上。

乔琳娜啧了一声,“要真是那位杀回来了,咱们怕是护不住那小子。”

时馨玥推开乔琳娜碍事的手,轻蔑一笑,“听天由命吧!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乔琳娜怼她一句:“你就嘴硬吧!”

“笃笃笃!”

“姑姑我来送暖水袋。”

乔琳娜迅速把电脑屏幕切换到电视剧界面,收起眼中锋芒,“进来吧,我和你姑姑追剧呢!”

时知衍一上午都在客厅玩游戏,他对乔琳娜的突然出现颇感离奇。

乔琳娜懒得跟他细说,伸手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我早上就来了,你姑姑说没意思,让我来陪她。”

乔琳娜一身简约便装,仅发型还保留着职场干练感,烫染过的发丝虽已褪去职业装束的凌厉,却仍透着股利落劲儿。

时馨玥低嘶一声,缓缓放下水杯,手撑着腿微微按压。

乔琳娜心领神会,撸起袖子,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后腰——常年训练让她轻松将人抱到床上。

时馨玥被动作牵扯到旧伤,低低抽了口气,却没挣扎,任由乔琳娜将自己安置好。

时知衍把三个暖水袋放在她腿上,盖好毯子。

浓烈的消毒水味灌入鼻腔,晨翊睁眼,就见一个脑袋在他左胳膊上睡得正香,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此刻已是20:00。

他抬手轻轻拍晨书冉的头,全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冉冉,太晚了,你赶紧回家。”

“哥,你醒了,我叫医生。”晨书冉揉揉眼睛,按下呼叫铃。

“是急性胃溃疡,按时吃饭,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乔琳娜说完医嘱看向晨书冉,“你先去吃饭吧,我帮你看着他。”

晨书冉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说了句“加油”就走出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乔琳娜放下医生架子,“你这妹妹倒是挺可爱的。”

心里暗道:那位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大杀四方了,也不知道晨书冉日后怎么样。

看完标注了明确保密范围和违约责任的保密协议,晨翊勇敢发问:“如果我把你国际刑警的身份泄露出去,会上法庭吗?”

乔琳娜皮笑肉不笑,“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祁桑也是我们的人。”

祁桑跟人形监控又有什么区别?识时务者为俊杰,晨翊二字被他稳稳落于纸上。

晨翊把保密协议往自己这边拽,“等一下。”乔琳娜挑眉,手停在半空,“

乔医生认识晨曦吗?”

“不认识。”

见他一脸不信,乔琳娜话锋一转,“我知道他,他太菜了,我们不收他。”

晨翊咳咳两声,缓解喉咙中的不适,双手递上协议。“乔医生慢走不送。”

“时知衍,你能出去吃吗?”

晨翊忍无可忍,他早上又吐了现在禁食禁水。时知衍怕他无聊,推着祁桑过来遛弯。两个病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吃完一大碗麻辣烫。

时知衍喝完最后一口汤,“我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麻辣烫,家里阿姨做的是健康,但缺少麻辣烫的灵魂。”

祁桑默默调整轮椅靠背,按着胸口的纱布,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决定逗逗时知衍,“我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时夫人,没收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时知衍坚决保护自己的小金库,“你别危言耸听,我姑姑不会相信你的。”

他双手叉腰,底气十足。祁桑可不吃他这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我有证据,我可以查你手机的所有记录。”

晨翊也跟着给时知衍添乱,“要不查一下浏览器记录,看看时少的网络生活。”

见好朋友突然“叛变”,时知衍一不做二不休把祁桑推走,反倒先护起了他俩的友谊。

“哎……哎,生气了,开个玩笑嘛!”

祁桑转动轮椅,挣脱了时知衍的拉扯,来到病床边,“肠胃和情绪关联很大,心情好胃才能恢复得快。等你恢复好了,让时知衍陪你去郊外写生放松。”

时知衍举双手赞成,“等你恢复好,我开车拉你去写生,咱们还能顺便野炊,多好的体验。”

晨翊和祁桑异口同声地发出质疑,“你能烤熟吗?”“食物中毒了怎么办?”

“我……我……”无法反驳,时知衍只能发牢骚:“我现在没事干,除了玩游戏就是胡吃海喝,我爸每次看见都要骂我一顿,我每次都要写检讨,我手都快要起茧子了,我好可怜啊!”

祁桑伸出手给时知衍看,中指内侧鼓起茧子。“小少爷,我这种辍学多年的手上都有茧子,你写这么多年检讨没有茧子?”

两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时知衍放弃抵抗,老实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花钱请了个代写的人,他模仿我的字迹格外逼真。他帮我写了五年检讨,但是他去年考公上岸,‘抛弃’我了。”

说着自己还装模作样,抽泣两声。

没上高中,于祁桑而言是个幸事。母亲对他有极强的控制欲,小学时,因为在学校贪玩忘记吃药,母亲就禁止同学和他往来,不惜请假天天到班级盯着他。

到了初中变本加厉,禁止他一切体育活动,买通主任,要求老师“谨言慎行”,不许大声惊扰祁桑。

祁桑在中考时交白卷报复母亲,母亲认定自己教育彻底失败、不配为人,竟在他的碗里下了老鼠药。若不是祁桑命硬,早就死了。

“我其实有个妹妹,她有遗传性大疱性表皮松解症,也就是‘蝴蝶宝贝’,一生都不能像蝴蝶一样自由飞翔。”

祁桑陷入回忆,一字一句道出早年的心酸,“她手脚粘连得格外厉害,走路都费劲。身上一碰就会出现伤口,瘦瘦巴巴的,十岁时才五十来斤。走了也好,省得遭罪。”

时知衍和晨翊一打开百度搜索,各类真实案例便跳了出来,两人往下翻看着,一个个触目惊心,皮肤稍受外力就会破损、分离并形成水疱,手脚粘连是常事……

晨翊有一个不成型的猜测,“你父母做过基因检测吗?可能你父母某一方携带基因病遗传给你们,一般情况下两个孩子都有先天病的概率不高。”

时知衍恍然大悟,“对呀!桑哥,你必须查基因,不能影响到下一代。”

祁桑把手指放在嘴前,做一个安静的手势,开始皱眉苦想。晨翊和时知衍立刻噤声。

片刻后,祁桑说出一个震惊时知衍的问题,“时夫人当年流产两个孩子,就一直怀不上,莫非也是基因问题?”

时知衍满脸问号,厉声反驳:“我姑姑怎么可能流产?她是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

祁桑吐出时若宁的名字,时知衍霎时偃旗息鼓。

时若宁意外去世后,时馨玥突然病重,三年半时间都卧床不起。这些都是时知衍听来的,那三年里,他被学业折磨得差点崩溃。

如今细细想来,那段时间,时馨玥很可能在备孕、怀孕、流产,她那时大抵是希望若宁能重新投胎到她身上,做她的女儿。

而真正把时馨玥拉回现实的,是当时惊吓过度、已有些自闭倾向的时知衍——是他将她从“美梦”中唤醒,让她重新变回了曾经的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