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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陷害

送走宾客后,许昭愿独自归了许府。她和衣躺卧在软床之上,玉指轻抵额间,杏眸微微失神,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昨日云月楼那猝然一瞥的相撞画面。她心底早已识得那人身份,是当朝御风大将军陆御的次子陆景和。

陆景和声名虽不及长兄乘风将军陆景凌那般威震四海、人人皆知,却亦是京中贵女私下暗自倾慕的人物。京中闺阁少女每每闲谈提及此人,眉眼间总藏不住羞怯红晕,字字句句皆是称赞。世人倾慕他的不止是那张清隽绝尘、冷冽出尘的容貌,更是他深藏不露、年少卓绝的一身武艺。

窗外不知何时漫起绵绵细雨,细密雨丝簌簌坠落,敲碎青石地面,声声轻响缠缠绵绵,像极了少年人心底藏不住、懵懂晦涩的心事。

次日天光微亮,细雨依旧缠绵不绝,薄雾笼罩整座京都,万物浸在一片温润潮湿的凉意里。许昭愿的挚友云意欢遣人送来邀约,她轻声向父母报备一声,便乘车去往云府。

云府朱门高耸,黛瓦沾着细碎雨珠,清润雅致。云意欢早早撑着一柄素色油纸伞立在府门前等候,身姿娇俏,眉眼盈盈,翘首以盼的模样藏不住半分雀跃。

待青蓬马车稳稳停落,车帘轻掀,许昭愿俯身缓步走下马车。云意欢眸光骤然一亮,立刻高高扬起手臂,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声音清脆软糯:“阿愿!”

许昭愿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步履轻快朝她走去,唇角浅浅扬起:“怎么特意站在雨中等我?”

云意欢亲昵挽住她的手腕,脑袋微微轻晃,笑意烂漫:“许久未见你,我当真挂念得很!”

两人并肩笑语盈盈,缓步踏入云府。云意欢的母亲江书橙,是江泽的亲姑母,亦是许昭愿母亲秦乐悦的旧年至交,更是许昭愿认下的干娘。秦乐悦得知女儿要去往云府做客,一早便亲手缝制了安神香包,特意嘱咐她代为捎赠。

正厅之内暖香袅袅,江书橙端坐椅上,指尖捏着青瓷茶盏,眉眼温婉柔和,气质端庄从容。听闻门外笑语声近,她刚欲抬身相迎,便见两道清丽身影联袂而入。

“干娘。”许昭愿嗓音轻柔温顺。

“娘,阿愿来啦。”云意欢快步上前开口。

江书橙眼底漾起暖意温柔,抬手轻唤:“阿愿来了,快过来坐。”

许昭愿乖巧应声,抬手从袖中取出精致香包,双手恭敬递上前,眉眼温顺有礼:“干娘,这是我娘亲手缝制的香包,特意让我捎来给您。”

江书橙含笑接过,指尖轻拂香包纹理,眉眼温柔:“你娘的手艺向来最好,制的香清雅绵长,最是好闻。”

许昭愿浅浅弯眸一笑,恬淡温柔。江书橙温声与她寒暄数句,见两个小姑娘年少活泼,便笑着让她们自行去后院玩耍。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炽光穿透薄雾,暖煦洒落人间,转瞬便至正午时分。云父云中行与兄长云清林方才从宫中归府,恰逢饭点,便执意留许昭愿在府中用膳。

云清林身着朝服,官帽衬得眉目愈发清润俊朗,温润如玉,周身自带谦谦君子气度。云意欢一眼瞧见兄长,眼眸瞬间发亮,小跑着上前,语气满是期待:“哥,我的桂花糕带回来了吗?”

云清林眼底噙着浅浅笑意,缓缓从身后取出一方精致食盒,温声递出:“喏,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哥!”云意欢欢喜接过,立刻转身跑到许昭愿身侧,眉眼雀跃:“阿愿,快尝尝,这家铺子的桂花糕是京城一绝,软糯香甜,特别好吃!”

许昭愿依言拿起一块,细尝入口,清甜桂香在舌尖漫开,她眉眼弯弯轻点颔首:“的确软糯香甜,风味极佳。”

云清林立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无奈摇头轻笑:“你们两个,真是十足的贪吃小鬼。”

许昭愿与云意欢相视一笑,故作未曾听闻,只顾着分享口中甜意。

饭桌上气氛却悄然沉敛几分,云中行神色平淡,语气郑重开口:“欢儿,用过午膳,便送阿愿回府。”

云清林指尖微顿,抬眸悄然看了一眼父亲。身侧的江书橙察觉到丈夫神色凝重,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却当着晚辈的面未曾多问。

云意欢满脸不解,蹙眉追问:“爹,为何今日要这么早送阿愿回去?”

云中行并未应答女儿的疑问,只将目光落向许昭愿,语气严肃温和:“阿愿,近几日暂且不要再来云府走动了。”

许昭愿心头微疑,却乖巧颔首,默然记下叮嘱,不多追问半句。

饭后许昭愿轻声与云意欢作别,便独自乘车归了许府。待她离去,厅内气氛彻底沉了下来。江书橙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夫君,可是今日朝堂之上出了变故?”

云中行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宇间覆着一层沉郁忧色,抬眸看向身侧长子。云清林会意,低声开口细说:“今日朝堂之上,冯湘当众弹劾父亲,污蔑父亲在成县任职期间欺压百姓、私收贿赂、败坏官风。圣上虽未曾降罪责罚,却也勒令父亲近日居家闭门,暂不上朝听政。”

江书橙闻言,眉宇瞬间凝起怒意,眼底满是愤懑:“冯湘这只老狐狸,素来阴狠狡诈,无端构陷忠良!可如今这般局面,我们该如何是好?”

不等她说完,云中行沉声打断,神色凝重至极:“如今朝野派系纷争剧烈,我们隶属太子一党,冯湘心知此事,便是有意针对。现下但凡与我们云府往来亲密之人,皆会被他盯上猜忌。”

另一边,许昭愿刚踏入许府院门,便被下人传唤至主屋。屋内静谧无声,许华江与秦乐悦端坐软榻之上,神色皆是凝重肃穆。见女儿进门,秦乐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叮嘱:“愿儿,近日切记不要再去往云府走动。”

许昭愿心头疑惑更甚,眉眼微蹙:“娘,为何突然这般叮嘱?今日在云府,云伯伯亦是这般嘱咐我。”

屋外庭院繁花盛放,草木葱茏,小厮如常悉心浇灌花木,一切看似安宁平和、与往日无异,可空气里悄然弥漫的压抑氛围,却让许昭愿心底隐隐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见父母皆是沉默不语、刻意遮掩,许昭愿眸光沉静,语气笃定:“爹,娘,不必刻意瞒我。”

许华江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茶烟袅袅升起,衬得他神色愈发沉肃,缓缓开口:“愿儿,云府近日风波缠身,处境极不太平。”

他稍顿片刻,望着女儿澄澈的眼眸,直言道破真相:“我知晓你满心疑惑,今日便尽数告诉你。如今朝堂分为三股势力,太子一党、大皇子与三皇子结盟一党,最后便是势大滔天的二皇子党。此番冯湘暗中作祟,蓄意构陷,矛头直指太子。我们许家、云家,皆是太子暗中心腹势力。太子党向来行事隐秘,内部之人从不外露,外人无从窥探,故而我疑心,我们内部,藏了奸细。”

许昭愿心头一震,眉眼凝起认真之色,轻声问道:“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

许华江神色肃穆,字字沉重:“唯一之计,便是揪出潜藏的奸细,护住太子周全,保下岌岌可危的云家。”

辞别父母,许昭愿独自返回院落。暮色缓缓浸染天地,夜色渐浓。院中梨花树临风轻晃,枝叶婆娑,细碎花瓣随风簌簌飘落。清冷月色穿透窗棂,温柔洒落屋内,静静笼罩着独坐窗前的少女。万般思绪翻涌心头,纷乱交错,无数人影在脑海掠过,最后定格在一道玄色挺拔的身影之上。她心底,悄然浮现出陆景和的模样。

彼时将军府内,却是一派飒然景致。庭院空阔,剑气纵横,凛冽锋芒划破晚风。陆景和与陆景凌兄弟二人院中练武,剑光凌冽逼人,招式利落凌厉。满树灼灼桃花被剑气震落,粉白花瓣漫天纷飞,恰好有一片轻盈落于陆景和锋利剑尖之上,静静栖立不动。

陆景和收剑垂眸,望着那片娇嫩花瓣,眉眼带笑,抬眸递向兄长:“哥,你看。”

陆景凌目光落于剑尖花瓣,朗声失笑:“好一个花落锋尖,倒是难得的雅趣。”

他抬手轻拍弟弟肩头,眼底带着戏谑笑意,低声打趣:“阿弟,为兄观你近来心绪浮动,怕是要有桃花机缘了。”

陆景和耳尖微热,眉眼微恼,佯装愠怒别过头:“哥!你又无端拿我取笑!”

陆景凌笑着转身离去,留陆景和独自立在灼灼桃花树下。晚风拂过,落英纷飞,花香萦绕周身。他垂眸望着剑尖残留的花瓣,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云月楼那夜的惊鸿一瞥——素衣清冷、眉眼温柔的许昭愿。少年眼底漾起浅浅柔光,心底悄然微动,他尚且不知,自己与那位少女的缘分,自这场仓促相遇起,早已悄然牵绊,往后岁岁朝夕,皆难割舍。

陆景和敛了心绪,转身回房,刚踏入屋内,便见母亲陈意优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宇紧锁,神色焦灼不安。他连忙上前,温声询问:“阿娘,可是出了何事?”

陈意优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色:“你父亲与你兄长忽然被宫中传召入宫,时至此刻,迟迟未归,我心中实在不安。”

话音未落,屋外狂风骤起,方才绵绵细雨骤然转为倾盆大雨,狂风卷着雨幕肆虐院落,枝叶狂乱摇曳,沙沙作响,漫天风雨晦暗阴沉。

许府之内亦是雨夜沉沉。许昭愿陪坐在母亲身侧,母女二人静静望着窗外荷塘。滂沱雨珠重重砸落在青翠荷叶之上,噼啪作响,水珠滚滚滑落,满池动荡不宁,恰似二人悬起的心绪,满是焦灼不安。

许昭愿眉头微蹙,轻声发问:“娘,爹为何至今未归?”

秦乐悦眼底翻涌着愤懑与忧心,语气沉冷:“听闻今日朝中诸多重臣皆被紧急传召入宫,你云伯伯亦在其中。不用多想,定是冯湘那奸贼又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无端构陷!”

皇宫之外雷雨交加,乌云压顶,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压抑暗沉之中。金銮殿内肃穆森严,龙威赫赫。帝王端坐高位龙椅之上,神色淡漠威严。阶下立着许华江、陆御、云中行一众重臣,旁侧站着眉眼阴鸷、暗藏算计的冯湘。

冯湘上前一步,躬身朗声奏道:“陛下,云中行任职成县期间,欺压黎民、敛财贪污、败坏吏治,所作所为有违民心、有悖圣恩!”

帝王目光沉沉落向云中行,声音威严平淡:“云卿,你自辩。”

云中行躬身垂首,神色坦荡清明:“陛下明鉴,臣驻守成县以来,勤政爱民、秉公守法,从未欺压百姓,更无半分贪污敛财之举,此皆是小人恶意污蔑!”

皇上微微颔首。许华江随即出列躬身,语气恳切坦荡:“陛下,云大人品性温良、为官清正,断然做不出此等祸乱朝纲之事,臣愿以性命担保云大人清白!”

冯湘眸光微冷,再度开口发难:“空口无凭,是否属实,派人一查便知分晓。”

周遭一众大臣纷纷附和,皆上奏恳请圣上派人彻查。帝王目光落向武将之列的陆御,沉声下令:“陆将军,朕命你前往成县,彻查此案。”

陆御躬身回禀:“陛下,臣明日便要赶赴边疆镇守,军务在身,恐难抽身。”

帝王眸光微转,看向陆御身后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陆景凌,语气笃定:“边疆有戍守将领坐镇,无需多虑,陆将军即刻领旨查办即可。”

陆御转头看向长子,陆景凌微微颔首示意,眼神沉稳坚定。陆御遂躬身领旨:“臣,遵旨。”

夜色深沉,雨势渐缓。许华江满身微凉,终是踏雨归府。丫鬟快步入内通报,神色欣喜激动:“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

许昭愿与秦乐悦心头大石微落,连忙快步出屋相迎。雨雾朦胧中,许华江撑伞缓步踏入院门。

“爹!”许昭愿轻声唤道,眉眼间带着真切惦念。

许华江抬眸望见妻女立在檐下,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温声叮嘱:“雨夜寒凉,快些进屋,莫染了风寒。”

秦乐悦随他一同入屋,替他拂去肩头雨珠,急切发问:“夫君,今日宫中传召,可是为云大人被弹劾一事?”

屋外大雨渐歇,晚风携着雨后清润草木香漫入屋内,沁人心脾。许华江端起热茶暖手,神色凝重颔首:“正是。圣上已然下旨,命陆御将军亲赴成县彻查此案。”

秦乐悦轻轻点头,心底稍稍安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许昭愿躺卧床榻,毫无睡意。脑海中一幕幕往昔画面缓缓浮现,幼时每逢闲暇,母亲便带她去往云府做客。江书橙待她视如己出,温柔疼爱,时常亲手为她制作香甜荷花酥,滋味清甜,她至今记忆犹新。

幼时顽皮受母亲训斥,每每都是江书橙将她护在身前,温声宽慰。云中行素来仗义,每逢许华江仕途遇困,皆是倾力相助、雪中送炭。云意欢与云清林更是待她赤诚真心、亲近无间。旧时光温柔滚烫,愈发衬得如今风雨飘摇、人心惶惶的局势寒凉逼人。

一夜无眠,转瞬至天光破晓。晨雾轻薄微凉,笼罩街巷。许昭愿心思笃定,趁着府中众人尚未起身,悄悄换了一身利落素衣,独自悄然去往陆府。

陆府朱门肃穆,晨光温柔洒落砖瓦。她刚行至门前,厚重府门便缓缓向内开启。玄衣少年身姿挺拔,高束马尾利落俊朗,清隽眉眼沐浴在晨光之中,温润又凛冽,静静立在门内,仿佛早已等候许久。

陆景和望见门前素衣少女,眼底无半分意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率先开口:“许小姐,我已等候你多时。我知晓,你是为云府一案而来。”

许昭愿杏眸骤然睁大,眼底掠过一抹清晰可见的惊愕,这转瞬即逝的细微神态,被陆景和尽数收于眼底。少年笑意更深,温声侧身相让:“许小姐,请随我来。”

许昭愿压下心头讶异,抬步随他踏入陆府,心底隐隐明白,自她踏入这座府邸的这一刻起,她往后的人生前路、风雨山河,皆与眼前这位少年,紧紧缠绕、再也难分。

陆府庭院辽阔,处处繁花盛放,姹紫嫣红缀满枝头,清风拂过,花香四溢。陆景和轻声解释:“我母亲素来爱花,父亲便特意命人在府中遍植花木,四季常开,岁岁常青。”

许昭愿侧眸看向身侧少年,晨光落满他眉眼肩头,少年眉目温和,眼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坦荡、桀骜不羁。她心底默然感慨,鲜衣怒马少年郎,坦荡肆意、风骨凛然,大抵便是陆景和这般模样。

她轻声开口发问:“那陆公子,你喜欢什么?”

陆景和转头望她,少女眼眸澄澈似水,温柔干净,正静静凝望着自己。他心头微动,唇角扬起温柔笑意,语气慵懒随性:“尚且未知,待日后寻到答案,再告知许小姐。”

许昭愿闻言,温柔颔首,眉眼弯弯,浅笑如初。庭前彩蝶翩跹起舞,振翅穿梭繁花之间。暖煦晨光遍洒庭院,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金光,安静又美好。

陆景和轻声反问:“那许小姐,你偏爱何物?”

许昭愿抬眸望向澄澈长空,飞鸟振翅自由翱翔,无拘无束。她眼底亮起细碎星光,语气温柔又坚定:“我偏爱自由。若来日得闲,我愿遍历山河、闯荡江湖,看尽人间风月、世间盛景。”

陆景和望着她眼底熠熠生辉的向往,心底温柔涌动,轻声祝福:“那便祝许小姐,终能得偿所愿,岁岁无忧、自在随心。”

“多谢。”许昭愿浅笑应答。清风拂过,两人衣袂同向翻飞,轻轻纠缠。这一刻的安静温柔,胜过往后数年万千风景,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二人并肩穿过□□,行至一方雅致院落——成景院,是陆景和的居所。院中临水建亭,碧水澄澈,锦鲤戏于浅底,青竹环绕四周,竹影婆娑,清幽雅致,景致怡人。

二人落座亭中,四下静谧安然。许昭愿敛去浅笑,神色认真郑重,直视着身前少年:“我想悄悄跟随陆将军,同往成县,亲自查明真相,还云家清白。”

陆景和神色平静,淡淡应声:“我知晓。”

许昭愿微微一怔,望着他垂眸饮茶、情绪难辨的模样,轻声追问:“陆公子何以知晓我的心思?”

陆景和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眸望她,眸光清亮通透,心思澄澈如镜,缓缓道来:“许、云两府交情深厚、荣辱与共,你与云夫人、云小姐更是亲如家人。如今云府蒙冤,你定然心有不甘,纵使圣上派我父亲彻查,你依旧想亲自求证真相。你今日前来陆府,寻的从来不是我父亲,而是我,我说的可对?”

许昭愿眼底讶然更甚,又轻声发问:“那陆公子怎知我今日定会前来,而非明日?”

陆景和唇角勾起一抹笃定浅弧,眸光从容:“我父亲后日启程赴任,你若要暗中随行,必然要今日前来商议妥当,留足明日收拾准备的时日,你今日,必定会来。”

许昭愿由衷弯眸称赞:“陆公子心思缜密、料事如神。不知陆公子可有万全之策?”

陆景和语气笃定干脆:“此番前路未知、风波难测,我不会让你孤身涉险。我与你,同往成县。”

“还有我们!”清朗话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二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江泽白衣温润、林欲川红衣鲜活,身侧跟着一脸灵动雀跃的云意欢,三人并肩立在竹影之下。

许昭愿望见好友,心头一暖,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她,语气惊喜:“阿欢!你怎么来了?”

云意欢挽住她的手臂,眉眼灵动狡黠,小声解释:“是我让表哥偷偷带我出来的!爹娘担忧局势动荡,不许我出门,可我听闻你要来陆府商议要事,便央着表哥带我过来。”

许昭愿眉眼含笑,又微微蹙眉担忧:“若是干娘和云伯伯察觉,可如何是好?”

云意欢抬手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笃定:“放心!我早已叮嘱府中丫鬟,若是爹娘问起,便说我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定然不会露馅!”

许昭愿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浅笑嗔道:“真是个机灵鬼。”

陆景和看向江泽,轻声确认:“你们是从后院密道进来的?”

江泽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不错。这处密道,唯有我们几人知晓。”

林欲川快步走上前来,望向许昭愿,语气认真:“许小姐当真要为云府,冒此未知凶险?”

许昭愿神色坚定,眼神澄澈无半分犹豫:“自然当真。”

她反问,“那林公子又为何执意同往?”

林欲川笑着看向身侧二人,坦荡直白:“自然是为阿景、阿泽而来。”

江泽是云意欢亲表哥,云家蒙冤,他必然倾力相助;而陆景和与林欲川素来情深义重,兄弟相伴,自然同往共渡难关。

陆景和环视众人,目光坚定沉稳,沉声定音:“既如此,我们明日清晨,准时出发。”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重重点头,心意相通,决意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