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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校运会结束当天下午,新鲜出炉的高二年级总榜上,四班如愿跻身前三名,宋时安说话算话,看看课表,找李汐调了一节课,自己又贡献了一节课,最后再找徐主任磨了磨,顺利腾出了两节课的时间给大家办庆功宴。

因为占用了一节李汐的语文课,宋时安便顺势邀请她一起到班庆祝。

所谓庆功宴,无非就是吃吃喝喝。

物资采购的事宋时安交给了陈静娴和大刘来办,两人一个负责当散财童子,一个负责当苦力。宋时安还偷偷交代陈静娴,庆功宴的支出不走班费,走他个人私账。

另一边,宣传委员马吟吟和几个同学晚饭都顾不上吃,火力全开地临时赶了份板报出来;文艺委员顾悠然则翻出了上次教师节班级聚会用剩下的一些气球和彩带,指挥男生们帮忙,愣是赶着四十分钟内把教室布置好了。

为了让气氛更热闹些,几个班委聚在一起商量了下,干脆又临时凑了几个节目出来,打头的就是郑楚奇同学的单口相声——之前学校中秋文艺汇演他这个节目被毙掉了,别提多郁闷了,这次正好借机会过个嘴瘾。

同学们非常自觉地把桌椅板凳移动位置围了一小片空地出来,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瓜子零食水果还有纸杯,大刘就像西餐厅的高级侍应生一样,挨个给大家倒饮料,手臂上还煞有介事地搭了条抹灰的旧帕子,一瓶几块钱的可乐愣是被他倒出了82年拉菲的气势。

大家三五聚堆地说着笑着闹着,气氛热闹欢乐,教室后门角落里,庄越一手搭上简东阳肩,突然乐了一声。

简东阳瞥他一眼:“抽风呢?”

“宋宋的桃花运要来了。”庄越说。

简东阳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讲台旁边,宋时安和李汐正凑头说着话,两人脸上都挂着笑,看起来还挺亲密的,特别登对的感觉。

简东阳肩膀一耸把他胳膊抖掉,说:“瞎说什么呢你!”

“不信走着瞧!”庄越颇有自信,掐指一算道,“咱班马上就要有喜事了。”

简东阳听了庄越这一番危言,剩下时间都死盯着两人,越看越觉得他哥处境危险。

也是,宋总名牌大学毕业,长得一表人才,性格还好,曾经还连续三年当选二中明星教师,听说家底也挺殷实的,父母好像都是生意人。

再看他哥——前服刑人员出身,大学都没读过,长得嘛倒是人模狗样的,但性格实在是糟糕,要么就当哑巴不爱搭理人,要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揍人,倒是也能挣钱,但“开饭馆的”和“明星教师”这两个身份抬头差别也太大了吧?

简东阳眉头紧锁,悄悄摸出手机偷拍了一张李汐和宋时安有说有笑的照片发给周潮生,企图激起他的危机感,但两分钟后,周潮生只回了他一个字:

滚。

简东阳:“……”

这性格确实不行。

校运会结束后,期中考试的阴云很快笼罩了过来,而更让同学们感到窒息的,是这次考试过后还要召开家长会。

“期中考”和“家长会”这俩词组合在一起,基本也不用老师们再怎么吓唬了,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学生已经开始在想“遗书”该怎么写了……

而另一些出身重点班的学霸们,则在此时纷纷贡献出了自己最精湛的演技——

四班学习委员谢涵宇: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临时抱佛脚其实没什么用,不过是徒增焦虑,所以我打算周末两天好好休息,放松放松精神。

四班团支书吴旭岩:就是!学什么习?心态好才最重要!不就是一次期中考吗?迅哥儿说了,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四班班长陈静娴:说得好!我附议!

最后,“徒增焦虑”谢涵宇、“真的猛士”吴旭岩以及“说得好我附议”陈静娴三位同学于周六早上七点半欣喜相逢在市图书馆二楼自习室门外。

当时三人各自手捧一大摞试题资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错愕,心情复杂。最后大家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在一阵微妙的沉默中,各自走开了。

……

期中考试前一天,简东阳趁课间去了趟大办公室给宋时安交差——他报名了数学竞赛,宋总给他开小灶,布置了不少竞赛试题,他熬了几个大夜才搞完,自我感觉水平很一般,别说省奖了,感觉过初赛都费劲。

两人聊完竞赛的事,宋时安面色犹豫地提了一嘴家长会,简东阳说话倒比他放得开,直接说:“到时候我哥来,我跟他说了。”

宋时安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春城自国庆后就一直降温,直到十一月下旬,老天爷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又一时兴起地连着出了一礼拜的大太阳。

家长会这天李汐起了个大早,出门的时候特意往对门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原本贴了快大半个月的燃气催缴单此刻已经不见了——那单子昨天夜里都还在,今天早上起来却不见了。

看来人已经回来了。

李汐收回视线,快步下了楼。

早上八点,学生和家长一起端着板凳进了操场,找到班级后,家长们坐下听大会,学生们则撤退回教室做大扫除。

这天仍旧是个大晴天,太阳加足马力地发光发热,晒得人一度眼睛都睁不开。主席台上讲话的领导换了一位又一位,愣没一个普通话标准的。

台下的家长们按区划分:坐最前面的听得最认真——这部分家长显然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好习惯,奉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少人都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本子和笔在记笔记。

而坐中间的这部分家长呢,则在“这说的啥听求不懂算了不想听了”和“要不还是为了孩子再努力听听看吧”这两者之间来回横跳,反复挣扎。

至于坐在队伍最后面的这部分家长,那都是进场就不积极的,自然更没什么耐心去辨听台上的人究竟说了个啥。

除此之外,还有极少一部分家长连坐也坐不住。他们要么业务繁忙频频有电话造访需要离场接听,要么烟瘾深重隔会儿就得出去抽上一根以纾解焦虑。

周潮生恰巧就是这“极少一部分”家长之一。

校长的稿子才念了不到三分之一他就坐不住了,当着宋时安的面溜出操场,先点了根烟,然后才细细打量起周围的景色来。

他顺着校园主干道走了一段,沿途有不少正在扫落叶的学生。他打量学生的同时,学生们也在偷偷打量他。

几个女生互相掩护着用手机偷拍他,见他看过来,立马害羞地藏起了手机,互相推搡着笑闹起来。

周潮生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重叠时空,一些模糊面孔与女学生们陌生稚嫩的笑脸重合,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些面孔,可惜回过神来,看见的只有女学生们略带疑问的眼神。

他赶在大会结束前又溜了回去,宋时安站在班级队伍后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什么也没看到。

很快,大会结束了,家长们按指示端着椅子陆续返回了教室。

周潮生拎着椅子走在最后面,等他走到笃行楼下时,楼梯上人已经比较少了,但电梯跟前排队的人还是很多。

高二四班在五楼,他没打算跟一堆人挤电梯,直接拎着椅子走了楼梯。刚上到三楼,迎面撞见李汐从斜对面屋里推门出来,他看了眼旁边门牌,上面刻着“年级主任办公室”几个字。

李汐目光打量地上下看了他一眼——周潮生今天没穿他那件皮夹克,而是穿了一身正经西装。

西装全套配齐,单看剪裁设计还有面料就知道价格不菲。

俗话讲,人靠衣装马靠鞍。男人换了这身皮,再配上那张脸,别说,还真有点精英内味了。

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们一直没再联系过,早上周潮生出门的时候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还在猜想,她走没有?

结果是没有。

李汐先开口同他打了声招呼,又笑了下,说:“我这还是第一次看你穿西装。”

边说,视线就落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周潮生敞怀穿着西服,但里面的白衬衫却穿得很规整,扣子一路扣到了最顶上一颗,看起来有点不苟言笑的严肃。

李汐忍不住幻想他拽松领带解开领口那两颗扣子的模样。

这套西装周潮生几年没穿过了,今早简东阳在校门口接他的时候,已经吐槽过他了,说他像开屏的孔雀——当然,说这话的时候,少年已经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周潮生脸上笑容很淡,看着她,轻声问了句:“还行吗?”

“嗯。很好看。”

家长们都陆续进了教室,学生则围堆聚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此地并不方便说话,李汐指指走廊另一头,说:“我去厕所。”

周潮生点点头,等她走后,转身也上了楼。

四班教室门外,简东阳和大刘几个正蹲楼梯口组队打游戏呢,突然被人踢了脚,抬起头来,就看见他哥一张臭脸,问:“嘛呢?”

简东阳咧开嘴笑,麻溜儿地收了手机站起身拍拍屁股道:“等你呢,你怎么这么慢?”

“刚楼下碰见你们李老师了,聊了两句。”周潮生说着,左手一抬圈住少年肩膀懒道,“你教室哪儿呢?”

“那边。”简东阳随手指了一下,把人给带到了教室后门,又指了指最后一排中间右边那个空座,说,“我就坐那儿。”

周潮生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拎着椅子进去了。

男人刚进去,旁边顾悠然立马抱着练习册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简东阳,这谁啊?你爸啊?”

简东阳还来不及解释,顾悠然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摇头道:“看着不像,人比你长得帅多了!”

简东阳:“……”

他的身世全班也就大刘和庄越知道点内情,简东阳不想多说什么,随口扯了个谎道:“这我表哥。”

顾悠然脑袋慢悠悠上下一动,拉长声调哦了声,又调侃道:“你表哥穿得真骚包。”顿了顿,“长得也挺骚包的。”

简东阳:果然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次家长会,周潮生作为年级第一——简东阳同学的家长出席,可谓赚足了眼球。尤其他今天穿得又很人模狗样,“年少有为”的精英形象甫一亮相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些家长在散会之后还特意过来找他攀谈,一来是想就孩子的教育问题跟他取取经,二来则是想打听他的来历,结交人脉。

周潮生神情高冷,递过来的名片倒是都收了,但多的话一句没有。

按惯例,除了班主任,各科老师也要轮流到各自负责的班级汇报教学情况,并为有问题的家长进行答疑。

李汐先去了七班,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后才来了四班。又因为她是新老师,正式开始之前,少不得要对家长们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周潮生背靠椅子,听她讲自己的专业出身、以前的教学经历,以及今后的教学目标,他从没想过李汐会选择当老师,在今天之前,他也完全想象不出来她站在讲台上会是什么样子?

十年时间,他们确实彼此错过了很多。他想。

中午十一点半,各班家长会陆续结束了。简东阳撺掇着周潮生陪他们几个男生“过两招”,周潮生嘴上说着不情愿,结果脱了西装满场跑得风生水起。

“呼——呼——”大刘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喘气喘得很凶,简东阳倒退着跑过他身边,对着他的翘臀拍了一记,调侃:“嘛呢小刘?这就不行了啊?”

“滚!”大刘没好气,又抬头看了眼斜对面穿着西装裤运球正准备突破的男人,语气略暴躁地说,“你哥打球也太他妈凶了,我感觉都要被他撞飞了!”

简东阳嘿嘿地笑,说:“他以前带队打比赛的,你开玩笑呢!”

大刘舔了舔发干的嘴皮,摆手说先歇会儿。

周潮生为了方便打球,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三颗,领带也拽松了。他好久没打球了,这会儿手感来了,正打得起兴,没人陪,索性就自己投着球玩。

简东阳坐场边看了会儿,觉得他哥确实挺帅的,就掏出手机偷拍了几张,给李汐发过去了。

简东阳不知道他哥跟李汐过去究竟有什么交集,不过两年前的除夕夜他无意中窥得的那张照片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简东阳觉得,他哥跟李汐即便不是有一腿,那也是在往“有一腿”这个方向发展的。就是这俩性子瞧着都挺冷,他又经验不足,完全看不出他们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