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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病历簿后的暗涌

我捏着那张泛黄病历,指尖在“遗传性精神分裂”上颤抖。

“偷看什么?”江砚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呼吸烫在我耳后。

——后来他把我按在病历堆里亲吻时,我才知道,这场病态的爱恋,从一开始就写在了他的基因里。

林知雀回到座位上的,发现之前被苏晓雅威胁的江砚母亲的病历单赫然放在课桌上,林知雀吓了一跳还好没人发现,赶快揉成一团攥在手心,这个苏晓雅到底要干什么?

江砚……他的母亲。

林知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她想起江砚偶尔流露出的阴郁,想起他对自己时而靠近、时而推开的反复无常,想起他眼底深处那些她读不懂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原来,那不是青春期男生的别扭或恶劣。

那可能是……刻在基因里的诅咒,是悬在他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知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周娇娇担忧的脸凑过来,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林知雀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避开了那只手。“没、没事!”声音尖利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能有点低血糖。”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把那个纸团死死捏在手心。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独处,需要消化这个几乎将她击垮的秘密和江砚这些天的异常行为。

放学路上,林知雀魂不守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拖在水泥地上。她不敢回想病历上的细节,还有那些抗焦虑的药片,可那些字句却像跗骨之蛆,疯狂地往她脑子里钻。

“遗传性”……所以,江砚他……

“砰!”额头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松木清香。

林知雀猝然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江砚不知何时挡在了她面前,逆着光,表情晦暗不明,只有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走路不看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她紧紧攥着的右手上。

林知雀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她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带了几分狼狈。

“躲什么?”江砚上前一步,逼近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低压的气场,“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林知雀连连后退,脊背抵上了冰凉的路灯杆,退无可退。

江砚的眼神沉了下去,那种熟悉的、带着偏执的压迫感又回来了。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放开我!”林知雀挣扎,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但男女力量悬殊,江砚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死死困在自己和路灯之间。他的膝盖强势地顶开她并拢的双腿,身体严丝合缝地压上来,不留一丝缝隙。

“我看看,是谁给你写的情书?艺术节大出风头啊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一只手轻松攥住她两个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冰凉的电线杆上。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

林知徒劳地扭动身体,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屈辱、恐惧、还有一丝为他感到的巨大悲伤,几乎将她淹没。

当那个被汗水浸湿、皱巴巴的纸团终于暴露在空气中时,江砚的动作顿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知雀屏住呼吸,等待着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怒吼、质问,或者更可怕的、冰冷的沉默。

然而,江砚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久到林知雀的手臂开始发麻,久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收敛殆尽,路边的街灯“啪”地一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僵硬而脆弱的轮廓。

他终于动了。

极轻地、极缓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林知雀脱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腕上是一圈清晰的红痕。

江砚弯腰,捡起了那张飘落在地的病历纸。他低着头,仔细地、近乎虔诚地,将皱褶一点点抚平。然后,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校服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知雀。

街灯的光线在他眼中破碎,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

“林知雀。”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现在,你知道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有的、嘲讽的弧度,却最终失败,只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不是很可怕?”他问,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重砸在林知雀心上,“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会疯掉的人。”

林知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他站在逆光里,身影被拉得瘦削而孤独,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她应该怕的。任何一个正常人,知道这样的事,都应该感到害怕,然后远离。

可是……

她脑海里闪过他笨拙地给她讲题时的侧脸,闪过他因为她一句“饿”而跑去小卖部买面包的身影,闪过他明明想靠近、却总是用最糟糕的方式表达的矛盾……

“我……”她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颤抖。

江砚却忽然别开了脸,不再看她。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离我远点。”他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林知雀,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一次也没有回头。

林知雀独自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

远点?

现在,还来得及吗?

那个她一度认为只是性格恶劣的少年,此刻被笼罩上了一层完全不同的、悲剧性的阴影。她对他的感情,在“讨厌”与“心动”的拉锯之外,又混入了浓重的“怜悯”与“恐惧”。

这几股力量交织缠绕,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第二天,江砚没有来上学。

他的座位空荡荡的,像一道突兀的伤口,划在喧闹的教室里。苏晓雅和李姗频频回头张望,交头接耳,目光不时扫过林知雀,带着探究和幸灾乐祸。

林知雀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老师的讲课声像是隔着一层水膜,模糊不清。她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圈已经淡去的红痕,眼前反复浮现江砚最后那个荒凉的眼神。

他去了哪里?他怎么样了?那个病历……他是不是也发病了?

各种可怕的猜测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放学铃一响,林知雀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昨天撞见江砚的那个街口,又沿着他离开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寻找。

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道歉?安慰?还是仅仅想确认他是否安好?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林知雀走到那天江砚带她去的公寓附近,这里离学校有些距离,环境相对安静。就在她准备放弃,转身回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砚。

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个社区小公园的秋千上,背影融在苍茫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寂。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林知雀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江砚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然后,林知雀看见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悲伤。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厉害。

就在这时,江砚突然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知雀藏身的方向。

林知雀吓得立刻缩回头,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心脏狂跳。

他没有走过来。脚步声响起,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逐渐远去。

林知雀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探出头。秋千还在微微晃动着,仿佛证明着刚才有人存在的痕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秋千的木板座位上,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江砚的清冽气息。

林知雀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她打开书桌抽屉,想拿作业本,却一眼看到了抽屉角落,江砚之前给她的那颗橙子味水果糖。

糖纸在台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拿起那颗糖,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糖纸硌着皮肤。

这一夜,林知雀失眠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砚依旧没有出现。

关于他去了哪里的流言开始在班里悄悄流传。有人说他家里出了急事,请了长假;有人说他惹了麻烦,被学校暂时停课;苏晓雅则意有所指地在一次课后大声“闲聊”时提到,江砚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情况似乎恶化了。

每当这种时候,林知雀就感觉如坐针毡。她知道一部分真相,一个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的真相。这个秘密压在她心上,让她在面对那些猜测和议论时,只能保持沉默。

而这种沉默,在苏晓雅等人看来,无疑坐实了她们某种猜测。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知雀正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一个纸团精准地丢到了她摊开的练习册上。

她抬头,看见苏晓雅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笑容。

林知雀心脏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手指微颤地打开纸团,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刺眼的字:

“看来,‘特殊辅导’的效果也不怎么样嘛。你知道江砚为什么躲着你吗?因为他也有病——字面意义上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林知雀猛地抬头,瞪向苏晓雅。苏晓雅却已经转回身,和李姗低声说笑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们都知道了?

有多少人知道了?这张病例就是苏晓雅拿给她们看的吧?她们还告诉了别人吗?

是猜的,还是……江砚真的出了什么事?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林知雀再也坐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引来全班同学的侧目。

她顾不上那么多,抓起书包,在所有惊诧、疑惑、看好戏的目光中,冲出了教室。

她必须找到江砚。立刻,马上。

她要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场始于捉弄与反抗的纠缠,因为一张意外出现的病历,骤然滑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而林知雀这只懵懂的雀鸟,在撞破秘密的那一刻,就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名为江砚的、危险而悲情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