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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他的掌心滚烫

如果她也曾在云端,那么他陪她坠入泥泞。如果这泥泞是她选择的伪装,那么他奉陪到底。长夜伊始,这场始于“67分”的双向试探,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猎人与猎物的界限,从一开始,就已模糊不清。

高中部实行小组制,江砚是组长。新的分组名单下来,林知雀毫无悬念地和他一组。组里另外两女一男,看林知雀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淡淡隔阂。

只有江砚与他们全然不同。

他仿佛找到了新玩具,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挑衅?

“林知雀,作业。”他长腿一伸,勾过旁边空椅子,大剌剌坐下,朝她伸手。

林知雀把自己写完的物理卷子递过去。

江砚扫了一眼,挑眉:“最后一道大题,步骤跳得挺快。给我讲讲。”

他靠得太近,衣服的松木味几乎将她包裹。林知雀指尖微紧,拿过草稿纸,重新演算。她讲题时很专注,侧脸线条柔和,声音轻软。江砚没看草稿纸,目光落在她开合的唇上,又滑到她握着笔的、纤细白皙的手指。

“懂了?”她讲完,抬眼看他。

江砚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恶劣:“没懂。再讲一遍。”

“……”林知雀吸了口气,看在他是唯一理自己的人的份上,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这次,她故意在两个关键步骤上绕了个弯,把原本简洁的解法讲得迂回复杂——一个真正的“学渣”在努力讲解时可能会犯的错误。

“还是有点模糊。”他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

旁边传来压低的笑声。组里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

林知雀明白了。他在耍她。

她放下笔,转过脸不再理他,耳根却泛起点红,不知是气还是别的。

江砚看着她染上绯色的耳垂,喉咙有点发干。

逗弄她,看她强作镇定又忍不住露出细微情绪波动的样子,比想象中还有趣。但更有趣的是——她解题时那一闪而过的、过于清晰的思路,和她刻意笨拙的讲解之间的微妙断层。

他的“特别关照”远不止此。

收作业时故意漏掉她的,看她着急再去补交;体育课打羽毛球,专门挑她对面,扣杀又凶又狠,逼得她满场跑;故意用球击中她的手臂,一下子就红了一块,纤细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喘着气瞪他时,眼睛湿漉漉的;她坐下时,他会突然抽走她的椅子,在她差点跌倒时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回来,掌心贴着细腻微凉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瞬间加速的脉搏。

“江砚!”她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压着怒意,像炸毛的猫。

“在呢。”江砚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手腕的触感,细得他一只手似乎就能圈住。“怎么,椅子不稳,我扶你一把,不谢谢我?”

“你明明是故意的!”

“证据呢?”他耸肩,眼神戏谑。

林知雀说不过他,气得转过头,留个后脑勺给他。

江砚看着她的背影,衬衫布料贴在单薄的背上,隐约可见中间那道凹陷的脊柱沟,一路延伸向下,没入裙腰。他眸色深了深,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逗逗她。

看她明明紧张,却偏要装出镇定样子;看她被欺负了,眼圈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看她偶尔笑时,那瞬间漾开的甜,能晃花人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变了味?

是那次她弯腰捡笔,衬衫领口微微下滑,露出精巧的锁骨和一线柔软弧度时,他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骤然粗重的呼吸?

还是体育课后,她撩起长发扇风,后颈一片细腻肌肤在阳光下莹润如玉,看得他口干舌燥,莫名烦躁?

还是语文课上,她清晰悦耳的分析作者隐晦心理的自信?明明是一个连排挤都看不懂的笨蛋,为什么会对阅读理解有如此精准细腻的解读?

他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注意到一些细节。

她衬衫第二颗扣子旁有一粒极小的痣。她解题时的草稿纸总是异常整洁,甚至有种独特的美感——那是长期高效思考留下的肌肉记忆。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牙齿轻咬下唇,那是她过去高度专注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她小腿的线条流畅漂亮,脚踝纤细——那是经年舞蹈训练才能塑造出的肌理。她的腰……他目测过,真的不盈一握,裙带束着,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江砚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他好像,不仅仅是想逗她了。

某种更阴暗、更贪婪的念头,在每一次靠近她时,疯狂滋长。

他想知道,这张完美“废物”的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张脸。想知道是什么让她甘愿从云端跌落,伪装成泥泞中的尘埃。

“奴隶主来视察领地。”江砚拉开她前面的椅子,反身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枕着手臂,仰头看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莫名有点乖,如果忽略他眼里明晃晃的算计的话。

“江砚,你有完没完?”

“没完。”他理直气壮,“晚上小组留下来复盘考试。你,负责买饮料。”他报出几个牌子,都是学校小卖部最远、最难买的款。

“我不去!”

“行啊。”江砚挑眉,“那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老万聊聊上周五中午你在哪午休的,老万应该会通知阿姨来学校吧。”上周五林知雀贪玩中午打羽毛球,错过了午休时间,怕被发现躲在废旧的器材室,刚好被来拿椅子的江砚撞见。

林知雀咬紧下唇,瞪着他。她知道他在威胁她,可她不敢赌。

“知道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江砚满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起来竟有几分天真无害。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乖。”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林知雀猛地偏头躲开,江砚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裤袋,转身走了。只是转身的刹那,耳根似乎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放学铃响,雨也小了。同学们陆续离开,苏晓雅和李姗挽着手走过来。

“知雀,还不走啊?”苏晓雅语气关切,眼神却瞟向窗外等着的江砚,“江砚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家远,还让你留下来干活。”

李姗轻笑:“愿赌服输嘛。不过知雀,下次努力哦,总不能一直垫底吧?你以前也经常垫底吗?”

林知雀没说话,低头整理书包。这种看似关心实为嘲讽的话,她听了太多次。最初她还会辩解,后来发现,她们只想看她失态,而非听她解释。

教室里很快空下来。林知雀认命地拿起钱包,准备去小卖部。刚起身,就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江砚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正是他刚才点名要的几种饮料,甚至还多了几包她偶尔提过喜欢的零食。

“你……”

“突然不想喝那些了。”他把袋子塞进她怀里,语气硬邦邦的,“这些归你。坐下,看卷子。”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数学试卷铺开,开始讲最后那道函数题。他的思路清晰,步骤简洁,甚至比老师讲的方法更易理解。林知雀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他专注讲题时,褪去了平时的玩世不恭,下颌线绷紧,透出一种锐利的认真。

“听懂没?”他忽然转头。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窗外的雨停了,夕阳穿透云层,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漆黑的瞳仁里,清晰映出她怔忪的模样。

太近了。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林知雀心脏漏跳一拍,慌忙后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江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温度透过薄薄校服,烫得她一颤。

“笨。”他低斥一声,松开手,耳根那抹红又悄悄爬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动椅子刺啦一响。“剩下的自己看!我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知雀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饮料零食,看着窗外那个骑着单车迅速消失在雨后天晴里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到底……是讨厌她,还是?

这个疑问,在当晚她回到家,发现书包侧袋不知何时被塞进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时,达到了顶峰。纸条上是江砚凌厉飞扬的字迹,只写着一行字:

“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后门,给你讲题。敢不来,下次还考倒数。”

纸条背面,还用铅笔画了一个气鼓鼓的简笔画小女孩,旁边跟着一只叼着骨头、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大狗。

林知雀捏着纸条,看着那个丑萌的小人,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立刻绷住脸。

江砚,你究竟想干什么?心底那片被刻意荒芜的土壤下,有什么东西不安分地动了一下。是久违的、面对挑战时的兴奋。

江砚,年级第一,想给她这个“倒数第一”补课?

多么讽刺。曾经,她才是那个站在顶端,对旁人投以平静一瞥的人。如今角色倒转,她成了被“帮扶”的对象。她熟悉一切成为“第一”的法则,包括如何完美地扮演一个“废物”。

他究竟……是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是单纯想延续这场捉弄

她不会知道,此刻那个逃走的少年,正站在她家楼下,望着她窗口透出的暖光,一遍遍练习着第二天见面时要说的“偶然路过”的台词。更不会知道,他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上,数学栏目的分数,被红笔重重圈起——那是他赌上骄傲,亲手写下的、与她一样的、刺眼的“67分”。

夜还很长。而名为“江砚”的漩涡,才刚刚开始将她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