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掌心戏 > 第30章 第 30 章

第30章 第 30 章

鸡鸣寺的晨钟穿透薄雾,悠远苍凉。吉普车在山门前停下,沈清梧和守卫小赵下车。清晨的寺庙香客寥寥,只有几个早起扫洒的僧人。沈清梧压低了头上临时找来的布巾,遮住大半张脸,按照记忆中信上所述,带着小赵绕开正殿,沿着一条僻静陡峭的石阶小径,向寺后山麓攀去。

晨露打湿了石阶,苔藓湿滑。小赵紧跟在后,神色警惕,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沈清梧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步履稳当。他知道,留给陆云铮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石阶蜿蜒,两旁古木参天,愈发显得幽深寂静。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墙,墙内有几间黛瓦粉墙的屋舍檐角隐现,与寺庙主建筑的庄严恢宏不同,透着几分江南园林的精致与出世之幽。

“就是这里了,‘听松别院’。”沈清梧低声道,指了指矮墙上一扇不起眼的、漆色斑驳的木门。

小赵上前,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他回头看向沈清梧。

沈清梧从怀中取出那把刻着飞鸟侧影的小巧黄铜钥匙,插入锁孔。钥匙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闩似乎松开了。他轻轻一推,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清冷的、混合着松针、檀香和旧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内十分安静,似乎空无一人。沈清梧闪身而入,小赵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反手将门虚掩。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颇为整洁雅致。青石板铺地,角落有一株老松,虬枝盘曲。正面是三间正屋,门窗紧闭,左侧有一间小小的厢房,烟囱里正冒着极淡的青烟,想来是厨房。

沈清梧正打量着,左侧厢房的门帘一动,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僧衣、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葫芦水瓢,看到院中突然出现的两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警惕。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沙哑气音,果然是个哑仆。

沈清梧定了定神,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张写着“哑仆”和“听松别院”的纸条,又拿出那把小鸟钥匙,一起递到哑仆眼前。

哑仆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钥匙和纸条的瞬间,骤然睁大。他颤抖着手接过钥匙,凑到眼前仔细辨认,又看看纸条,再看看沈清梧的脸,眼中迅速涌起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悲戚。

他猛地扔下水瓢,双手紧紧抓住沈清梧的胳膊,喉咙里发出急促而含混的“啊……啊……”声,泪水从满是皱纹的眼眶中滚滚而下。

沈清梧被他抓得生疼,却能感受到那双手传来的剧烈颤抖和无法言说的激动。他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声音也不由得发紧:“你……认识这把钥匙?认识……沈清枫?”

听到“沈清枫”三个字,哑仆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流得更凶。他用力点头,又急切地摇头,松开沈清梧,转身朝着正屋的方向,做出“快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向正屋最左边那间。

沈清梧和小赵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哑仆推开那间屋子的门。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旧书架,却纤尘不染。哑仆径直走到床边,跪下来,费力地挪开床边的一块青砖地板,露出下面一个暗格。他颤抖着从暗格里捧出一个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一尺见方的木匣。

他将木匣珍而重之地抱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缎,露出里面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上没有锁,哑仆示意沈清梧自己打开。

沈清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掀开盒盖。

盒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却让沈清梧瞬间屏住了呼吸。

最上面是一方素白的手帕,帕角用银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枫”字,旁边是一支断裂的、表面暗沉的老旧竹笛。下面压着几封泛黄的信笺,字迹清秀隽永,是女子的手笔,落款“婉卿”。再下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保存尚好的小像,纸色已然陈旧。

沈清梧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小像,缓缓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眉目清朗,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拿着一支竹笛。那眉眼……与沈清梧自己,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画中人气质更为温润书卷,而沈清梧因多年学戏,眉眼间多了几分流转的风情。

但血缘的印记,清晰可辨。

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娟秀小字:“戊午年春,为清枫表哥绘于姑苏。”

沈清枫!真的是他的兄长!

沈清梧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握着画像的手抖得厉害。兄长……他真的有亲人!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可是……兄长在哪里?

哑仆在一旁“啊啊”地指着画像,又指着沈清梧,泪流满面,然后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又指了指地下,脸上露出巨大的悲痛和愤怒。

沈清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明白了哑仆的意思——兄长……已经不在了。葬在了地下。

“他……是怎么死的?”沈清梧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哑仆用力摇头,脸上露出恐惧和痛苦交织的神情,他指指画像,又做了一个“听”的动作,然后指向门外金陵城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最后指向南方——那是陆府的方向!

虽然哑仆不能说话,但这一连串动作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兄长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被人灭口了!而凶手,来自陆府!

陆振廷!是陆振廷!还是……陈焕文?或者……与陆夫人之死有关?

沈清梧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悲愤和恨意当场爆发。他想起陆云铮昏迷前未说完的话——“沈清枫……是……我舅……”

所以,兄长是陆云铮母亲的表哥,是陆云铮的舅舅。而自己,是兄长的弟弟,那么自己就是陆云铮的……表舅?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沈清梧脑子一片混乱,但此刻他顾不上了。他抓住哑仆的手臂,急声问:“药!有没有药?救命的药!陆云铮……婉卿夫人的儿子,他快死了!需要救命的药!”

哑仆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他转身跑到书架前,挪开几本书,从后面墙上的一个隐秘凹槽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颜色暗沉的紫砂小药瓶。他郑重地将药瓶递给沈清梧,又连比带划,示意这药极其珍贵,是当年一位游方高僧留给婉卿夫人保命用的,只有三粒,夫人去世前只用了一粒,剩下的两粒一直珍藏至今。

沈清梧如获至宝,紧紧握住药瓶。“多谢!”他哽噎道,又从怀中掏出那几块小金条,塞给哑仆。

哑仆却坚决地推开,连连摆手,指着药瓶,又指指沈清梧和画像,意思是:这药本该属于沈家的人,用在婉卿夫人儿子身上,是天经地义。

沈清梧不再推辞,将药瓶小心揣入怀中贴身放好。他最后看了一眼兄长的画像和遗物,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悲恸,哑声道:“我会替兄长讨回公道。也会……尽力救他。”

说完,他对哑仆深深一躬,转身对小赵道:“我们走!快!”

时间,真的不多了。

有点少 ,脑子写的疼,祝大家除夕快乐,万安好运不断来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