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鬼,欸?小气鬼不在这吗?”
一个穿着暗红圆领袍,嘴里叼根草的少年正站在院子中间里挠头,旁边是个清澈见底的池塘。
月色朦胧,院里挂着的红灯笼照亮一方。
因着没见到人他就蹲下来随手往池塘里扔了颗小石子。
李四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幽幽道:“你在喊我一句小气鬼你就死了,李段江。”
李段江被耳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草从嘴里掉下来,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见是李四心下松了口气,在听到他说的话后又笑:“你还敢说你不是小气鬼?国师送给你的东西,你哪次拿出来让我们看过?”
李四盯着他无言。
李段江笑着抓了抓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看你,段江哥跟你闹着玩呢。”
李四冷哼一声说:“你才不是我哥。”
“幼稚。”一句冷冷的嗓音在屋檐上响起,李四和李段江随声望去,入目便是沈岱霖穿着件黑色轻装躺在房檐瓦片上,他的身影和天幕渐渐融为一体。沈岱霖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头枕着胳膊。
李段江素来看不顺眼沈岱霖,两人之间的关系火深水热,为此张悯之没少操心他俩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李段江就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嘲讽他:“有舒服的床不睡非要睡那么硌的屋顶!这人怕不是脑子有什么病!”
李之初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沈岱霖睁开眼睛坐起来,一条胳膊搭在支起的那条腿上,他对李段江说:“你没病你逮着我不放?”
李段江眯了眯眼,抬头盯着他,带些威胁的语气说:“谁逮着你不放了?明明是你自己落下尾巴。我那叫公事公办。”
沈岱霖笑了下,心里在想:狐假虎威。
李之初又往后退了几大步,李段江毫无察觉。
沈岱霖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有奇效一般让李段江恼羞成怒。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条黑色的布条还给我?哦,那个可是我的私密衣物,贴身的……”
“你闭嘴!”李段江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强行掰回来越走越偏的话题,“那肮脏的东西根本不在我这!”
李之初又接连往后退了几步,正当他还想继续往后退的时候背后却撞到了一个人。
他转头去看,发现是一袭白色长衫的张悯之,他头发没有束起,散着一片,垂落在肩上的白丝加上这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像是仙人下凡。
张悯之望向不远处的那俩人,懒懒的问他:“怎么了?”
李之初站到他身边总能老实巴交,并且一般撒谎是瞒不过去他的,于是他只好实话实说:“李段江跟沈岱霖又吵起来了。”
张悯之轻轻叹了口气:“这俩。”
不过他的注意力倒是没多在他俩身上,他对着李之初说:“小倔强,皇上赐下来一堆新鲜玩意。要不要来看看?”
李之初满脸欢喜的跟着张悯之走了。
只剩下后面两个少年,一个坐在房檐上低头往下看,带着淡淡的嘲讽笑容;一个站在院子中间抬头满脸的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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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李四睁开眼睛坐起来,他醒了,是被这个梦吓醒的。
他往旁边快速扫了眼沉入睡眠的张严,想了三天他也想不出来梦里的那人和张严竟然可能是同一个人。
别逗了吧,这装货跟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张悯之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不对,好像一样的。
张悯之好像也没多温柔,不对不对,确实挺温柔挺放纵他们的。
但是这样说的话张严也挺放纵他的。
李四扶额,想不通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明明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了,但张严还嘴硬,告诉他自己还难受着,偏偏李四还相信了。
李四原本想着去客厅睡,结果睁开眼睛不知怎么又睡到了他床上,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其实是张严把他搬到床上的。
张严。
李四在心里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又喊了句张悯之,没想到身边的张严突然“嗯”了一声,把李四吓了一跳。
他赶忙往张严那瞄了眼,发现张严没睁眼的时候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张严转过身背对着李四,嘴角轻轻浮起。
“张严,你没睡着吧?”
李四淡淡的声音响起,张严笑容一凝。
李四躺回床上,眼睛略过身边的张严望向窗户外,窗外只有一轮弯月,以及楼下昏黄的路灯。
那个路灯下总站着年轻的男女,他们的脸庞或青涩、或稚嫩,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欢和羞涩,是刚开芽所懵懂的情愫。
张严翻了翻身子,于是李四的眼睛就意外的和张严对视,张严的眼睛总是沉沉的,淡淡的,又格外的认真。
“你……”
李四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能说什么吗?他临到阵前突然词穷了。
李四选择盯着天花板,而张严还在侧身注视着他。
半晌,李四终于开口。
“张严,你知道我们的蛊已经解了。”
张严嗯一声:“可是我还是不太舒服,安全起见你还是在我这儿待几天。”
李四:“张严。”这是李四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喊他的名字。
“前途是不能拿来作为赌注的。”
张严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的回他:“那生命也不能拿来随意践踏。”
李四笑了一声,没什么反应:“我就是践踏生命?张严,你知道吗,我觉得咱俩迟早会分开的,会远离,不论是朋友关系还是你心里想成为的关系。”
他又继续说:“你是个名声在外的歌手,你的生活都备受关注,可我并不想到随时受到这些注视,也不想被人诟病。”
张严没有打断他,安静的听着他讲。
直到——“况且,你认为我的生命并不值钱,我们又怎么能……”
张严打断了他,简单明了的一个字。
“药。”
李四:“什么?”
张严一字一句的说:“你抽屉里的药,我第一次进你家就看到了,那是安眠药。”在说最后几个字时格外咬重音量,像是抽丝剥茧般拆除李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李四不再闹腾,心里实在有些烦,索性闭上眼睛装睡,可是实在睡不着,因为张严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
“橙橙,你知道一个人活下去多难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都想健康的活着。”
“死是容易的,可是你却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
李四捂住耳朵,却还能传来张严的声音。
李四:“……”
他啧了一声大声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药我会扔掉,你太烦人了!”
李四用被子遮住头,闷着自己,张严手轻轻拍拍李四的头顶,见他仍然不出来透气直接上手靠着蛮力把他被子掀下来。
李四:“粗鲁!”
见李四满脸的倔强张严又笑了,不过这次他没有说教,而是问他。
“要不要陪我去探班?很好玩的。”
李四眨了眨眼,盯着面前的张严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