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李四。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李四,一个很,怎么说呢,张三李四歪瓜裂枣听过吧?
我就是里面的李四,但我觉得自己不是歪瓜裂枣,充其量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好看点的歪瓜裂枣。
哎呀,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我今天又被炒鱿鱼了。
我问经理开除我的理由,经理直接递给我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紧接着就让保安把我轰出去了。
哦,散在路边的那些购物袋和箱子里面装着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叹了口气,我还是决定一个人在街道上收拾东西,就,不喊同事来帮忙了吧。
被扫地出门,东西落了一地,都脏了,怎么还好意思麻烦别人。
我蹲下身慢吞吞的把一个又一个东西捡到怀里,正当我挪了挪身子往前面伸手去拿那个黄色的向日葵小玩偶时,有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视线中。
那只手把我的小玩偶拿起来了,我也就顺势抬头看向了那个人。
当看见那个人的脸时,他和我均是一愣。
我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于是我慌忙腾出右手揉了下眼睛,又看了他一眼。
他沉默的盯着我,没有开口。
我抱着怀里那堆东西艰难起身,哈哈笑了两声之后说:“好巧啊,张严,你怎么在这?”
张严淡淡的说:“路过。”
哇好冷啊,只是说了两个字就感觉已经要下雪了,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啊!
是的,没错,从小到大。
因为张严算是我的,额,竹马?
我们两个是邻居,后来因为家里破产我家被迫卖掉房子,我也就没在跟张严见过面了。
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不过现在这场景好像也不太适合叙旧。
我抱着那堆东西,那它们放进了我的箱子里。
张严见状也要把那个向日葵小玩偶放进去,我赶忙拦住他,手里张开一个彩色的购物袋对他说:“放这里就好了。”
他的眼睛无波无澜的看我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紧接着听我的话把玩偶扔进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脚趾扣地那种的尴尬,只好说:“谢谢你啊,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我就要走,张严又开了尊口:“需要我帮忙么?”
什么。
我脚步刹住。
张严走到我身边,把我怀里的箱子抱走,我怀里一下子空了,手上只剩下个袋子。
他都这样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拒绝的话了,于是我带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他问我:“阿姨怎么样了?”
我沉默几秒说:“死了。去年冬天。没能熬到春天。”说罢又自嘲的补充,“还说想看春天的蝴蝶呢,死了还怎么看。”
意识到自己失言,我又闭上了嘴。
张严也没继续说话。
一路上都很安静,又像是心照不宣的不在继续这个话题。
我眼睛盯着车上的透视镜,无意识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家里还没破产,妈妈没患病,爸爸也没有入狱,哥哥没有离家出走。
那段时光,从来没有人敢欺负他李四。
别人提到他向来是紧张又艳羡的样子,李家二少很出名。
大儿子学习优异,一路没遇到过什么挫折,别人都说他以后肯定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二儿子虽然学习不太行,但人很活泼开朗,性格讨喜,但却技能点满,会画画,会弹琴,会滑板,会溜冰,会唱歌。
大儿子安静沉默,所以很多人都更喜欢李四。
而他李四在出事之前,也是个很骄傲的人。
“到了是吗。”
听到身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从回忆里把自己拖拽出来,我侧头看了看他。
印象里那个瘦弱需要我保护的小弟已经长成了这么大个。
好像原本也不太需要我保护,是我当时硬要收的。我心中没忍住笑了两下。
张严坐在主驾驶,他盯着前方,窗外种着棵巨大的合欢树,身躯从瘦小慢慢变成了现如今这个样子。
因为没听到我的回应,他侧头安静的注视着我。
我推开车门下车说:“就这了。”
说起来,那个向日葵小玩偶还是张严送给我的,也不知道他看见了心里会怎么想。
张严也下车了,在我的无奈眼神中还是坚持把东西抱着放到我的家里。
他跟着我进到小区内部,离北门最近的那栋楼是我居住的地方。
楼梯间狭窄拥挤,还放着其他人家的一些杂物,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并肩而走,于是我走到了张严的前面给他带路。
感觉气氛实在有些静默,我又主动开启了话题:“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
“歌手。”
我睁大眼睛问:“是在娱乐圈吗?”
他点点头承认道:“是。”
我开了门让他进来,又夸张的张大嘴巴:“那你很出名咯!”
张严放下那个略微沉重的箱子,揉了揉胳膊不以为意道:“还好,充其量也就是个小明星。”
“你发表过歌曲吗?”
“发表过。”
我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喊了张严一声想让他过来休息会。
谁知道我那张嘴这么不听话。
“张三,快坐这里休息会儿吧。”
说完我拿着可乐瓶身的手有些僵硬。
不好,以前喊张三喊习惯了,主要是现在聊天太自然了,不自觉就喊出了以前的称呼。
张严神情自若的走过来坐下,好像对我刚才的口误丝毫不在意。
我又打量了他两眼,发现他确实没什么变化之后心下松了口气。
等休息过几分钟后我就把他送到楼下。
站在合欢树下,我盯着他说出了真诚的祝愿:“再见。祝你平安。”人生顺遂,喜乐平安。
他注视着我,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严只是伸出手想把我肩上的虫子佛下去,没想到刚接触到那虫子,它就从中间断开一分为二融进我和张严的身体里去了。
我观看到了全程,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张严保持那个动作没边,也愣了下,片刻他收回手。
我虽然很不想去回想,但还是有些担心的说:“这什么虫子啊?怎么还能融进身体里,我们该不会被人下蛊了吧。”
张严说:“目前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如果身体有变化了可以立马去医院看看。”他顿了下,宽慰我道,“没事,还有我。”
我真的被感动住了。
我这么一个家破人亡的烂命,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能对我说出“还有我”。
于是在我又说了句再见之后,张严转身上了车,但他开走没多远距离就又回来了。
因为他想用透视镜看我身影的时候发现我倒在了地上。
只好又匆忙开着车跑回来。
他把我抱进卧室,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好在已经能睁开眼睛有了意识。
我看着天花板轻声说:“这是天堂吗?我已经来到天堂了吗。”
“这是你家。”
听到张严的声音我转了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张三,你还没走啊?”
张严应该是有些无语。
“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赶我走?”
“我就是低血糖而已。”
我有些不服气,况且我什么时候赶他走过,要不是现在身体虚弱我早就爬起来给他两拳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他,小时候就没打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