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睁开双眼,淡绿色的眼眸呆滞地望着天花板,金纹在眼见流转,随着少女眨眼的动作消失。
她撑着病床,动作迟缓地坐起身。覆盖在身上的白色薄被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少女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那是一种久未见光的病态苍白,连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她的左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细长的透明软管连接着一旁的药瓶,往少女的身体里输送着透明的药剂。
右手手腕上扣着监测手环,床尾的仪器中发出的“滴答”声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声音。墙上和地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幽蓝光,为房间提供着为数不多的光源。
少女目光扫过病房,艰难的抬起右手,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细小的血珠从针孔处渗出,顺着苍白的手背滚落。她掀开被子,缓慢地将双腿挪至床边,试图下床。
然而,就在双脚接触地面,离开床铺的瞬间,双腿一软,少女整个人跌倒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手环链接的仪器适时的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没过多久,病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发、发生了什——”
话刚说到一半,医生便愣在原地。因为他看见那个沉睡了将近一年的少女,此刻正跌坐在病床边的地上,淡绿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我靠!这个躺了快一年的神明代理人醒了?!
医生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你先别乱动!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回病床,替她重新盖好被子。
随后,他迅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电话刚响两声便被接通。
“叶司令,那个神明代理人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一个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响起,带着久居高位的冷静与压迫感。
“确认意识清醒了吗?”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让人不自觉绷紧神经。
医生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她正安静地坐着,淡绿色的眼眸带着些许迷茫,视线在房间里缓慢游移,没有丝毫攻击意图。
“清醒了……但状态很虚弱,行动能力基本为零,目前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医生压低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抑制阵列呢?”
医生下意识看向四周墙壁上那些泛着幽蓝光芒的符文,“全部正常,没有波动。”
短暂的停顿后,叶梵继续说道:“不要刺激她,也不要问过多问题。”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等我到。”
“是!”
电话挂断,医生收起手机。刚转过身,就对上了少女的视线。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人类。
少女看着他,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这里……是哪?”
医生一愣,下意识想起叶梵的叮嘱,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这里是守夜人总部的地下医疗室……你已经昏迷很久了。”
少女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很久,是多久?”
“差不多……一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少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存在。
“我……叫什么?”
医生心头一紧。
失忆?
就在他犹豫该不该回答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黑色风衣,神情冷峻,目光如刀般扫过房间的一切,最后落在少女身上。
叶梵到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可以不用急着想这个问题。”
他走到病床前不远处停下,与少女保持着一个安全而不过分疏远的距离。
“现在更重要的是——”
叶梵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
少女静静的看着他,既没有躲闪,也没有表现出害怕。几秒后,她轻声回答道:“我是……艾尔德拉,是……一棵树。”
叶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听着艾尔德拉的回答,心中疑惑,有些怀疑对方的精神问题,但看着艾尔德拉认真的神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棵树?跟我闹呢?
一旁的医生听到这个回答,也是一愣。
叶梵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医生出去,有些头疼地说:“行,你是棵树。”
他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语气不紧不慢:“你来到大夏的目的是什么?”
艾尔德拉歪着头,像是在思考,良久,她回道:“活……下去。”
叶梵沉默了两秒,他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评价,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树”的少女,目光冷静、审慎,像是在一层一层剥开她话语里的真实。
“活下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这是本能,不是目的。”
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变得更犀利:“那我换个问法。”
“你会不会,对大夏造成威胁?”
艾尔德拉直视着叶梵,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闪躲,也没有被逼问的不适。
几秒后,她轻轻摇头。
“不会。”
声音不大,但很稳。
叶梵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一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很好。”
“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已不再锋利。
“欢迎来到大夏。”
“艾尔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