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林清给原墨夹菜，随口问道：“清言，你和清语怎么没上学？”
高三的学生，没有放假之说，林清言、林清语这个时候在家很不正常。
林清言放下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一瞬间，客厅里安静极了。
“怎么回事？”
林清语眼睛转了转，见妈妈和弟弟没说话，她急了：“干嘛要瞒着大哥，这事他早晚会知道。”
“清语，你说，发生什么事了？”
“学校出事了，清言对面的寝室死了一名学生，警察介入调查，学校放假了。”
“自杀还是他杀？”
“右右，你别操心这个了，这是警察的事，和我们无关，快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
林妈妈明显是不想多聊这种事，林清不再多问，转头说起了买房的事。
“买房？怎么现在要买房了？”
“房价下跌，现在买房划算，清言和清语考进百里大学后，我们都不在家，到时候妈您也可以可以去市里。”
“那就买两套，以后你成家的话，肯定要有房子，钱的话，你不要担心，我把店盘出去。”林清说得有理有据，林妈妈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买。
“我手里的资金足够交首付了，您不用操心。”没想到林妈妈考虑他成家的事了，林清计划着找个时机表明他和原墨的关系。
买房一事暂定下来，如今只剩原墨身份证的事了。
林清准备把原墨的户口跟他落一起，当年林清出生的时候，家里不富裕，那时山里人靠着种田养家糊口。
林爸爸看到同村的人在外面打工挣了钱，才动心思外出打工。
听说拉货车跑长途很挣钱，林爸爸和林妈妈商量一下，拿出为数不多的积蓄咬牙去学了车，夫妻俩学习能力不错，很快考了驾照，又借钱买了一辆车，就去跑货了。
为了还债和挣钱养家，一年到头不见人，等到林清快三周岁，到了入学年龄，户口还没着落。
林爷爷、林奶奶等不到儿子儿媳回家，直接把林清的户口落在了老两口名下，后来就算林清回了自己家，户口却没迁回来。
林清半抱着原墨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说起户口的事情。
“这件事不和家人说吗？”
“先把你的户口解决，我们的事，慢慢来。”
“林清，你弟弟身上有有鬼气。”林清言身上有一丝浅浅的鬼气，快要消散的那种，原墨刚见到他时就发现了，没特别在意，毕竟深山老林里，染了一点点脏东西很正常，可听到学校出事的消息后，原墨觉得鬼气来得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去清言那里问问。”鬼神之说不可小觑，林清弄清楚怎么回事才能放心。
林清敲门时，林清言正在写试卷，开门后看到了表情凝重的林清：“大哥，有什么事吗？”
“进屋说。”
“大哥，你是想问学校的事吗？”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出事的是四班的学生，住在上铺的一个男生被同寝室的室友砍了很多刀，被发现时死亡多时了。”
说起这件事，林清言的脸色泛白，凶案发生在三天前的凌晨四点左右，夜深人静，突然听到了4号寝室传来的男生尖锐的叫声，
整个3楼有八间寝室，1234号寝室在楼梯口的左边，5678号寝室在楼梯口的右边，林清言住在1号，正好跟4号寝室相对。
高三生每晚挑灯夜读，听到声音后没睡的学生跑出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4号寝室其他两个男生当时神志不清，连滚带爬离开了宿舍，瘫软在门口，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围在门口的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把他们吓成这样。
林清言跟着人群进入4号寝室，只见一个男生紧闭双眼，手中的刀插在另一个男生的身上，死者被割了头颅，死不瞑目。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场景是噩梦般的存在，以至于林清言这几天夜间会突然惊醒。
青山中学杀人案中，最让人奇怪的是凶手表现得比其他人还恐慌，他被警察控制时，大喊是恶鬼作祟。
这个理由太滑稽了，没人相信，学校聊天群里一直议论纷纷，小道消息满天飞。
受害者和凶手平地里关系不错，两个人在班里属于那种不学好，爱欺负人的混子生，一下子除了两个祸害，不少同学暗地里拍手叫好。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这两天多晒晒太阳，不要一直闷在房间，睡前喝点儿安神茶。”
“知道了。”
“那你早点休息。”
林清言身上的鬼气不会危及生命，多晒太阳就会消散，林清暂时没有掺和案件的想法。
翌日清晨，林清带着原墨上山看望爷爷奶奶。
林爷爷、林奶奶住的还是多年以前的老房子，白墙红砖，大门右侧边种着一些花，左侧种着一棵大树，树荫笼罩房檐，树下乘凉非常舒服，小院里有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山隐之地。”原墨喜欢这个地方。
“你喜欢的话，可以常来。”
“右右，你回来了！”一头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林奶奶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太太。
林清抱了抱林奶奶，对方问什么答什么。
“奶奶，爷爷呢？”
“他去后山捉野味了。”
“怎么不等我一起去，我现在比爷爷厉害了。”小时候，林清最喜欢跟着爷爷漫山遍野地跑，看见什么捉什么，要搁在古代，林清应该是个好猎户。
“在你爷爷面前不要这么说，他这个老头子要强的很，走吧，先进屋。”
“奶奶，这是原墨，他跟我一起回来的。”林奶奶眼睛看东西不是很清晰了，听到林清带朋友回来，对着原墨仔细瞧了瞧，乐呵呵地说：“是个好孩子。”
长辈对晚辈最有爱意的表达就是吃好喝好，朴实无华更加动人。
三人进屋后，奶奶把茶水备好，用的是龙泉寺的泉水，闻起来有一股淡淡清香，喝起来甘甜可口。
三人喝喝茶，聊聊天。
林爷爷回来时，一手提着野鸡，一手提着野兔，本来打算露几手招呼原墨，被林清抢先了。
“爷爷，您歇着，我来做就好。”
林清处理食材的时候，小声地和原墨说：“我爷爷很疼奶奶，厨房和家务都不让奶奶沾手。”
原墨转头望去，林爷爷正在炫耀自己宝刀未老，抓野味一抓一个准，两位老人看起来很幸福。
希望他和林清也能如此。
野兔和野鸡的肉质鲜嫩，简单的红烧便鲜美可口。
林爷爷直夸林清出师了，待了一上午，林清临走时拿了户口本，交代了买房的事情：“到时候，我把您两老接到城里住，那里有老年人活动场所，你们肯定会喜欢。”
“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不想出去了，你有时间多回来看我们就可以了。”习惯了平静的大山，城里太喧嚣了。
“随您，都行，如果想去城里了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我来接您。”林清知道爷爷奶奶眷恋这座大山，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享受一下外面的生活。
告别了林爷爷林奶奶，林清和原墨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了龙泉寺的僧人。
“是林清施主吗？”
“是我，大师有何事？”林清不认识这个僧人，很奇怪对方为何知道他的名字。
“住持交代，下山会遇到林施主，住持让我转告林施主，离开青山镇之前一定要带着身边人去一趟龙泉寺。”
这位僧人说完话就往山顶走去，徒留林清惴惴不安：“墨墨，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这位僧人对我并没有敌意，他看我的眼神很平和，我们临走之前去见一见住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自扰之。
林清稍微放下心，不再纠结此事。
下午去派出所时途径青山中学，林清停下车子：“墨墨，这就是青山中学，能看出什么吗？”
“没有鬼魂更没有鬼气，学校很正常。”青山中学的植被很多，门口有两棵高大的松树，已经有些年头了，外表看来，跟其他学校的风格大同小异。
林清和原墨在门口待的时间有些长，引起了保安大叔的注意。
“喂，你们是谁，现在学校不能进，赶紧离开。”
林清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前面走了几步，果然保安大叔还是他上学时的那位大叔。
“王叔，是我，林清。”
“哟，是林清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保安大叔对林清这样的尖子生印象深刻，林清那年考上百里大学的时候，学校挂了横幅，几位校领导跟林清在校门口合过影。
“我昨天刚到，回来办点事，顺便看看家人，王叔，我听说学校发生点儿意外，什么时候能正常上课呢？”
“这个说不好，校领导们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警察天天来问这问那，今天留在现场的民警刚走，什么时候开学，要等上面的通知。”
学校发生了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哪个领导不愁秃了头，再加上还是高三的学生，没多久就要高考了，校方盼望快点儿结案，可千万别耽误学生们高考。
“不过，我听说，学校要请大师。”保安大叔半捂着嘴，小声透露。
凶手一口咬定是恶鬼附身干的，警方查了许久没什么线索，校领导准备去龙泉寺请人。
“我就不打扰您了，回头开学，您到我家饭馆吃饭呀。”
“没问题，一定去。”
原墨的户口问题解决得很顺利，林清认识的那个退伍的刑警大叔全程陪同办理。
给原墨拍完证件照后，对方说十五天可以拿身份证，林清选择了邮寄到市里。
到家后，林清言在刷题，而林清语在看群消息，□□群、微信群、抖音群、贴吧群样样俱全，林清语边看还边跟林清言八卦，林清言没搭理她，林清语依然兴致勃勃。
林清语看到大哥，还以为林清会责备她不好好备考，没想到林清带着原墨坐在她旁边跟着一起看，林清语顿时来了兴致，大说特说自己今日得来的消息。
“大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凶手有多坏，他不仅霸凌男生，向他们收保护费，还欺负女同学！就这样的男生，还有女生跟他交往的，可真是瞎了眼了，你看，这是他的前前前女友，在群里给他洗白，说他年轻不懂事，心地善良，不会杀人。”林清语把平板怼到林清面前，愤愤不平。
有个女生在为凶手说好话，不过很快就被其他同学攻击了。
这个群是青山高中的女生群，平时女生们喜欢聊聊八卦，追追星，杀人案一出，话题全围绕死者和凶手。
林清不经意间划到了贴吧，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楼主写了这样一句话：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下面有很多人留言，询问楼主是不是跟这两个人有仇。
点击刷新后，楼主十五分钟前回复了：我和他们没关系，只是为了一个女同学。
为了女生，多角恋吗？学生们顿时来了兴致，都在问哪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这次楼主没有再回复了。
林清点进楼主的主页，主页资料显示的性别是男生，除了这个帖子，其他是心情贴，游戏贴。
“清语，这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呀，就一个卡通头像，这能看出来是谁呀，这种消息近期太多了，可信度不高。”
“直觉告诉我有问题，清语，你加一下这个人，备注就写：我知道你说的女生是谁，如果他同意了，上楼通知我。”
“你想钓鱼？”
“还是墨墨懂我。”林清想碰碰运气，说不定会发现重要线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林清语激动的声音：“大哥，原墨哥，那个人真的加我了，你们看！”
我家有只哈巴狗：你是谁？你也知道赵雪的事情吗？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哪里知道的？
没收到林清语的回复，哈巴狗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显得很急切。
赵雪的名字一出，林清就知道鱼上钩了，他开始回复。
林子里有小雨：我看见了，我知道赵雪和那两人有关系。
哈巴狗秒回：那你知道赵雪在哪吗？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了。
那件事？什么事？林清点了点手指。
林子里有小雨：我知道，她现在情况很不好，我们约个地点见面详谈。
我家有只哈巴狗：没问题，在哪见面？
林子里有小雨：青山文化公园。
“大哥，你干嘛呢？你知道赵雪？”
“不知道，不过这不是快要知道了吗？”
“那我要一起去。”谁不想知道真相啊。
“可以，走吧。”先让清语跟对方见面，他和原墨暗中观察。
“你们三个急匆匆去哪？我这刚买的菜，准备做饭呢！”三人出门时碰到了林妈妈。
“妈，我们有事出去一趟，不在家吃饭了。”
林妈妈没来得及问清楚什么事，车子一溜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