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林清家的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是王宁。
“你来干嘛?这个点你不是在睡觉吗?”
“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们。”这不是怕昨晚的酒鬼影响林清的心情嘛。
“毛病,快回去睡你的觉。”
“你一说我还真的挺困,我先回去补觉,何师傅的电话发你微信上了,今天他们会来干活。”
“好。”
连续半个月,林清每天去看装修进度,有时候还会帮点忙,期间,林妈妈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带着原墨回青山一趟。
“等房子装修好大概还有一个多月。”
“等你们回来。”
林妈妈琢磨着做什么生意,家里的小吃店已经盘出去了,进了城不能靠林清养一家老小,她正在为事业发愁。
一天下午,林清刚从801回来,就看见门口站了两个人。
“你们是?”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你是林清吗?”
两名便衣警察出示了证件。
“我是林清,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警察来找他干嘛?林清不明所以。
“你们认识陈海国吗?”
林清原墨对视一眼,陈海国是谁?
可能是林清的疑惑太明显了,其中一位邢警拿出了一段监控,正是那天地下车库里,调戏原墨,被林清一脚踢开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陈海国,前两天,他死在了家中,我们调查时发现,你和死者大半个月前有过冲突,想了解一下,你们是否再见过面?”
“没有,只有那天晚上在酒吧的地下车库见过这个人,要不是他对我男朋友出言不逊,我是不会出手的,这段时间,我都在5号楼801装修房子,装修队的人都可以证明。”
“那你男朋友呢?”正在记录的警察停笔看了一眼原墨。
“墨墨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陈海国,你们可以调取小区的监控视频。”
身正不怕影子斜,林清说的都是实话,事实真假一查便知。
这一点两位警察也知道,他们来之前已经调查了林清和原墨的活动轨迹,来林清这边是例行询问而已。
“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今天就到这里,如果后续你们有什么线索,可以联系我们。”
“好的,慢走。”
林清送走了警察,直接去了1301,王宁这个时间点还没去“七天”。
“你们知道陈海国死了吗?”
“谁死了?”王宁没印象。
“那天调戏墨墨的醉鬼。”
“他怎么死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警察刚才上门了。”
“什么!”王宁一听有警察上门,站起来立刻向主卧走去。
“我去问问金子。”
屋里,胡鑫还在睡大觉,被王宁摇醒后,还一脸要发火的样子。
“金子,陈海国死了。”
“什么?”比起王宁,胡鑫更加震惊,他认识陈海国,这人是他爸的合作伙伴。
“你怎么知道的?”
“林清说的,刚才有警察来找他了。”
胡鑫拖鞋都没穿,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林哥,怎么回事?警察是来找你驱鬼的吗?”
那天晚上陈海国被林清踢昏后,是王宁找保安把人送到了医院,胡鑫压根不知道中间还有那么一小段事情。
“不是,是来做笔录的。”林清两句话总结了经过。
胡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陈海国是做建材生意的,算是小有资产,跟胡家有不少生意的往来,是他爸的老熟人。
小时候胡鑫就在家里就见过他,他印象中陈海国贪杯好色,跟老婆早就离婚了,只留了一个女儿。
近几年更是男女不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孩子,酒吧开张后,他天天都来喝酒,胡鑫不想见他,一直躲着他,每次都是小五出面招待对方。
前两天胡鑫还看到他在酒吧喝得烂醉,走的时候搂着一个穿着暴露,身姿妖娆的女人离开,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林哥,警察说了死因吗?”
“没说,他们只是来例行询问一番,就离开了。”
“我联系一下我爸。”
胡鑫拿出手机,打了胡总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不过接电话的人不是胡总,是郑秘书。
“少爷,胡总正在忙,你有什么事吗?”
“郑叔叔,你知道陈海国陈叔叔出事了吗?”
“少爷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不要管我从哪里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那我爸爸呢?他知道其他的消息吗?”
“并没有。”
“那好吧,如果郑叔叔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少爷。”
“金子,酒吧的生意会受到影响吗?”王宁真正担心的是酒吧的生意,刚营业就关门的话,损失大了。
“应该不会,五哥没说,应该和酒吧关系不大,人又不是在店里出事的。”胡鑫想了想,“不过应该会有警察来调查,毕竟陈海国在酒吧认识的人不少。”
胡鑫说得没错,晚上“七天”虽然在营业,但客流量明显比前几天少了很多。
小五在吧台站着,对面就是穿着便服的刑警。
胡鑫刚靠近,就听到小五在说话。
“我知道的消息都说了,你们上午把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拷贝了,店里的顾客被盘问了一大半,我们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怎么可能知道陈海国的私人社交,如果没什么事,请问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记录的警察年轻一些,听到小五的话,不免有些不快,被旁边的前辈看了一眼,立刻低下了头。
“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
小五真的很想翻个白眼,但是他忍住了,毕竟他是个好公民。
人走了,胡鑫才上前。
“五哥。”
“金子,你来了,今天不是很忙,你在家休息也行。”
“五哥,到底怎么回事?”
“早上八点,我接到保安的电话,说是有警察来了,我还以为咱们酒吧被举报有什么违规行为呢,急忙赶来后,才知道陈海国死了。”
“那你知道陈海国怎么死的吗?”胡鑫刚回国半年,没有小五的人脉广,关于这次的案子,如果胡总不说,他很难得到消息。
“我听说陈海国是死在了床上。”小五半捂着嘴巴靠近胡鑫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啥意思?”真不怪胡鑫不懂,他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毕竟中二少年的世界,二次元的妹子都瞧不够。
“你真是个傻子。”小五拍了拍胡鑫的脑门,解释了一句。
“啊!”胡鑫这次听懂了,眼睛瞪圆了,嘴巴大张,“真的吗?不能吧!”
“小道消息,圈子里都在传陈海国药吃多了,这人死了名声也臭了。”
“不是吧?这个老男人能玩这么嗨?还把自己玩死了!”回到小区后,胡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清他们,王宁是第一个跳出来发言的。
“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样,警察就不必大费周章地查案了,你当法医是摆设吗?”林清不怎么相信这个结果。
“林哥,陈海国没有被解剖,他的前妻嫌丢人,要直接下葬,五哥说,明天就要举办葬礼。”
“不是刚死两三天吗?这么快就下葬,警察那边没说什么吗?”心粗如王宁都觉得不对劲。
“他们只负责查案子,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陈海国死于他杀,警察没办法强制解剖。”
“胡少爷,陈海国明天几点下葬?地址在哪?”
“林哥,你要干嘛?”
“我们去看看。”
“那我再问问五哥时间和地点,有具体消息再告诉你。”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拿出手机,林清搜了搜本地的新闻,关于陈海国这件事没什么报道,反而在短视频里,林清刷到了一个博主在说这事。
“老铁们,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有个C姓男子□□,药吃多了最后死在了床上,奉劝各位老铁们,遵纪守法,不□□,不嗑药,健康生活。”
评论区很多人在问是不是真事,还有的网友在同情做生意的姑娘,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林清看了一小会儿,深感头疼。
“别看了,喝点水,这事跟我们无关。”死了一个社会败类,不必多加关注。
“有点疑惑,不看了。”
“你陪我一起看视频。”
“熊大熊二还没看完呢?”
“这才两个月,我又不是天天看,怎么可能看完。”原墨给了林清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你就这么喜欢看那两头熊?”
“其他的不好看。”
“我把投影仪打开,我们在卧室里看,行不行?”
“可以。”
“那走吧,我的熊墨墨。”
“那你就是熊清清。”
“你再说一遍。”
“熊清清。”
林清一口亲在了原墨粉嫩的唇上,“想让我亲你,不用说出来。”
“你……”原墨哑口无言,林清这招百用不爽。
洗漱后,躺在床上,林清搂着原墨,墙面上投屏熊出没的动画片,几分钟的剧情,原墨看得很认真。
林清陪着原墨看得津津有味,小时候带弟弟妹妹很忙,没怎么看过动画片。
胡鑫的电话打来时,林清都不怎么想接。
“林哥,陈海国的葬礼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地址我发在你的微信上了。”
“嗯。”
嗯?林哥前两个小时不是对这事挺上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淡了。
“林哥,你们在干嘛?”胡鑫一看时间,十点半了,他今天才意识到,情侣们是会有夜生活的,他不会是打扰到林哥的夜生活了吧!?
“给你听一听。”
“大可不必,我……”还是个孩子,胡鑫话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光头强、熊大、熊二的声音,这部动画片胡鑫特别熟,他从小就是看这个长大的,真是没想到,林哥和原哥也喜欢看动画片。
“你什么?”
“没什么,林哥,我跟你说,每年贺岁档都会有一部熊出没系列的大电影,特别有意思。”
“还有系列电影?”原墨动了动身子,肩膀转向林清那边。
“胡少爷说有,那肯定就有,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电影院看。”
原墨点了点头,继续看熊大。
“墨墨。”
“嗯?”
“你要看到几点?”
“再等会儿。”
林清的手在被子里轻轻划过原墨的腰身,被原墨隔着被子攥住了。
“干嘛,你看你的。”
“不看了,睡觉。”
“真的不看了。”
原墨拉过被子,扯过头顶,用行动表示他要休息了。
林清下床关闭投影仪,上来时侧过身子连人带被一把抱住,在原墨耳边的位置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原墨掀开被子,瞪了林清一眼:“干嘛,你明天不去陈海国葬礼了吗?”
“去。”
“那你还不睡觉。”林清真是过分,不让他看动画片,还不让他睡觉。
越想越气,原墨一口咬在了林清的手指上。
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林清没忍住拨弄了一下原墨的舌头。
“你……”
没等原墨把话说完,林清抽出手指,直接亲了过去。
等林清亲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原墨睡觉。
陈海国葬礼在殡仪馆举行,参加葬礼的人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合作伙伴。
林清赶到时,胡鑫早就到了,他是代替胡总来的。
点燃一炷香,献上一束花,林清看到了陈海国的前妻和女儿。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看起来很是干练,旁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同样一身黑裙,表情并不悲伤,但是这对母女之间的相处很奇怪,看起来很陌生的样子。
胡鑫看到林清后,在一边小声地叫他。
“林哥,原哥,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这才十一点,我们来得不是很晚,是你到得早。”
“没办法,为了表示尊重,林哥,你们有看到什么吗?”
“灵堂很干净,没有鬼魂。”一路走来,林清他们看到一些游魂,但都不是陈海国。
“你有没有注意到陈海国女儿手上的手链。”原墨提了一句。
“手链,有什么问题吗?”林清转头瞄了一眼,很正常,是小姑娘喜欢戴的玉石手链。
“那种玉石可以吸魂。”
“墨墨,你怎么知道?”原墨应该不需要了解这些东西。
“亓国。”原墨对这些不了解,但是小少爷了解,那对同心玉佩可不止只是单纯的玉质上乘。
“林哥,原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胡鑫,关于陈海国的女儿,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她叫陈曦,上初三,她六岁的时候,爸妈离了婚,她跟着爸爸一起生活。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了,她比我小五六岁,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难怪陈曦和她的妈妈不亲近。
十一点半,下葬仪式准时开始,就在八名大汉要抬起陈海国的棺材时,有警察来了。
“陈太太,请等一下。”这名警察林清见过,上次去他家做笔录的就是他。
“你们又来干什么,请不要耽误吉时。”
“陈太太,我们怀疑陈先生的死有蹊跷,请允许警局做个尸检。”
“保镖,把他们请出去,曦曦爸爸要入土为安了。”
“陈太太,你听我说。”
“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去警局投诉你们。”
“不好意思,两位警官,请你们不要耽误陈先生的下葬。”两个身着黑西装的强壮男人拦在了警察的前面。
最终,陈海国被埋在了殡仪馆的后山上。
林清离开时,不经意看到有个撑着黑伞的男人,距离有点儿远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但是林清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墨墨,你看一下撑伞的那个人。”
“谁?”原墨抬眼望去时,男人已经坐进了车里,只留下模糊的侧面。
“那是卿衣。”胡鑫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衣和的老板。
“你怎么知道?”胡鑫视力那么好吗?
“车子呀,我认识那辆车。”
胡总的衣服都是在衣和定制,胡鑫小时候跟着他爸爸去过衣和几次,那时候衣和的老板还不是卿衣,是他的爷爷。
这两年卿衣的爷爷身体不好,需要疗养,卿衣就把店铺搬到了繁锦。
“他和陈海国认识吗?为什么要来陵园。”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有亲人葬在了这里。”
没有丝毫人气的陵园异常安静,一块小小的墓碑诠释着人的一生,不论好坏,皆为尘埃。
随着葬礼的结束,陈海国这个名字逐渐被人们淡忘,林清再次听到,是胡鑫带来的陈曦要出国的消息。
“上次让你查陈曦,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女孩,或许是原哥看错了。”
“你觉得我看错了?”那个玉石绝对有问题,不过他懒得管。
“没没没,是我说错了。”胡鑫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陈曦是要跟她的妈妈一起走吗?”
“应该不是,她妈妈在离婚后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寄人篱下的生活谁都不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