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摇了摇头,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了,他暂时没搞清楚万大山他们的目的,不过在万大山翻看小本子时,林清凭着身高和高清视力,清楚地看见了王宁的名字,可是刘宇说他在这里没见过王宁,王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天有两件事,找人、找信号。”
“万大山不是说信号塔有问题吗?”
“他说什么我们就信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手机没有信号,通常住在山里的人,家里会安装固定电话的,明天找找看。”
“林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我家就住在大山里。”
“那回头我去你家玩呀。”话音未落,刘宇就难过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呢?
“别想太多,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洗吧,在山里待了那么久,都快臭了吧。”
“臭了吗?”刘宇抬起胳膊闻了闻,果然有一股酸臭味,他瞬间跳起跑向浴室,“我立刻去洗澡!”
就算做鬼,刘宇也要做一只干净鬼!
虽然是在山旮旯,但民宿的生活设备还是一应俱全的,抛去要命的事,万花村确实风景秀美,花香怡人。
可惜要命无小事,刘宇连洗澡时都有些心惊胆战。
房间不大,一眼能望尽,两张相隔不远的床铺,床头分别放了一个床头柜,墙角边立着一个衣柜,整个房屋的布局很普通,跟酒店的标准间并无两样。
林清顺手打开衣柜,用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最角落有一点儿深红色的污渍,有点儿像干涸的血迹,他用手摸了一下放在鼻子闻一闻,闻不到任何味道。
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刘宇以为自己睡不着,结果一闭眼,分分钟就陷入了沉睡,还打起了小呼噜。
平安度过一夜,一大早,林清洗漱完毕,刘宇还在呼呼大睡,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声。
“怎么那么吵,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刘宇迷迷糊糊的,还没有彻底清醒,穿上鞋子就噔噔噔跑下楼看热闹去了。
生死面前,八卦更胜一筹。
民宿的院子里有两波人在对峙,站在右边的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边是几个中年男人,都是万花村的村民,而领头人正是昨晚遇到的那个老头。
“我同学不见了,你们为什么不帮找一找,我当时说的很清楚,她没有无缘无故跑出去,谁会大半夜跑出去!让你们找你们不找,让你们送我们出去,你们推三阻四,我们要走!现在就要走!立刻送我们走!”一个年轻情绪激动的男生在一群村民面前,大声喊着。
这个男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精神状态很差,有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拉着他,害怕他情绪上头跟村民们打架,毕竟依着他们的小身板着实打不过那些五大三粗的村民。
“村里明确告诉过你们夜晚不要随意走动,出事慨不负责,你们想要离开,没有问题,随时可以走,请吧。”老头做出请的姿势,语气温和,深情和蔼,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跟平常那些老大爷看着一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浑身冒着寒气。
“万老板,我们不认识路,一开始明明说好的,民宿负责来回接送。”要是能走,早就走了,谁还会留在这个鬼地方。
“小同学,我今天比较忙,没时间送你们出山,要不你们再等等。”
“等多久?”
“这个……”万大山吞吞吐吐不说明具体的时间。
“到底什么时候能送我们离开?”男生继续追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林哥,你说我那晚听到的女人的叫声会不会这那群人的同学?”刘宇靠近林清身边,小声问道。
“你觉得呢?”
“不确定,我只是听到了声音,没看到人。”刘宇看着双眼通红的男生,心生怜悯,“他好可怜啊。”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林清打断了两拨人的对峙。
“老板,早餐做好了吗?”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林清这里。
万大山愣了一下,抬脚往厨房走去:“快好了,我婆娘正在做饭,我去催催她。”
“吃饭吗?”林清这次问的是那群年轻人。
年轻人里有个女生,见状直接应声:“吃,一起去吧。”
一场风波无疾而终。
餐桌上,谁都没先开口,刘宇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平静:“我叫刘宇,我们是同一天到这里的,你们还记得我吧?”
“有些印象,”刘宇一看就是未成年,一个人出来玩,还是挺显眼。
“你们要找同学,我们也找人,合作吗?”林清接了话。
“你是?”
“林清。”
“找谁?”
“朋友。”林清把手机递给对面的人,“你们见过他吗?”
“没见过。”四人一起看了照片,眼神迷茫,他们没见过王宁。
“要不要一起找人?”
年轻人们眼神交流一番,决定合作。
“我叫孙明,他们是李毅,王琪,刘梅,我们还有一个同学叫朱燕文,她失踪了,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来的?”
既然都是找人,孙明的理智回笼,林清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跟着他一起,还能找到朱燕文,而这个时候,交换信息至关重要。
“我们来这里是写生的,没想到朱燕文当天夜里就失踪了。”
“朱燕文跟我住一间房,可是我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早晨醒来后发现她不见了。”刘梅一提起这件事脸色都发白了,一个大活人无缘无故不见了,想一想就很恐怖。
“有其他的线索吗?”
“没有。”同学失踪,他们光顾着着急了。
“先吃饭吧,等会儿大家带着手机,找信号找线索,有不对劲的地方不要私自探寻,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没问题。”
六个人两两一组,分头行动,林清和刘宇往东边走去。
万花村房屋不多,面积却不小,每栋房子间距较远,走着走着,林清的眼睛被某种光亮晃了一下。
他走近一看,在一朵小小的月季花旁边发现了一根小骨头。
小骨头似乎被火焚烧过,表面一片漆黑,林清蹲下身来想确认是什么骨头。
“林哥,你怎么不走了?”刘宇说着话没人搭理他,转头一看,林清正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嘛。
“没什么。”林清把捡到的小骨头装在兜里带走了,走之前还瞧了一眼那朵月季花。
跟其他月季花有所不同,这朵花的花瓣是红白相间的,而且花苞小得多,根系比较细,像是发育不全,一阵风吹过,花瓣微微摇晃,差点就要凋落。
刘宇拿着手机随时随地在找信号,俩人走到了最东边,手机还是一格信号都没有,刘宇十分沮丧:“林哥,怎么办啊?”
“再找找,你还记得刚才路上遇见的大爷说了什么吗?”
“民宿不止万大山一家。”
万花村做民宿生意的在网上的公开信息中只有万大山的一家,但实际上他的兄弟万大川家里同样会接待游客,这是林清路上遇到一个放牛的大爷,得到的消息,他们俩现在就是要去万大川家里瞧瞧。
“就是这里了。”最东边门口有三棵树的房子,林清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
“你找谁?”门开了一条小缝隙,一个中年女人露出一双眼睛。
“我在找一个朋友,你看一下照片,他是住在你这边吗?”林清给女人看了王宁的照片。
“没……没见过,我们这边好久都没来人了。”女人看到照片后有片刻愣怔,说话的声音也紧张起来,说完就要关门,林清见状抵住了门,再次询问说:“真的没见过吗?”
一个成年男性的力气还是挺大的,特别是像林清这种经常锻炼身体的男生,女人一看没办法关门,更加着急:“真的没见过,你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这个女人眼神是慌张,却给林清打着手势,手指指向右边,时不时还要往后看一眼,像是害怕有人出来。
“谁在外面?”不耐烦的男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没谁,一只猫撞到门了。”女人这次使劲推上了门,林清没有再阻止。
“林哥,她是什么意思?”
“围绕房子周围找一找。”
林清走到房子右边的位置,立在墙边的是一堆高高的稻草垛,看不出异常之处。
“林哥,房子后面是一小块田地,种了点菜,没有其他了。”刘宇走到林清身边时,林清正在扒拉稻草,“林哥,这都是稻草,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我们先回民宿。”
同一时间,稻草垛正中间下方的地下室。
“同学,你撑住,我跟你说,我刚才好像听到我兄弟的声音了,肯定是他来找我了,你想想你的同学们,他们肯定很担心,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你撑住呀,千万别放弃!”
王宁看到跟他一起被关的女生忽然倒地,跟要死了一样,吓得不行,本来他就很恐惧,但好歹有活人陪着,如果对方死亡了,那真是雪上加霜。
地下室有两个入口,一个通往卧室,另一个竟然在稻草垛的正中心,谁也想不到稻草堆的中心位置是空的,上面有个长方形木板,拉开以后,有一条细窄的楼梯直通地下。
王宁回想起这几天的事,TM的就跟做梦一样,他非常懊悔,为何要出来散心,失恋算个屁,还是游戏里的情缘,当真要了命了!
王宁比刘宇他们早来一天,本来是应该住在万大山家里的,可当时万大山说他订的那间房,水管有问题,把他临时安排到了万大川家。
第二天晚上,王宁无意中发现万大川和另一个中年男人抬着一个女生,那女生当时处于昏迷的状态。
好家伙,鬼鬼祟祟的男人,昏迷不醒的女生,这不是徒谋不轨的现场吗?凭借一腔热血,王宁冲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一对二,王宁被抓了,一块布捂住口鼻,他失去了意识。
等到王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旁边躺着被捆了手脚的女生。
王宁大喊救命,喊来的却是万大川:“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里做了隔音,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到的,要不是山神需要新鲜的食物,你早就被填坑了。”
“杀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赶紧把我们放了。”
王宁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刑事案件只在新闻上看过,真遇到这种事,他除了和凶手讲道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犯法,为山神奉献了身躯,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万大川说起山神的时候,有一种迷之狂热,就跟被传销组织洗脑了的人一模一样。
万大川陷入山神的想象时,昏迷的女生醒了。
“唔......这是哪?我的头好疼,你们是谁?”女生十分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另一个倒霉蛋,也就是朱燕文,任谁一觉醒来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还有两个陌生男人,都无比懵逼。
万大川恢复神智,眼神下流的看着朱燕文,走到她身边就要摸她的脸。
朱燕文吓得转头躲开,她低头看到自己被绑住的手脚,意识到了情况危险。
“喂喂喂,你干什么?”王宁厉声喝止万大川。
献给山神的女人必须纯洁无瑕,万大山不能碰,不过没关系,下次遇到别的女人,他可以先爽了再说。
“你们不要想着耍花招,老实待着吧。”说完后,万大川就离开了。
徒留王宁和朱燕文相顾无言,还是王宁率先打破了平静,他看到朱燕文在默默地流泪,先是安慰了一番,再相互交换了姓名。
王宁问了朱燕文,还记不记得晕倒前发生的事,朱燕文表示她什么都不记得,她躺在床上睡觉,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越说越哭,王宁不敢再问了。
“你能不能帮我解开绳子?我看你被捆得没那么紧,试一下吧。”
朱燕文听了王宁的话,挪动身体往他那边蹭去,这一动王宁才看到她的腰部位置还有一个绳结。
绳头连接在另一边,固定住了朱燕文的身体,难怪没有五花大绑,就这样绑着,一个女生必定挣脱不开。
两人忙活半天,一点儿用没有,反而更加疲惫。
“王宁,我们该怎么办呀?”朱燕文的情绪低落。
“不折腾了,先保存体力,既然万大川没杀我们,今天不会有事,后续再想办法。”
无人交流的地下室陷入了沉默。
地下室空间狭小,灯光昏暗,一分钟就好比度日如年。
王宁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他觉得等了许久,万大川才会下来送一次饭。
吃不饱,微微头晕,王宁怀疑饭里下了药,但是不吃饭,人会更加虚弱,身心折磨,朱燕文渐渐撑不下去了。
又一次看到朱燕文倒在地上,要不是她的胸口有微微的起伏,王宁都以为她死了。
“你撑住,一定要撑住,我们会获救的。”王宁每次都在朱燕文旁边鼓励她,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刚才,王宁好像听到了林清的声音,他不知道是自己幻听了,还是林清真的来找他了,他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逃脱一劫。
看到朱燕文睁开了眼睛,王宁松了口气。
林清民宿没多久,孙明他们就回来了,六人在刘宇的房间里集中讨论。
“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没找到人,不过我很确定王宁在万大川家,刚才我看了一个符号,是王宁留下的,我打算晚上再过去看一下。”
万大川家的墙上被画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林清很熟悉,是王宁喜欢随手涂鸦的符号。
“南边和上次差不多,朱燕文不见的时候,我们四个到处找了一遍,不过这次我去南边的时候,发现村民家的大门紧闭。”
“北边只有一户人家,房门大开,我们进去转了一圈,没人。”北边属于荒凉地带,紧靠大山,阴气十足,上次也没见到有人居住。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子里没有年轻女性。小孩子暂且不提,就算整个村子里生的是小男孩,年轻母亲也没有,是不是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刘梅越想越奇怪,“难道都出去打工了吗?可总有舍不得孩子的年轻妈妈吧!村里一个都没有,这边的女性,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说起来,好像中年女性一样很少,难道这个村子的男人都是光棍?”
刘梅是女生,考虑的点和其他人不同,顺着刘梅的思路,林清回忆着万大川家中年女人的口音,不是村里的方言,有点儿像南方话。
“你们谁和老板娘说过话?”
“什么老板娘?”众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林清说的老板娘是谁。
“做饭的那个阿姨。”
“没有。”
“我说过。”刘宇给了不同的答案。
“你听得懂她的话吗?”
“听得懂,老板娘说的是略带方言的普通话,正常交流没问题。”
“找个时间去探探老板娘。”
“好的。”
大致交代了下一步的计划,孙明他们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宇去厨房找老板娘,房间里只剩林清一个人。
他一只手枕在后脑,一只手拿出上午捡到的小骨头,一点点摸过去,可骨头实在太小了,分辨不出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林清攥着小骨头,漫无目的的思考,窗外一群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鸣叫。
不知不觉中,乌鸦的嘶鸣变成了细细的水流声,林清在恍惚中刹那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