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不要杀我,也不要吃我,我脑子不好,记不清事,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是臭的,别杀我,别吃我,妈妈,我想你呀……”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林清觉得这小孩的肺活量是真不错。
“别喊了,我不杀人,更不吃人,你知道万花村的路怎么走吗?”
刘宇听到这道声音后,发现跟那群人一点儿不像,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
“我叫林清,要去万花村找人。”
两天前,林清的大学室友王宁因为失恋,要出去散散心,这一走就没了音信。
王宁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复,就连游戏账号都没有登录,这完全不是王宁的风格,就算失恋再伤心难过,但作为一个手机控,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林清第一时间去报了警,民警考虑到王宁的实际情况,再加上时间不足,警局那边无法立案,不过当时民警联系了王宁游玩地点辖区的派出所,对方表示没有接收到有关王宁的报案消息。
林清回到学校等了一夜,实在放放心不下,大半夜起来翻看和王宁的聊天记录,找到了王宁发给他的民宿的定位,随即订了一张最早的车票,准备先去找找看。
一路上,林清不知感叹了几次王宁是如何找到这个山旮旯的,路远偏僻不说,人烟更是稀少,出了车站,出租车没有,连个摩托车都找不见。
林清最后是拦到了一位开着三轮车的大叔,多付了点钱,大叔才答应把他送到山脚下,大叔告诉林清他手机里定位的村子在大山里面,一般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进山,最好是联系熟悉山路的村民带路。
林清巡视着入口,一条蜿蜒不平的小路映入眼前,他看了看表,不再耽搁,决定自己进山。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听大叔的话再三斟酌,但林清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对大山并不陌生。
断断续续走了一个半小时,山间突然泛起了大雾,浓郁的雾气一瞬间阻挡了林清的视线。
林清停下脚步,他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后循着记忆的路线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后,林清发现了不对劲,他似乎迷路了。
林清发现自己一直绕着一棵大榕树打转,榕树极其粗壮,枝叶更是异常繁茂,人站在树下,阳光被全部遮蔽,就像是被裹在了一个密不透光的大茧里面,时间久了,会产生一种窒息感。
林清连忙离开树下,围着大榕树转了一圈,发现以这棵大树为中心点,有三条小路。
刚才他一直顺着榕树的右边走,走了一圈,竟然从左边的方向转了回来,林清尝试着从左边走,果不其然,又从右边返回到了榕树下。
最后就只剩一条路,在大榕树的正前方,有一条又细又窄的小道,如果不仔细观察,可能发现不了这条路。
没做过多思考,林清顺着小路走了半小时,大雾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等视线变得清晰起来,林清在一片茂密的草丛旁发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背影,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一拍,就拍出了开头的哭爹喊娘。
“林哥,我平时胆子挺大的,没那么怂包。”听完了来龙去脉,刘宇的情绪逐渐平静,开始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我知道,你很厉害。”林清说得真情实意,刘宇一个小孩能在山里撑那么久的确很勇敢了。
“林哥,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回家。”
平时打死刘宇都不会说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但这时候说出来显得格外真诚。
简单形容一下刘宇的经历就是,十六岁的中二少年,半路想学摇滚乐,家中撒泼打滚一番,父母妥协后请了音乐私教老师,结果出师未捷,老师曰:“要不你换个梦想呢?”
少年人大受打击,想在回学校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前再玩一回,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经历了刺激的夜半惊魂,就此山中逃命。
“你先吃点面包,喝口水。”林清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和水,递给了刘宇,趁着刘宇吃东西的间隙,才慢慢开口,“手机没信号,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不知道你发现了没?山里天黑的速度极快,我没有把握把你安全带出去,如果今晚我们不能出去,那就要在山里过一夜,你能行吗?”
“林哥,我害怕,昨天夜里我听到狼叫了。”刘宇使劲摇了摇头,他在山里躲了一夜一天,已经筋疲力尽了。
“那就进村,你还记得进村的路吗?”
“可是我觉得村里更危险。”山里是豺狼,村里是虎豹。
“按照你所说的,你昨夜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又看到一群身穿白衣,头戴白帽的村民抬着棺材准备进山,你在偷看时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害怕被抓才逃命。那你有没有想过,村民对山里这么熟悉,你藏得并不严实,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找你呢?”
“嗯?难道是我不重要?”不在乎他这个小羔羊,不必管他死活,刘宇想到这个答案,脸都气红了,他可是刘家的小太子啊!
林清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指着王宁的照片再次询问:“你在村里真的没见过他吗?再好好想想。”
“真没见过,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刘宇紧紧捏着矿泉水瓶,“林哥,你一定要进村吗?”
“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要是能走出去,刘宇就不会在草丛里藏着了,他压根不认路,“那我们进村就被抓了呢?”
“准确地说,是你被抓。”林清出发前订了民宿的房间,他只是一名提前出发的大胆的无辜游客而已。
“林哥,你别吓我啊。”刘宇撇了撇嘴想哭了。
林清无言地望着他。
三分钟后,刘宇拧开瓶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往地上一摔:“进村!”
“不要乱扔垃圾,把瓶子捡起来。”
“哦,哦。”刘宇慌忙捡起瓶子,刚才林清的表情好像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啊。
“进村的路你还记得多少?”
“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不过找到我的衣服,可能就找到路了。”刘宇甩了甩衣袖,他的外套被划破了,少了一大块布。
“给你手电筒,我们分开找。”
“林哥,你的装备好齐全啊。”有人陪着,刘宇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在周围找了找,林清率先发现了布条:“这是你的衣服吗?”
“是的,在哪发现的呀?”
“这里。”林清拨开两边的杂草,刘宇连忙拿起电筒向前面照去,一条歪歪扭扭的山路出现了,“是这条路吗?”
“应该是。”
“那就走吧。”
“走。”刘宇握了握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一路上,林清在前方开路,刘宇紧跟在他身边,为了缓解紧张感,刘宇不停地说话,林清时不时回他一句,在天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们终于看到了点点灯光。
不远处的村子里,微微泛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散发出来,林清一眼就认出,这是老式白炽灯的灯光。
“林哥,就是这里。”
万花村的石碑立在正前方,林清靠近石碑,仔细辨别上面的字迹,他发现石碑上除了万花村三个大字外,还有一行小字,正当他想蹲下身看个清楚时,耳边传来一声呵斥:“谁在哪?”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疾步朝他们走来的老头,
“你们是谁?”老头两鬓斑白,看起来年岁不小了。
“游客。”
“我怎么没见过你?”
“刚到。”
“不要瞎转悠,天黑了,赶紧回去吧。”老人看了眼躲在林清身后的刘宇,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夜里不要乱跑,出事了村里不负责。”
林清点了点头,带着刘宇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头抽出腰间挂着的旱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昨晚那些人里有刚才那个老头?”走了一段距离,林清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
“你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啊,我就是害怕,刚才那老头,昨晚走在那群人的最前方。”这就是坏人头头啊,刘宇头皮发麻,“林哥,你说那老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搞不清楚,先去民宿。”
“那我给你带路。”
往西走了几十米,刘宇在一幢三层小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只见大门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万大山民宿”。
林清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见到林清,略带疑问地说:“你是?”
“游客,我订了房间的。”
“那我核对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
“稍等啊。”万大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名字和电话,“找到了,你订的是明晚的房,不是今天。”
“我知道,我会把住宿费补给你的,民宿有无线网吗?手机没信号了。”
“不巧,这几天信号塔出问题了,钱的事不着急,随时可以补,先进来吧。”万大山笑着对林清说完后,就像是刚发现刘宇一般:“昨天和你说过了,夜里月季花不开放的,下次千万别乱跑。”
跟着万大山进了门,分配房间时,刘宇直接说他们一起住,见林清没反对,万大山也没说什么,这事就定下来了。
房门一关,刘宇又开始头皮发麻,“林哥,你说他们什么到底意思?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