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的水声渐渐停了,姜桉初裹着宽松的睡衣,踩着柔软的棉拖从浴室走出来。
客厅小夜灯泛着暖融融的微光,张寂让已经把沙发简单铺好了一层薄毯,正低头整理带来的衣物,身形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瘦。
窗外小雪还在簌簌落着,夜里的气温愈发凉,穿堂风悄悄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沙发上的毯子微微掀动。
姜桉初站在走廊口,悄悄望着那一方简陋的沙发,她的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这么冷的冬夜,沙发又窄又硬,就算盖两床厚被子,肯定也不如床上暖和。
一想到张寂让要孤零零地蜷在沙发上熬过一整晚,她心里就软乎乎的,怎么都过意不去。
她这人就这样,最容易心软。
当然,也最容易对自己喜欢的人心软。
姜桉初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攥着睡衣衣角,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后,细若蚊吟地开口:“张寂让……”
张寂让闻声回头,昏沉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的慵懒:“怎么了?还不去早点休息?”
姜桉初垂着眸,耳根微微泛红,别扭地抿了抿唇,半晌才鼓起勇气,小声憋出一句:“……你别睡沙发了。”
张寂让眉梢轻轻一挑,故作不解地看着她:“不睡沙发,那我睡哪儿?家里也没别的客房。”
“我、我的床够大。”姜桉初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发烫,眼神都不敢看他,像是硬着头皮做出天大的让步,“勉强能挤下两个人,算了……我今天大发慈悲,准许你今晚睡我房间。”
说完她连忙补了一句,摆出故作傲娇的样子:“但是你安分一点啊,不许乱来,老老实实睡觉就行。”
张寂让:“……”这么不信任他。
张寂让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故意忍着不挑逗她,顺着她的话乖乖颔首:“好,都听你的,绝对安分。”
姜桉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率先溜进自己卧室,轻轻把门虚掩上,心跳砰砰地撞着她的胸口。
没一会儿,张寂让轻手轻脚走进来,反手将门带拢,屋内只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光线柔朦胧,把房间衬得格外安静私密。
两人各自安静躺下,床铺宽敞,却刻意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羞涩与暧昧。
一股子暧昧的氛围。
姜桉初躺着一动不动,后背绷得直直的,压根没有半点睡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心里乱糟糟的,又紧张又莫名心安,好像有点期待的心情。也不知道她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张寂让伸手,抬手摁灭了床头的小夜灯。
房间瞬间陷入柔和的昏暗。
下一瞬,一只手臂忽然伸过来,稍稍用力,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粗鲁又温柔地拥进怀里。
这只手臂准确无误地掐住她的腰。
姜桉初猝不及防撞进他温热的胸膛,她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牢牢圈在怀中,后背紧紧贴着他的心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薄唇落在发丝间,轻轻吻了吻。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漫上来,带着慵懒的缱绻:“你头发怎么那么香?”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尖,惹得姜桉初浑身轻轻一颤,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乖乖窝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她埋着头,小脸贴着他的睡衣,小声嘟囔:“就是普通洗发水的味道而已……”
“不一样。”张寂让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慢悠悠的撩意,“就你的好闻。”
姜桉初:“……”
“你就会花言巧语。”姜桉初小声嗔了句,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身子不自觉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黑暗里,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子传过来,格外安心:“只对你花言巧语。”
他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梢,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气息温柔又缱绻,“刚才还别扭半天舍不得我睡沙发,现在乖乖地往我怀里钻,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姜桉初:“……”
姜桉初被戳中心事,脸上一热,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腰侧,软乎乎地反驳:“谁舍不得了!我只是……只是怕你冻感冒,明天还要麻烦照顾你。”
“嗯,知道了。”张寂让顺着她的话哄着,语气纵容又温柔,“是好心收留我,不是舍不得。”
“谢谢女朋友。”他故意学着她的语气调侃,惹得姜桉初又气又羞,在他怀里轻轻扭了扭身子,却不敢真的挣脱。
姜桉初:“……”
几番轻声互撩,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风雪轻落,屋内相拥而卧,暖意裹着淡淡的馨香。
张寂让确实守着分寸,没有再多逾矩的动作,只是稳稳将她圈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力道温柔又稳妥。
姜桉初被他抱着,满心的紧张慢慢散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心安。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怀里温热的气息,眼皮渐渐发沉。
没多久,呼吸慢慢变得匀净,乖乖窝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张寂让睁着眼,借着窗外浅浅的夜色,低头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收紧手臂,闭眼,伴着怀里柔软温热的人儿,一同沉入静谧的睡梦之中。
第二天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室,驱散了夜里残留的寒凉。
姜桉初是在暖融融的怀抱里醒过来的,后背贴着张寂让温热的胸膛,腰上还圈着他紧实的手臂。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子,生怕吵醒身后的人,耳根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昨夜他果真安分守己,只是静静把她拥在怀里睡了一整晚,沉稳的心跳伴着浅浅的呼吸,反倒让她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两人慢悠悠起床洗漱,下楼时苏莲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吃过早饭,跟爸妈随口打了声招呼,便结伴出门,往一中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街头清清爽爽,风不算刺骨,阳光落在肩头,暖融融的。
一路走着,街边的小店、行道树,都还是他们高中时熟悉的模样,一幕幕掠过眼底,满是青春回忆。
一边走着,姜桉初一边开口感叹,“张寂让,你还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张寂让回答她,“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
这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美好回忆。
姜桉初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忘呢。”
张寂让挑了挑眉,“怎么可能?我记性又没那么差。”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宜宁一中校门口。
熟悉的校门、斑驳的围墙、门口伫立的石碑,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时隔几个月再回来,姜桉初的心里多了几分感慨。
姜桉初站在校门前,不禁感叹,“还是和几个月前一样的样子。”
张寂让侧头看向他的小姑娘,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要是以后还想来,我可以陪你一起来。”
姜桉初眼含着笑,点了点头,“好啊。”
凭着以前的学生情面,跟门卫大叔简单说了两句,便顺利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安安静静,正值假期,没有往日朗朗的读书声,只有零星留校的学生走动,风吹过树梢,落尽枯叶,氛围感格外怀旧。
两人并肩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路过曾经的教室、课间打闹的栏杆、刷题背书的天台,每一处角落都藏着他们高一那一年的点滴过往。
姜桉初小声抱怨,“要不是你那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我们可以一起度过高中三年的。”
张寂让闻言,力度不算大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轻笑着说,“现在我们不也在一起了?”
姜桉初听后,点了点头,“哦,也是。”
他们提前打听过,以前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假期都在办公室坐班,尤其是方语宁,当年带他们高一,带姜桉初高二和高三,最是了解他俩。
他们两个人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坐着几位熟悉的任课老师。
方语宁正低头整理教案,听见动静抬眸看来,视线一落在两人身上,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漾开了然又温柔的笑意:“哟,这不是姜桉初和张寂让吗?几个月不见,怎么有空回学校来了?”
两人乖乖走上前,礼貌地向各位老师问好。
姜桉初还有点学生时代面对老师的拘谨,微微垂着眸:“方老师,各位老师好,我们放假回宜宁,就想着回来看看大家。”
张寂让也跟着颔首,谈吐依旧沉稳得体:“麻烦老师挂念了。”
方语宁问他们,“怎么样?大学生活有不有趣?“
张寂让挑挑眉,漫不经心道,“也没多有趣,要说有趣吧,就比高中有趣。”
方语宁笑骂道,“你这臭小子!”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笑着打量他俩,连连感慨好几个月没见,仿佛隔了几个世纪。
两个人仿佛也都长变了模样,气质越发出众。
方语宁放下手里的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眼底藏着了然的打趣,笑意温和又通透:“我看啊,你们俩不只是回来看老师这么简单吧?”
姜桉初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张寂让身边靠了靠,有点心虚。
张寂让笑着对她说,“高一的时候我们不是被语宁审问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姜桉初才想起有这件事情。
其他的老师反应过来后,数学老师笑着问向方语宁,“方老师,你早就知道了?”
方语宁笑笑不答,像是在默认。
数学老师得到方语宁的默许后,她的目光又投向两个小情侣们。
数学老师道,“藏得还挺啊,你两个人。”
姜桉初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张寂让身边靠了靠,有点心虚。
数学老师看着她这副小动作,忍不住轻笑出了声,索性直白挑破:“别躲了,你们高一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话一出,姜桉初瞬间更窘迫了,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角。
“春游之后,看学校论坛帖子,热搜上有你们两个,什么‘年级第一带头早恋’的话题,看完之后我还特意把你们俩单独叫到办公室谈话呢。”方语宁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本来还想着好好开导开导,怕你们早恋分心耽误学业。结果倒好,谈完话之后,你们俩成绩非但没退步,反倒一次比一次进步,稳居年级前列。”
她当年心里早就明镜似的,看两个人懂事自律,谈恋爱也没荒废学业,反倒互相督促、一起努力,她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他们瞒着学校,也没特意告知家长,默默成全了这份年少的心意。
“我当时就想着,难得两个人心性稳、自制力强,又能互相带动变好,没必要硬拆开。”方语宁眼神满是欣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眉眼温柔,“如今一看你们走到现在大学,安安稳稳正式在一起,老师打心底里替你们高兴。”
因为她也曾经早恋过。
早恋的不是非得只能有一种结果,早恋的意义又不同。
一种是相互拖着对方下坠,另一种是相互成长,陪伴彼此长大、长青。
早恋不是非得只能有坏结果,它也可以有好结果。
比如就像姜桉初和张寂让这样,但像他们这样的结果很少。
被老师这般直白点破,还温柔祝福,姜桉初又羞又暖,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却还是不好意思抬头。
张寂让护在她身侧,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对着方语宁微微躬身:“多谢老师当年包容体谅,一直替我们隐瞒。”
“不用谢。”方语宁摆了摆手,眼底泛起打趣的笑意,故意调侃道,“我当初就看好你们这一对,眼光准得很。瞧瞧,从高一偷偷摸摸在一起,一路走到大学,感情倒是稳得很,藏得也够深,现在总算不用偷偷摸摸了吧?”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闻言也都笑着附和,纷纷打趣两人是从高中走到如今的神仙情侣,年少结缘,格外难得。
办公室里的其中有一个老师看闹不嫌事大,直接来了一句:“什么时候结婚记得叫上我们啊!”
姜桉初和张寂让:“……”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哄笑一片。
姜桉初的整张脸唰地红透,连耳尖都染上滚烫,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紧张得绞着衣角,窘迫得都不敢抬头看人。
张寂让低低笑了一声,手臂不动声色地轻轻揽住她的肩,把人护在身侧,从容替她解围,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语气也极为认真,看上去不是开玩笑:“借老师们吉言,真有那么一天,肯定第一时间回来请各位老师喝喜酒。”
老师们听得更是乐呵,连连点头打趣,直说等着吃他们的喜糖。
方语宁看着姜桉初羞得局促不安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打趣小姑娘了,看把孩子羞的。”
她转而望向两人,眼神温柔又感慨:“说真的,能从高中一路并肩走到现在你们上大学,互相陪彼此成长、长大,真的是太难得了。你们俩性子都沉稳,又懂得为彼此努力,往后也要好好走下去,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姜桉初闻言,面不改色地来了一句:“老师您说沉稳就沉稳吧,你可以说张寂让,但您别说我了。”
众人:“?”
姜桉初慢吞吞地回答,“我虽然容易害羞,但是我就不怎么沉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几位老师都被姜桉初这句直白又软乎乎的自白逗乐了,眉眼间满是宠溺的笑意。
方语宁忍俊不禁,笑着摇头:“你这小姑娘,倒是实诚。”
她目光落在姜桉初泛红却坦然的小脸上,温柔打趣:“也是。你性子本就软的,脸皮薄,也容易害羞,倒是张寂让一直沉稳内敛,他就这样。”
数学老师跟着搭腔,笑意盈盈:“初初这性子多可爱多活泼啊,软妹一个,刚好和张寂让互补。一个内敛稳重,一个腼腆乖巧,怪不得从高中就凑到一块儿,天生一对。”
姜桉初和张寂让:“……”
姜桉初被众人说得脸颊更烫,往张寂让身侧又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才不乖巧呢,我有时候也会闹小脾气的。”
张寂让低头看着她局促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手臂轻轻拢着她的肩,轻声附和:“嗯,确实会闹小脾气。”
他的话音刚落,姜桉初立刻抬眼瞪了他一下,她的眼神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你还帮着起哄!”她小声嗔怪,指尖偷偷掐了下他的胳膊。
张寂让低笑出声,顺势顺着她的话哄:“但也就只敢跟我闹,在外人面前还是安安静静的。”
这话精准戳中事实,老师们又是一阵轻笑。
方语宁看着两人亲昵又自然的互动,眼底满是欣慰:“闹点小脾气也好,情侣之间本就该有吵有闹,互相迁就才走得长远。”
数学老师也来感叹了一句,“感觉还是看两个年轻人谈恋爱好。”
方语宁和其他老师纷纷赞同道,“确实。”
方语宁又对张寂让说,“张寂让,往后可得多让着你女朋友一点。”
“我会的。”张寂让应声干脆,眼神落在姜桉初身上,眼神变为温柔,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我一直都在让着她。”
姜桉初听着他一本正经的承诺,心头微微一暖,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却还故作傲娇地别过脸,假装不在意。
两个人又和老师们闲话了好一会儿,聊起高中时班里的趣事,谁当年调皮捣蛋,谁考试总爱粗心,还有当年两人被全班默默磕CP的小隐秘,一桩桩往事翻出来,满是青涩的青春气息。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怕再留下来耽误老师们办公,张寂让轻声跟姜桉初示意了一眼。
姜桉初瞬间会意,乖乖地站直身子,跟着张寂让一同向各位老师躬身道别。
两个人齐声,“方老师,各位老师,我们就不打扰您办公了,下次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好,路上慢点。”方语宁笑着挥手,眼里满是期许,“在大学里和生活里好好照顾自己,两个人好好相处,我们常联系。”
两人应声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热闹,只剩冬日清浅的风缓缓拂过栏杆。
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两道身影并肩走着,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刚走远几步,姜桉初就忍不住抬头瞪他,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埋怨:“你刚才干嘛顺着老师的话打趣我,还说我闹小脾气。”
张寂让垂眸看着她鼓着的小脸,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脚步放缓,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慢走:“我说的是实话。”
“那也不许说!”姜桉初抿着唇,耳根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害得我在老帅们的面前形象都没了……”
“好,下次不说了。”他温柔妥协,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掌心,指尖轻轻扣住,暖意漫过指尖,“不过在我面前,你不用装沉稳,想闹脾气就闹,我都接着。”
张寂让又接着道,“反正我女朋友,我宠着。把我女朋友宠成三岁小朋友我都愿意。”
姜桉初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嘟囔:“……就你会说好话。”
她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路过曾经坐过的教室窗边,往里望去,空荡的课桌椅整齐摆放,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少年少女埋头刷题、上课认真听讲、悄悄地对视的模样。
姜桉初望着熟悉的教室,眼底泛起浅浅的怀念:“真没想到,时隔好几个月再回来,老师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老师本就心思通透。”张寂让轻声道,“我们当年以为藏得严实,其实眼底的心意早就藏不住了。”
喜欢一个人,眼神、举动、下意识的靠近,从来都骗不了旁人。
只是那时年少,只能小心翼翼把心意藏在心底,藏在课间偷偷的对视里,藏在放学并肩同行的小路里。
当张寂让确定他喜欢上姜桉初的时候,每一节课,他都会借着看黑板的理由看坐在他前面的姜桉初。
当时的他会想,她的头发、她的发梢会不会也跟本人一样柔软。
如今他证实了这个想法。
如今再回来,不必遮掩,不必躲藏,可以光明正大牵手走过校园,可以坦然接受老师的祝福。
听到这句话,姜桉初弯了弯嘴角,笑了。张寂让也跟着她笑。
姜桉初仰头望着冬日澄澈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弯弯带着笑意:“还好我们没有辜负那段时光,也没有辜负彼此。”
“嗯。”张寂让低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又缱绻,“往后也不会辜负。”
姜桉初突然叫住他,“张寂让。”
张寂让应声,“嗯?”
姜桉初思绪拉回以前,“我们当时分开的那两年里,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当时我一直会有这个顾虑。”
张寂让挑了挑眉,问身旁的小姑娘,“那现在呢?你还会有这个顾虑吗?”
姜桉初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没有了。”
张寂让问,“为什么?”
姜桉初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指尖还被他牢牢牵着,暖意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抿了抿唇,语气软软却格外认真:“因为现在的你就在我的身边啊。”
顿了顿,她望着远处空旷的操场,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年少藏了许久的心事:“以前分开那两年,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心里总是慌慌的。总怕时间磨淡了心意,怕你身边会出现别人,怕我们隔着太远的距离,慢慢就走散了。”
“那时候只能偷偷翻看以前的合照,想起高一一起上课、一起放学的日子,一边怀念,一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张寂让,眉眼弯起甜甜的弧度,眼底满是安稳与笃定:“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熬过了分开的日子,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能随时见面,能并肩走在曾经的校园,能被老师祝福,能光明正大牵着手。”
“你对我有多好,有多认真,有多坚定,我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得到。”
“你从来没有敷衍我,也从来没有含糊,把所有,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我。”
姜桉初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地补充:“有你一直在稳稳陪着我,我就再也不会瞎想了。我知道,你不会走的。”
张寂让静静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告白,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暖意泛滥开来。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认真凝视着她澄澈的眼眸,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温柔细腻。
“傻瓜。”他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化不开的深情,“从高一第一眼心动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开你。”
“那两年的分开,不是放下,只是暂时的等待。我一直在努力变好,一直在朝着能重新走到你身边的方向走。”
“我的心意从来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他微微地俯身,目光温柔得落满她眉眼:“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往后很多的日子,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只会是你一个人。”
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冬日的阳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身影揉得紧紧的。
姜桉初看着他认真深情的模样,鼻尖微微一暖,眼眶有点发涩,她却忍不住弯起嘴角,主动地往他怀里轻轻靠了靠。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她埋在他身前,小声地嘟囔。
“一辈子都算数。”张寂让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安稳拥在怀里,他的语气郑重,“死到临头也算数。”
一天两更。
立夏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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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