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褪去了盛夏最后一丝燥热,裹挟着浅淡的桂花香,慢悠悠拂过整座小城。秋意是悄无声息漫上来的,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边缘染上浅浅的焦糖色,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碎成一地温柔的光斑。
今天是九月二十七日,周六。
今天也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是张寂让的生日。
姜桉初在前一天早早就去校外的蛋糕店订了蛋糕。
她在去蛋糕店的路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在想,前两年的今天,张寂让到底是怎么过生日的呢?
——他应该是顶着家庭上的压力和学习方面上的压力过的吧。
他的十八岁,她已经缺席了。
而他的十九岁,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她都不能再缺席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陪他到岁岁年年,陪他到他们头发都白了的时候,陪他到他们快要死的时候。
即便是死,来世也要在一起。
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第二天,张寂让生日那天时,姜桉初临时编了个谎言,把张寂让成功骗出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姜桉初去看了他的外公外婆他们。
因为上次在她孤身来这里的时候,去过张寂让家了。
她一开始敲门敲了好几次之后才有人来开。
来给她开门的人是林芸。
林芸一开门就看到了她,眼里先是震惊和惊讶,随即转为慈祥的目光。
林芸还记得她,喊了她一下:“初初?”
姜桉初轻嗯了一声,道:“嗯,是我,外婆。”
林芸又接着问她:“你考来……这边大学了?”
姜桉初点了点头:“嗯。”
“瞧我一看到你就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林芸突然想起来,继续说下去,“来来来,赶快进去!快快快!快点!快点!”
“……”
姜桉初有些失笑,但还是有点招架不住来自林芸热情:“好好好。”
进到房子里,姜桉初在一旁的沙发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正好张寂让的外公沈含刚从厕所里出来。
姜桉初第一次正式见张寂让的外公,连忙起身,对着沈含语气里满是尊重地问候:“外公好。”
沈含老早就知道姜桉初了。
他手术成功之后,林芸就一直在他耳边提起这个叫姜桉初的小姑娘。
说什么,人家小姑娘有多好多好的。今日一见,果然初次见面就给人一种讨喜、有礼貌、有教养的性格。
他倒是见识到了。
沈含听到这一声“外公”笑得合不拢嘴,笑着对姜桉初说:“初次见面就喊我外公了?”
“……”
姜桉初小声“嗯”了一声。
沈含开始问正事了:“你就是姜桉初吧?”
姜桉初回答:“是的。”
沈含的语气变成了认真,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外公要谢谢你。”
姜桉初不知道为什么沈含要突然说谢谢她,连忙向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解地问他:“谢、我?外公,您谢我干什么?”
她受不起长辈们的感谢,她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谢的。
如果两个人之间非得有一个人要和另一个人说谢谢的话,那这个也应该是她。
她要谢谢沈含和林芸,照顾好了张寂让。
如果她要是还能见到沈妤梦的话,她还要好好谢谢沈妤梦。
谢谢她,赐予了她最喜欢的张寂让生命。
“我谢谢你是因为——”沈含卡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你能陪在阿让这孩子在身边。”
他有接着往下说,“谢谢你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谢谢你给他的东西给他带来了动力。”
“你应该不知道,阿让高二高三这两年来,每次他感觉很累很累的时候,一看到你给他织的那条围巾、和你给他写的便签、薄荷糖,瞬间就有了动力。”他边笑边说,“你可不知道,你给他的那盒薄荷糖他早就吃完了,可是盒子却始终不舍得扔。”
“……”
姜桉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张寂让原来一直、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她,永无休止。
她就这样静静听着,什么也不说。
“阿让这两年过得太辛苦了,一边要照顾他妈,还要照顾我和他外婆。”沈含一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总之,阿让这孩子这两年过得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
一听到这里,姜桉初的双眼颤了颤。
——他这两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一点都不好,很不好。
沈含突然又问姜桉初:“那你想知不知道高考前一周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姜桉初怔了怔,连忙问:“他说了什么?您可以告诉我吗?”
沈含把所有那天张寂让对他说的话记得一清二楚,一一叙述给姜桉初听:“那天周末我看他学习学到凌晨几点,就跟他说‘阿让啊,你已经够努力了,你不用再继续拼命努力下去了’,他当时没有回答我,只是朝我笑了笑,他又语气认真地告诉我‘外公,我不敢松弛,也不敢大度放松。我喜欢的人现在和我一样拼命努力着,我们约定好一起上这边的临大,我不想让她再等我了。我不善于表达什么,但是我对她是认真的。我知道我有把握考上临大,但万一那万分之一的不幸发生在我身上呢?所以我不能放任自己放松下去,我要去临大,要和她一起去,要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要了我的命’。”
“……”
姜桉初都怀疑她是怎么安安静静地听完这些的。
她有点想哭,又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哭一场。
她能从沈含的话里听出来,张寂让是特别特别喜欢她的。
他说,喜欢她到可以要了他的命。
他喜欢她都到这个程度了吗?
傻瓜。
其实如果他曾拼命地努力过了,但是最后的结果偏偏就碰上了那万分之一的不幸,她是不会怪他的。
只要他们的两颗心在一处,那么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都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还能有资格去害怕吗。
她早就说过了,如果他的那些梦很冒险的话,她陪他一起去疯。
从始至终陪着他,才是她最想要的。
沈含看姜桉初正在发着呆,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一天凌晨。
沈含当时刚出院不久,就喜欢凌晨在沙发看一些搞笑综艺。
那天凌晨,沈含路过张寂让的房间时,房间里的灯虽然关了,但是可以从门的缝隙里看到房间内有一丝丝光亮。
他带着不解推开了张寂让房间的门,进入他眼帘的是——夜色静静漫进窗棂,屋里只余下书桌一角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张寂让端坐在木椅上,脊背挺得端正,指尖按着摊开的真题卷,低头一遍又一遍耐心刷题。
他的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圈画重点、订正错题,一遍又一遍,丝毫不见烦躁倦怠。
眉宇之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沉静专注,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台灯的光晕笼着书桌,摞起的习题册、摊开的课本、字迹密密麻麻的草稿纸错落摆放。
沈含不知道他看了张寂让有多久,张寂让明显是看到了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的他,张寂让的一道声音才让他回了神。
张寂让停下了手里的笔,把他的事情从书本移到看向沈含,恭恭敬敬地喊着:“外公。”
沈含回了神,有一种被人发现偷窥的尴尬。
沈含慈祥地对张寂让笑了笑,走进房间里,自然地坐在他的旁边,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阿让啊,你已经够努力了,你不用再继续拼命努力下去了。”
张寂让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笑了笑,他又用语气认真地告诉沈含:“外公,我不敢松弛,也不敢大度放松。”
沈含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为什么?”
他的阿让已经比同龄人很有天赋了,比任何人都聪明,都努力。
可为什么,他的阿让又要接着再去拼命地努力。
“我喜欢的人现在和我一样拼命努力着,我们约定好一起上这边的临大,我不想让她再等我了。”张寂让对沈含没有藏着掖着,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告诉他的外公,他有喜欢在意的人了,“我不善于表达什么,但是我对她是认真的。”
沈含刚想对他说,他肯定有把握考上临大,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张寂让像是预判了他想说的话,先一步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我知道我有把握考上临大,但万一那万分之一的不幸发生在我身上呢?所以我不能放任自己放松下去,我要去临大,要和她一起去,要和她在一起。”
他顿了顿后,又极为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要了我的命。”
沈含笑了,像是默许同意他的事了:“行,我知道了。那你加油,争取把人姑娘早日带回家给我看看。”
张寂让听到最后一句也笑了,吊儿郎当地回答:“行,那我就争取争取吧。”
想到这,沈含思绪回来。
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提前看到了人姑娘。
沈含突然又想到今天是张寂让的生日,问姜桉初:“今天是阿让生日吧?”
姜桉初“嗯”了一声。
沈含又看到桌子上有一个蛋糕,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阿让这孩子那么执迷于人姑娘。
姜桉初想,一个少年的十九岁,是褪去青涩未成年,还没被成人世界磨平棱角的年纪,是人生最特别的分水岭。
十九岁的少年,心里有远方、有不甘,有不切实际却闪闪发光的梦想。
十九岁是一个很特殊的年纪。
想做就敢尝试,热血、真诚、敢拼、不怕输,这份干净的锐气余生很难再有。
大多数人在十九岁时,告别高中、奔赴大学,离开熟悉的小城、老友、旧生活。
一边怀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一边被迫长大,学会离别、学会独处、学会一个人面对陌生世界。
十九岁,是青春的尾声,也是人生旷野的开篇。
也有些人会焦虑未来、会迷茫方向、会敏感内耗,会突然看懂人情冷暖。
但也正是这份迷茫,逼着你思考: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十九岁的迷茫,不是浪费,是沉淀自己、找准前路的必经之路。
张寂让的十九岁总会有不一样。
那么,她便祝他前途无量、事事皆如愿吧。
不过他的十九岁生日身边不能只有她吧?
至少他身边要有亲人陪着过才行吧。
想到这里,姜桉初问向沈含和林芸,道:“外公,外婆,您们今天可以陪他过生日吗?”
她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他应该挺希望您们能陪他过生日的。”
沈含和林芸同意了。
下午。
姜桉初把张寂让约到了一家甜品店。
沈含和林芸一会儿再到。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洒进甜品店里。
浅原木色的桌椅摆得错落有致,墙面是温柔的奶杏色,挂着几幅手绘甜点插画。空气中漫着奶油、焦糖和烘焙小麦的甜香,淡淡的,不腻人。
橱窗里整齐陈列着慕斯蛋糕、马卡龙、泡芙和布丁,玻璃柜映着暖黄的灯光,甜品裹着细腻的糖霜,色泽诱人。
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闲谈,指尖捧着温热的奶茶与拿铁。
墙角摆着几盆绿植,叶片鲜嫩,风从门缝溜进来,带着一丝清甜,整间小店安静又温柔,满是治愈的烟火气。
姜桉初先给她和张寂让一人点了杯奶茶,她点了一盒奶油味的泡芙。
姜桉初嘴里吸着茉莉奶绿里加的小料珍珠,感受到对面深切的目光,她便抬起来,和对面的某人对上了视线。
姜桉初:“……”
当她把头重新低下去的时候,她又察觉到对面的目光。
姜桉初:“……”
他怎么老是往她这边方向看!
张寂让的目光就那样安安静静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深邃又温柔,像是盛着整个秋日傍晚的余晖。
姜桉初被他看得耳根悄悄发烫,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奶茶吸管,不敢再抬头去撞他的视线。
空气里飘着甜品淡淡的奶油香,混着窗外溜进来的桂花香,缠缠绕绕,温温柔柔地落在两人之间。
“你怎么一直看我?”姜桉初憋了半天,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藏不住的羞怯。
对面的某人低低勾了勾唇角,嗓音清浅温润,裹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好看。”
姜桉初:“……!”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直撞进姜桉初心底。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慌乱地垂着眼,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红,连握着奶茶杯的指尖都微微蜷了蜷。
恰好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泡芙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奶白外皮蓬松柔软,表层撒着一层细细的糖粉,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奶香四溢。
姜桉初连忙转移注意力,伸手拿起一个,递到他面前,睫毛轻轻垂着,不敢看他眼睛:“喏,给你,奶油味的,快尝尝。”
可张寂让却没伸手去接,就那样静静坐着,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姜桉初举着手愣了愣,眼里带着点茫然,问他:“喂,你怎么不接啊?”
少年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指尖上,嗓音低了几分,带着点慵懒又撒娇的意味,直直看向她的眼底:“想要女朋友喂我。”
姜桉初:“……”
姜桉初整个人倏然一僵,举着泡芙的手停在半空中,耳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抬眼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那双眼里盛满了慵懒的纵容,还有毫不掩饰的期待,直看得她心跳乱了节拍,砰砰砰撞个不停。
姜桉初小声嗔了他一句,声音含糊不清,半点凶意都没有,反倒像在纵容:“……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
张寂让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点浅浅的执拗:“多大也想让女朋友喂。”
他的目光定定凝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暖光、甜香,都成了他看向她的陪衬。
姜桉初被他看得实在没办法,脸颊烫得厉害,只好微微踮了踮指尖,小心翼翼地把泡芙凑到他唇边,视线慌乱成一片,飘向一旁,不敢再看他。
张寂让微微低头,顺从地含住泡芙一角,轻轻咬下一口。
绵密清甜的奶油瞬间在舌尖化开,软糯的外皮裹着奶香,甜意漫进喉咙,更淌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慢慢咀嚼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泛红的侧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满足又缱绻。
“好吃。”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点吃东西后的低哑,格外好听。
姜桉初这才慢慢收回手,悄悄攥紧了衣角,心跳还是快得不行,连耳尖都还在发烫。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的茉莉奶绿抿了一大口,想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可嘴里的甜味,却比奶茶还要浓烈几分。
对面某人又来了一句:“女朋友喂的就是不一样。”
姜桉初:“……”
店里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暖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窗外的秋风卷着桂花香慢悠悠飘进来,落在肩头,温柔缱绻。
张寂让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故作着淡定却耳根泛红的模样,他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姜桉初悄悄抬眼瞄了他一下,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目光里,又慌忙低下头。
她的心里暗自想着时间,估摸着外公外婆也快要到甜品店了,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生日惊喜。
她默默弯了弯唇角,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与温柔。
这十九岁的岁岁今朝,她会陪着他。
往后每一年的生日,她也都会一直在。
甜品店里的暖光温柔漫开,空气里依旧萦绕着奶油与茉莉交织的清甜。
姜桉初小口喝着奶茶,心思却时不时飘到门外,悄悄留意着来往的人影,等着沈含和林芸过来。
身旁的张寂让闲适靠着椅背,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她拘谨又羞涩的小模样,仿佛这样坐着,看着她,就觉得满心安稳。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姜桉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了,指尖轻轻抠着奶茶杯壁,小声抱怨,“别人都在看这边了。”
张寂让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温润磁性,落在耳畔格外撩人:“看自己的女朋友,天经地义,有什么不行的。”
姜桉初:“……”
你说呢。
一句话,又说得姜桉初心跳骤然乱了节奏,脸颊又悄悄升温,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不敢再接他的话了,只能佯装专心吃着盘子里剩下的泡芙,小口小口地咬着,试图掩去心底的慌乱。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叮铃轻响。
两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沈含和林芸。
两人手里还提着小小的礼品袋,目光温柔地在店内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两个年轻人。
林芸只用一眼就看到了张寂让,又瞥见一旁眉眼羞涩的姜桉初,眼底立刻漾开慈祥又了然的笑意,悄悄地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沈含。
沈含嘴角也噙着温和的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姜桉初眼尖,最先注意到他们,心头微微一松,眼里闪过一丝浅浅的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小紧张。
姜桉初轻轻地扯了扯衣角,故作自然地抬眼,视线刻意地避开张寂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张寂让还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只瞧见她忽然安静下来,神色有些微妙,不由得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两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阿让,生日快乐啊。”
张寂让瞬间一怔,愣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头,看到外公外婆站在不远处,眉眼含笑望着自己,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料到外公外婆会特意过来,更没料到,这会是姜桉初特意安排的惊喜。
张寂让愣了好几秒,眼底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怔然。
林芸笑着走上前,走到桌边,笑着看向他:“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外婆我跟你外公,就是特地来给你过生日的。”
沈含也跟着走近,目光落在张寂让身上,带着长辈的心疼与欣慰,缓缓开口:“十九岁了,长大了。”
张寂让喉结轻轻滚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底竟泛起浅浅的温热。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姜桉初,眸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姜桉初抬眸望向他,唇角弯着软软浅浅的笑意,眼神干净又温柔,轻轻朝他眨了下眼,无声告诉他——是我安排的。
一瞬间,张寂让的心猛地一沉,以及涌上密密麻麻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她编理由把他约出来,原来她提前去家里看望外公外婆,原来她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什么都替他想到了。
知道他心底缺温暖,知道他这两年过得有多辛苦,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也盼着生日能有亲人陪在身边。
林芸顺势在一旁坐下,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到桌上,笑着打趣:“我们阿让十九岁了,模样越来越俊了,也越来越成熟懂事了。”
沈含坐下之后,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人身上,他的眼底下带着了然的笑意,却不点破,只安安静静陪着,气氛柔和又温馨。
甜品店里暖光融融,桂香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奶油甜香,缠绕在空气里。
张寂让的目光始终凝着姜桉初,眼底翻涌着温柔、动容,还有藏不住的缱绻。
从前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那些压在心底的压力与疲惫,那些害怕考不上临大、害怕辜负约定的不安,在这一刻好像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现在一起在临大。
他低头,轻轻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日里低沉柔软许多:“谢谢你们。”
这话像是对外公外婆说,更像是专门对姜桉初说的。
姜桉初听得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捏了捏奶茶杯,眉眼弯得更浅。
不用谢。
我只想把我们分开那两年缺失的陪伴,一点点都补给你。
想陪你过每一个生日,想陪你跨过十九岁,陪你走过往后岁岁年年。
林芸看着两人之间不言而喻的氛围,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开口打破这份羞涩:“蛋糕呢?初初不是订了蛋糕吗?今天可是我们阿让的大日子,得好好吹蜡烛许愿。”
姜桉初闻言抬眼,轻轻点头:“我放在前台了,等会儿让服务员送过来就好。”
张寂让望着她温柔的侧脸,他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盛满了安稳与欢喜。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认认真真惦记着、小心翼翼呵护着,是这样温暖到让人鼻尖发酸的感觉。
十九岁,有心爱的姑娘,有亲人。
即使沈妤梦不在身边,但是一切都足矣。
周围有外公外婆温和说笑,甜品店里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气氛闲适又温暖。
姜桉初看着张寂让眼底藏不住的动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身子,借着桌椅的遮挡,微微倾身凑近他。
女孩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张寂让的耳畔,她放低了音量,轻得像秋风掠过桂树枝头,软糯又认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阿让,生日快乐,我会陪你岁岁年年。”
来日方长,岁岁安澜,前途无量,万事顺遂。
所以,十九岁生日快乐,张寂让。
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少年。
她的话音落下,她的发丝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张寂让整个人身形微僵住,他的心口像是瞬间被温热的潮水漫裹,软软的,胀胀的,连呼吸都轻滞了一拍。
他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细腻的侧脸上,她的睫毛纤长柔软,眼底盛着认真又执拗的温柔。
那些深埋心底的不安、孤单、熬过的无数个难熬夜晚,在这一刻尽数被这句话抚平。
岁岁年年。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得落在他的心上,刻进心底最深处。
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泛起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动容,眸光沉沉锁住她,仿佛世间万物都成了背景,眼里只剩下一个姜桉初。
他没有出声回应,只是微微朝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哑又认真地回了一句:“好,我等你。岁岁年年。”
(祝平行世界的今天小寿星张寂让生日快乐!????)
来日方长,岁岁安澜,前途无量,万事顺遂。
十九岁生日快乐,张寂让。
祝大家五一快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7章 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