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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星星

姜桉初回到家夏绵就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一个视频链接。

【夏绵不绵:我去。】

【夏绵不绵:张寂让演讲的视频不知道被哪位高三学长学姐拍下来给发到网上各个平台上了。】

【姜桉Chu:真的?】

姜桉初发完这条消息后,连忙点开看夏绵发来的视频链接。

视频中的张寂让,他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感。

他的眉眼干净利落,神情平静淡漠,目光淡淡扫过台下,没有怯场,也没有张扬,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视频是从侧面角度抓拍的,衬得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出,冷静沉稳,语速不急不缓,周身气场安静又强势,站在那里便自成焦点。

“祝你们能赢在这个夏天。”主席台上的少年歪唇不羁一笑,笑得倒是洒脱。

祝你们赢在这个夏天。

一时之间,姜桉初不知道看了这个视频有多少遍,她看了多少遍都看不腻。

网上还有人把张寂让的这段原声视频配上了一段当时超然的BGM——《Take me hand》。

还挺帅的。

姜桉初看着看着不禁笑出了声,离开页面给夏绵发去了一个“爆笑”的表情包。

没过多久,“帅哥美女聚集地”中付林发来了“轰炸”消息。

【付林特别林:在?】

夏绵最先发话。

【夏绵不绵:?有病。】

路汐紧跟随后。

【LX:干啥?】

姜桉初也跳出来活跃一下。

【姜桉Chu:在。】

付林看了看回复他消息里的人竟然没有张寂让。

他就想,算了,反正那个家伙最不活跃,估计现在正盯着手机看他想说什么呢。

【付林特别林:我决定了,明天一起出来学习。】

夏绵最先回复。

【夏绵不绵:?上次你约我们去也是说出去学习,结果其他人都在学习,就你一个人在打游戏机。就连人家路汐都不陪你打游戏了,人家都在学习。】

【付林:……这不一样,明天的我保准跟上次的我不一样了。】

【夏绵不绵:算了吧,你去一边去。】

【LX:哈哈哈,我不行了。】

【付林特别林:……滚。】

【夏绵不绵:如果你请我们喝奶茶我们就去,不请我们就不去。】

【付林特别林:行行行,我请。】

看到付林会请喝奶茶,姜桉初也立马出来活跃了。

【姜桉Chu:我想了想,我明天应该有时间。】

夏绵立马紧跟她的后面。

【夏绵不绵:加一!】

路汐也紧跟其后。

【LX:加二!!!】

付林:“……”

【付林特别林:?这三个人最精了。】

起初群里没有张寂让的发话,大家都觉得很正常。因为张寂让是最不爱活跃的那一个。可是他们四个人聊了那么久,张寂让都没出来发话,总让人觉得不正常不对劲。

付林起初先察觉了出来,就连忙发消息艾特他。

因为每次付林艾特他,他都会出来发话。

【付林特别林:你们学学人家阿让,人家阿让就怎么回那么贴心呢?你说对吧,阿让@Rang。】

消息刚发出去有一两三分钟了,但是对面还是迟迟不回复。

这让其他人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付林又发了一条艾特他的消息。

【付林特别林:在?@Rang。】

路汐也开始艾特他。

【LX:让?@Rang。】

剩下的两位女生也开始艾特。

【姜桉Chu:张寂让?@Rang。】

【夏绵不绵:喂,张寂让?@Rang。】

见张寂让迟迟没有回复他们任何人,付林深吸了一口气,又发了一条消息。

【付林特别林:也许是他没看手机?】

所有人都希望是这样。

【LX:应该……应该是吧。】

【夏绵不绵:没事,也许明天他看到了就会回复我们了吧?】

【姜桉Chu:那我等会儿再给他打去电话。】

众人纷纷说“好”。

姜桉初还是专门给张寂让发去了消息。

【姜桉Chu:在吗?】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按亮,对话框停在她最后那句没等来回应的话。

姜桉初盯着那行灰色的时间,心里一遍遍地猜:他是没看见,还是已经看见了?他是在忙吗?还是已经睡了?

每多等一分钟,她的心就往下沉一点,连呼吸都变得轻了,怕动静太大,会盖过那道迟迟不来的提示音。

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摩挲,一会儿把消息往上滑,反复看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哪里不妥。

她暗暗地想,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吧?

她一会儿又退出去,点开他的头像,盯着资料页发呆,再飞快切回来,生怕错过一瞬。

姜桉初干脆直接把手机放在一旁,拿作业开始写了。

她明明手里握着笔,在思考着题目,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亮着屏的手机,连动笔都忘了。

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见。

消息发出去快半小时了,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新提示,也没有已读。

姜桉初手握着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总是无意识地划来划去,歪歪扭扭全是他的名字缩写。

姜桉初终究还是没忍住,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直到自动挂断,只剩忙音。

她不死心,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比一次紧张,一次比一次忐忑。

心里翻来覆去地乱猜:他是在忙吗?还是外出了却没带手机?或者是在洗澡?或者是在睡觉吗?

姜桉初的指尖都微微发凉,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挂断的准备,手指都要按掉屏幕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被接起。

那边静了两秒,才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喂。”

确实是张寂让的声音。

张寂让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又闷又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不对劲。

他像是刚狠狠哭过一场,连气都没喘匀,才勉强开口。

他是怎么了?

过了半晌后,姜桉初为了不惊动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对面的人吸了吸鼻子,声音像是在勉强。

姜桉初这是第一次听见张寂让哭。

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姜桉初声音轻轻的,小小的:“看你迟迟没在群里发话,我关心你,所以才问的……”

她的话还没说到一半,还没说完,就被张寂让一把打断。

他的声音哑得很明显,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低沉又磁性:“你现在有时间吗?”

姜桉初应声道:“有。”

对方迟钝了一下,才接着说:“我在你家的楼下。”

为什么每次他来找她的时候,都会先在她家楼下。

姜文和苏莲这个月正好上夜班,晚上没人管她,姜桉初所以刚刚才说“有”的。

姜桉初虽然有很多想问他的,但还是忍住了。

“那你先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

张寂让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桉初随便抓过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往身上一裹,她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走到门前一开门,脚步匆匆就下了楼。

刚下楼,果然就看见了,没站在她家楼下的张寂让。

晚风一吹,外套下摆轻轻晃着,她拢了拢衣襟,头发还有些凌乱,整个人带着一股仓促又急切的软意。

可站在前面的张寂让,他是垂着眼的,在他指尖还夹着半根快燃尽的烟,明明是一贯散漫的模样,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唐。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领口微乱,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安静地立在那儿,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指尖夹着烟,过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火就灭了,但是烟头却还是被他无意识地抵在唇边,烟蒂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是姜桉初第一次看见他抽烟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私下里抽了多少次。

姜桉初先一步出声喊他:“……张寂让?”

张寂让闻言,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额前凌乱的碎发被晚风掀动,露出那双往日里总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眼底却红得厉害,布满淡淡的血丝,眼神空茫又疲惫,像撑了许久,终于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卸下了最后一点伪装。

他没说话,也没走近,只是默默的看着前面的她。

姜桉初看见他这副样子,根本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

姜桉初一步一步慢慢向他走近,像是生怕惊动了他似的。

好像现在在她面前的,傻是一个刚哭过需要人哄的小孩。

他不得不承认,他需要她。

过了一会儿,张寂让才缓缓开口叫住她:“姜桉初。”

姜桉初走到他的面前,回应道:“嗯?”

他的语气像是在轻描淡写一个事实:“我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重得她瞬间失神。

姜桉初听他这么一说,她原本悬在半空的手顿住,披在肩上的外套顺着胳膊滑下去一截都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破碎的少年,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震惊、无措、心疼,密密麻麻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自己?

“能抱—下吗?”他的声音低哑又怯懦,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每一句都拖得轻轻的,像是怕说得重了,就会被立刻拒绝。

现在的他显得格外卑微。

姜桉初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可以。

随后,她轻轻上前一步,张开了手臂,将张寂让松松地揽进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是惊动了一个在哭的小孩。动作温柔地圈着他的后背,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肩头,她的下巴轻轻地在他的肩上。

张寂让身体僵住了一刻,反应过来后,他几乎是立刻收紧手臂,狠狠将她扣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紧绷的肩背微微发颤,压抑许久的情绪全泄在这近乎失控的拥抱里。

姜桉初能隐约感觉到,张寂让的身体正在颤抖。

他在哭。

张寂让哭的时候不会哭出声,只有剧烈起伏的肩背和落在她颈间滚烫的湿意。

他压抑的抽气声断断续续,喉咙里堵着浓重的哽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像个无措的孩子,把所有脆弱都摊开在她面前。

姜桉初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安慰他,只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看他这架势,应该是家里发生了不好的情况,姜桉初也不敢先多问,只好等着他自己先开口。

姜桉初大概永远都猜不到也想不到,张寂让的爸爸张征禹出轨了,他的妈妈沈妤梦今天下午知道后,当场从楼上跳下去,可没有摔死,而是被救了。

刚刚张寂让才去了医院,然后又回来了。他回来的原因就是为了给沈妤梦拿件外套、收拾点东西准备办理住院观察手续。

在他去之前,他想见一面姜桉初。

想让她抱抱他,就这样抱着他就好了。

今天下午的场景。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将张征禹所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晒得发烫。沈妤梦站在三楼走廊的窗边,指尖冰凉,方才从别人口中撞破的真相,像一根针,狠狠扎穿了她这些年小心翼翼维系的平静。

起初沈妤梦是直接走向张征禹的工作室的。

沈妤梦强撑着她自己最后的尊严说:“张征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你心里真的有别人了?”

张征禹张了张嘴,最后终于开口承认:“是。”

张征禹的话一出口,就引得周围那些来看热闹的公司员工沸沸扬扬。

有些老一辈子的人还说沈妤梦不要脸,男人都出轨了,还要死皮赖脸地来纠缠。还有人说,沈妤梦简直就是妥妥的恋爱脑。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源源不断的嘲笑,沈妤梦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地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些不堪的话语。

她缓缓走向所在楼层的走廊边窗边。

沈妤梦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去死。

明明出轨犯错的人不是她,却被围观的群众倒打一耙,说她是不要脸,恋爱脑。

像是有人猜到了她的想法,她的身后隐约传来同事诧异的呼喊,她却像是听不见了,身体轻飘飘地越过窗台,朝着下方坠去。

风从沈妤梦的耳边掠过,短暂的失重感后,她重重落在了楼下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灌木丛里,枝叶被压得弯折,缓冲了大半冲击力。

周围瞬间响起惊呼,有人慌忙围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沈妤梦蜷缩在绿植间,意识尚在,浑身剧痛却比不上心口的窒息,没有鲜血淋漓的惨烈,只有一片死寂的狼狈与绝望。

不远处,闻讯疯跑过来的张征禹脸色惨白,看着坠楼后被众人护住的妻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寂让刚放学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这还是张征禹亲口告诉他的。

小时候的张寂让就碰见了他和别的女人暧昧,卿卿我我不像的样子,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

小时候的张寂让格外单纯,完全不相信这不会是张征禹的作风,他虽然木格这一切也暂时相信了张征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沈妤梦。

可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就是因为他这个小小的隐瞒,竟然害了他妈妈沈妤梦,是他亲手把妈妈推向了万丈深渊。

那时的张寂让强撑着冷静,深吸了口气,又闭了闭眼,语气冰冷地质问张征禹:“事情过去多久了?”

“下午的时候发生的。”张征禹的语气完全没有差点就要失去自己的妻子的痛苦。他的语气里倒是让人听不出任何难过,像是在真真切切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如果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养他的父亲张征禹,张寂让估计会跑过去把人打得满牙出血。

他现在恨上了张征禹。

小时候差点就要抛弃他就算了,他不计较这件事情了。

但是为什么,他又要把妈妈推向万丈深渊,有无宁日。

张寂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种人,就该永远彻头彻尾地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这种人只配永远待在地狱里,就该永远这样。

如果说,人死后真的要渡劫的话,那张征禹这种人就该遭受九雷之刑,万劫不复。

张寂让咬了咬牙,继续问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征禹语气淡淡,像是刚刚想出来的一个借口:“怕耽误你上课。”

好一个怕耽误你上课。

张寂让死死握紧手机,他现在巴不得把手机摔碎,向张征禹冲过去。

把他打一顿,即使路过的路人以为他这种人大概是疯了,才会打自己的亲生父亲。

那又怎么样,张征禹这种人不配当他的父亲,不配当沈妤梦的丈夫。

他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表面上光鲜亮丽,在他的名下有公司,年纪轻轻就创业成功;但在心智上,他就彻彻底底地输了,准确来说,跟他一样的同龄人,都把他拉得远远的,让他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那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张寂让的情绪是彻底忍不住了,大声怒吼道,“张征禹,你别以为你外表上光鲜亮丽就可以像个人了。我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告诉你——”

张寂让冷笑一声,“张征禹,你他妈连一只禽兽都不如。”

张征禹听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才大声怒斥道:“你他妈个混账!连自己亲爹都骂!?你算什么东西!”

张寂让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就是个混账玩意儿怎么了?总比你好多了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在你儿子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有交集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却是把他给丢掉,你又算什么?难不成你还算个好父亲角色?”

张征禹瞬间被气得说不上话来,怒道:“你……你!你个混账东西!”

“我已经承认了我是混账东西了,我好歹知道怎么感恩。当然,不是感恩你的。”张寂让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对你的感恩。”

“但是你更配不上我妈对你的一片真心。”

电话那头的张征禹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见电话那头的张征禹迟迟不说话,张寂让继续说:“我妈这辈子的命数不好,运气也算不上好,所以才遇到了你这种社会人渣。”他顿了顿后,又继续说,“反正我呢——倒是希望我妈下辈子再幸运一点,再也不要遇上你这种人了。”

他说完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挂完之后,根据前半电话张征禹说的医院,连忙又打车去了他口中所说的医院。

张寂让径直赶往医院。

到达医院之后,他推开病房门,只看见他那平常美丽温柔的妈妈沈妤梦安安静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好在医生说沈妤梦已经脱离危险,没有生命之忧。

张寂让站在床边,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母亲,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本来想说的话,突然间开不了口了。

“真有意思。”张寂让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扎人,但语气却不扎人,像是在为沈妤梦的选择感到惋惜,“妈,为了这种人,把自己活成这样,真的值得吗?”

“妈,你看,你拼了命维护的家,早就烂透了。”张寂让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悲凉,又带着对父亲张征禹、对这段婚姻最尖锐的嘲弄。

他说完后,随即便慢慢蹲下身,脊背微微弓着,伸手轻轻覆上沈妤梦放在被外的手。那只手冰凉而单薄,没什么力气,安静地搭在白色的被单上,和记忆里温暖柔软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指尖微顿,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还在虚弱休养的她,只是静静握着,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温度。

沉默了片刻,张寂让微微偏过头,将沈妤梦微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的掌心的触感粗糙又虚弱,却让他鼻尖莫名一酸。

张寂让就那样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无力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他的语气轻轻的,像是在为沈妤梦这辈子做出的选择彻底妥协,轻声说道:“妈,这辈子的您可能不太幸运,下辈子咱就再幸运一点,别再遇到这样的人好不好?”

张寂让听着沈妤梦平稳的睡眠时的呼吸声,便渐渐放下了她的手,他轻手轻脚退出病房,替沈妤梦掩好了房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却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张寂让没去找椅子,就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腿随意蜷在身前,整个人陷在一片无力里。

他的头狠狠靠在了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已经没有家了。

就算现在还有家,这个家也不算完整了。

医生说的话还在耳边反复回响——她得了抑郁症,长久积压的情绪在那天彻底崩了。

想到这里,张寂让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指节微微泛白,明明没有落泪,却觉得连呼吸都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动弹不得。

这件事情先不能跟住宿、每周不回家的张寂野说。

就算说也得等到下周再说,等到放暑假的时候再说。

因为现在,张寂野升高三阶段特别重要。

只要他的个人情绪一影响了在了高考上,就意味着他可能会比别人差一两分。一两分不是差一两名的差距,可能意味着差十几二十多名的差距。

他不能先让张寂野的成绩受到影响。

如果以后沈妤梦有可能要去南川的外婆那里接受外婆照顾,因为她已经没人照顾了。

到时候外婆和外公两个人都忙不过来,而且老人的身体也有限,精力也有限,晚上肯定不能熬夜。如果非要到那种关头的话,张寂让就可以转学转到那里,这样妈妈在外婆和外公两个人不在的情况下也有人照顾了。

就这样吧。

以后你会有一个家的,姜桉初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的。(摸摸阿让的小头)

边写第30章的时候边会想,阿让是个很坚强勇敢的男孩。

在面对父亲的出轨,母亲的抑郁想要自杀,是他独自一个人扛了起来。

他没有选择让自己的哥哥张寂野知道,因为张寂野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他不想哥哥因为这件事情精神上振作不起来,所以决定自己转学去陪妈妈,让哥哥留在这里好好高考。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呜呜呜,同时阿让也真的是个很暖心的弟弟!

在他成长的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和坚强。

好在妈妈最后好起来了!跟爸爸离婚后,他和哥哥一阵都决定要跟妈妈。

小苦瓜,以后就这样继续幸福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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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