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游。
这个消息是提前一周通知的。
方语宁站在讲台上，拿着戒尺管理着班级纪律，敲了几下后，班级里才安静了许多。见他们终于安静了，她才松口：“ 看你们开学近一个月来的表现还可以，所以……下周可以给你们带手机。”
她话音才刚落，底下就出来了欢呼声。
“方老师，你太好了吧！！！”
“不错，太不错了。”
“方老师，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
“……”
“……”
方语宁听完这些话后笑了，随即又说：“闭嘴啊，再说就不给你们带手机了。”
“……”底下的同学们不得不闭上了嘴。
“再强调一点，明天带零食的同学记得带垃圾袋，别什么吃完的零食袋放在车子里。到时候是带你们去游乐园的，你们可以自由组队去玩。至于下午什么时候集合，你们今晚回家去看群里通知。”方语宁说完后，又接着补充一句，“老师先祝你们下周玩得愉快。”
可偏偏在中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姜桉初不愉快的事情。
只因为她早上收作业的时候慢了一点，英语老师沈佳就把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顿。
“今天怎么回事？几班当中就你们班的收作业最慢的，你怎么回事！？”沈佳朝她吼道。
“……”像是被她吼的有点懵，姜桉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抱歉，老师。”
“你这个课代表到底是怎么当的！？收个作业那么慢。”沈佳又接着说，仿佛看在她的好脾气似的。
其是她也不是故意的。
因为早上的时候，有一些同学来得比较晚，而且收作业也有一大半同学不交，甚至有交的慢的，不知道的，所以交过来的比较慢。
“你真是的……”
面对沈佳再次噼里啪啦的说，她是有点承受不住和忍不住了，直接打断她的话。
她的语气平静，但处处却带着讽刺，冷着脸，说道：“老师，您觉得我收不好，您可以自己去收。”
“……”沈佳被她的这句话呛到了一下，没想到看上去是个乖乖女的她竟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其他老师听到姜桉初的话后也纷纷回头看戏，包括在办公室里的所有同学。
“……”像是觉得被打了教师的颜面，有点丢人，沈佳又朝她吼了一下子：“你什么意思！？你让我亲自去收！？”
“对啊。”姜桉初倒是觉得她的这句话没毛病。
“你知不知道我们当老师的一天有多累啊！？你还让我请你去收啊！？你哪里来的颜面啊，也不知道谁把你惯成这样！”
她说完后，又轻笑了一下，觉得她才是对的。
姜桉初刚想开口继续回怼她，谁都没想到，先一步出生的是一个熟悉的男生声音。
“那您自己不去收，就请您别这样随意说别人，要不，您自己去收呗。”
姜桉初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发现正是张寂让。
他的声音淡淡的，漫不经心的，也懒懒洋洋的，时时刻刻语气都带着嘲讽，像是在为她出头、打抱不平。
沈佳觉得又被一个学生打了脸，向那道声音望去。
她不认识张寂让，也不知道他是张寂让。
沈佳气道：“你谁啊！哪个班的！怎么跟老师说话呢！？有没有点教养！”
姜桉初抢了话：“老师，他叫张寂让，年级第一，理科（1）班的。”她后面又附带着一句，“相信您一定听过他的名字。对了，他有没有教养，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张寂让眯了眯眼，越听越觉得自家姑娘在帮他说话。
“你……你是张寂让？”像是没料到他竟然会是那个震惊全年级的年级第一张寂让，沈佳语气里都带着不可置信。
“嗯，今天老师可见过我了？”张寂让的语气里都带着自信，姜桉初却在旁低头笑了，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的自信。
姜桉初也不想和她扯那么多了，想拉着张寂让一起走，但又想到这是在老师面前，于是她只好自己先走了，先回班去了。
今晚晚自习取消了，所以他们是6:55放学。
晚上回到家，姜桉初本想打开群里看明天下午什么时候集合，发现“帅哥美女聚集地”里面已经炸开了群。
【7:15】
【付林特别林：你们下周出去给带手机不？ @所有人。】
路汐回的是最快的。
【LX：不给，我现在的这个老师还没有语宁当初好！半点好都没有！更别说和语宁半根头发比了！只能说，语宁直接是学生界的白月光！】
【夏绵不绵：确实，虽然我现在但这个老师给带。】
【LX：……】
接着路汐又回复了一条。
【LX：现在你别跟我讲话了吧。】
付林这时候上前搭话。
【付林特别林：不跟你讲话就不跟你讲话，咱女王大人还不想跟你说话呢 @LX。】
接着他又发来了一条。
【付林特别林：你说对吧，@夏绵不绵。】
路汐：“……”
他感觉他好像又吃了波狗粮。
【付林特别林：你们班应该都是自由组队的吧？ @所有人。】
【姜桉Chu：是。】
姜桉初敲字回复之后，张寂让也紧接着出来冒了个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
【Rang：嗯。】
【夏绵不绵：对啊。】
【LX：对。】
【付林特别林：行，那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集合啊？】
剩下四个人一一表示可以。
姜桉初看完消息之后，跳出页面，觉得头有点疼，有点晕，她摸了摸她的脑头，感觉有点疼，她感觉发烧了似的。
她正想去叫苏莲姜文他们，发现他们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下班回来，这个月他们下的是晚班。
无奈，她只好自己去他们房间里拿了体温计，把体温计夹在腋窝里，等了大约十多分钟后，才把体温计拿了出来，上面显示发烧37.8°C。
她好像还真的发烧了。
她像是发泄这种不满的情绪，在朋友圈里发了个文案再配上图片。
配文：好烦啊，怎么就发烧了。
她刚把这个发出去，又觉得把这个发在朋友圈里有些不适合，刚准备删掉这个，就突然弹出来了一条“0927”的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正是关心她的。
【0927：你发烧了？】
她看完后，敲下字便回复了。
【姜桉Chu：……嗯。】
对面过了大约十分钟后，才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0927：现在方便下楼吗？】
姜桉初对这个消息感到疑惑，带着疑惑去问他。
【姜桉Chu：方便啊，什么意思？】
【0927：作业要是没写完的话就带。】
姜桉初还纳闷他要带她去哪里，随后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语音，他的声音传入耳中。
“带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分量，一开口便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下意识愿意相信，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着。
他说话时声线偏柔，却不软，带着一种沉静的穿透力，哪怕只是简单一句，也能让人瞬间放下戒备，觉得只要是他开口，就什么都不用怕。
姜桉初也按下了语音：“好，你等我一下。”
随后，她收拾了一下作业，把作业放在背包里，拿上钥匙，便下了楼。
她一下楼，就看见了张寂让，她觉得心里突然有些暖暖的。
她发的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圈，就能让他放在心上，更何况以后。
她本来觉得这些小难受没什么的，突然看到了张寂让，她下意识地觉得鼻一酸，带着小跑扑到他的怀里。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和拥抱，他是毫无防备的，也没有什么准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前一秒，还在给他消息回复的人，下一秒，一个温软的身子撞进怀里，手臂猝不及防被圈住，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该放哪里，耳尖先一步发烫。
他的心跳猛地撞在胸腔里，乱得一塌糊涂，原本沉稳的声线彻底哑了，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他声音有些沙哑，先一步开口，明显是对她的主动感到惊讶，更多的是感到开心。
“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面前女孩子的小声的哭声给打断了。
她一哭，他整个人就慌了。
他所有从容淡定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笨拙地收紧手臂，将人更妥帖地护在怀里，动作僵硬得像第一次拥抱。
他想帮她擦眼泪，又怕弄疼她，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却只剩干涩，只能一遍遍地轻拍，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手足无措，只好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呜呜呜……”少女的哽咽和哭泣声随之传来。
“怎、怎么了？”张寂让轻声询问她。
怀里的人忽然一颤，压抑的哭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心口，她的哭声更大了。
下一秒，她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力道大得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声音有点沙哑和哽咽，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稍稍抬起头看向他，说：“没……没事儿，就是想抱抱你。”
她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睑微微发肿，连睫毛都沾着湿意，垂眸时像沾了露的蝶翼。红得软嫩，看得人心尖发紧。
只让人看一眼，张寂让整颗心都狠狠揪住了。
他知道，她白天在学校的委屈，现在还发烧了。
他用大拇指轻轻为她擦去眼泪，声音温柔，说：“好了好了，我们不哭了，去医院。”
姜桉初“嗯”了一声，看了一圈发现他没有骑车过来，问：“你没骑车，怎么去？”
“打车啊。”
“打车干嘛，还不如骑车。这样多浪费钱了，还需要你花钱……”
张寂让默默接受着她的话，也没有反驳，她说完之后，他才解释：“骑车的话怕你着凉了，所以才打出租车。”
“……”姜桉初没想到打出租车，花钱是为了她，为了她不着凉，“哦。”
“就一个‘哦’？”张寂让挑了挑眉。
“……”姜桉初瞪了他一眼，“你好烦。”
张寂让：“……”
“走吧。”张寂让牵着她的手，走出小区打车。
到了医院后，姜桉初要挂水，张寂让先去交了医药费，买完药之后便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上次是你陪着我，这次轮到我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那你这个人……”姜桉初正在想什么词来形容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四个字，“知，恩，图，报，的。”
张寂让：“……”
张寂让轻笑一声，掐了一把她的脸，说：“小没良心的，我那是疼你，才这样的好吗。”
姜桉初：“……”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直都不懂两件事情。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
第一，张寂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第二，张寂让又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问。
她想还是算了吧，等以后再找个时机问吧。
现在他们才在一起不久，时间还是太早了。
等以后吧，他们慢慢来。
姜桉初给苏莲打去了电话，怕她回家之后没看到她担心。
“喂，初初。”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就接通了。
“喂，妈。”姜桉初向她交代道，“我发烧了……”
听到她发烧这个消息之后，苏莲直接着急坏了，都没听她后半句，直接打断她的话：“怎么回事啊，初初！妈现在就直接请假，你再叫上你爸回家！”
听到她这样着急的语气后，姜桉初感觉到了今天第二次的温暖，笑了，随即便说：“妈，我现在就在医院了。”
“你自己？”
“嗯……也不是，我同学在一旁陪我的。”
苏莲也没有多大怀疑，就说了一句话：“你在挂水？挂完水早点回家，帮我谢谢你那个同学，路上注意安全。妈妈还有点事，先挂了。”
“好。”姜桉初乖巧地答应了，随即便挂了电话。
“这是你妈？”张寂让在一旁打游戏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随口便问了一句。
“嗯，我妈。”姜桉初应了声。
“哦，原来这是我丈母娘啊。”张寂让说完之后，他自己就轻笑出了声。
“……”姜桉初原先是觉得他这句话没毛病的，随后便又反应了过来，恼羞成怒地锤了他一下，脸上满是红晕，“……你瞎说什么呢！”
“嗯，是我瞎说的。”张寂让只好先顺着她的意思了，反正以后她就会承认了。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钟。
姜桉初早已在校门口的人海中找到了夏绵，夏绵的身旁还有几个她新认识的女生。
夏绵的人缘就是这样子的，但尽管夏绵交到过那么多的朋友，却不会忘记姜桉初，待她如初。
夏绵把她认识的女生一一给姜桉初介绍。
“这是温怡，这是许宁。”夏绵把其中跟她玩的最好的两个女生介绍给了姜桉初。
“你们好啊。”姜桉初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她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少了几分让人误以为的恬静，多了几分明媚。
明明她长着一张让人下意识想护着的软甜长相，一开口、眉眼弯弯地一笑，整个人就像被阳光晒透，热烈又明亮，明媚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这妥妥就是一个软妹来的啊。
温怡和许宁都忍不住被她的长相狠狠地吸引住了，觉得姜桉初比她们认为的比全年级最漂亮的夏绵还要漂亮。
她的漂亮不是像夏绵那样带着攻击性的漂亮，而是清纯的漂亮，她的外表像那种让人看起来就生出想要保护的想法。不过她眉眼一笑，就让别人觉得，她是和夏绵同一种性格的。
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有两个。
姜桉初和夏绵可以直接被封为“一中双花”了。
一中的两个女神。
一个淡颜系，一个浓颜系，一朵茉莉花和一朵玫瑰花。
大巴车是随便坐的，所以姜桉初和夏绵坐在了一块。
不知道付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竟然坐在了她们两个人的后面。
“哈喽。”付林的声音给她们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夏绵回头看发现是付林之后，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后又对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凶凶的，说：“你怎么这样神出鬼没的？讨厌死了！”
付林：“……”
付林又给姜桉初抛弃了一个眼神，说：“姜桉初，你看我旁边的坐的人是谁？”
姜桉初心里顿时想出了一个念头，立马回头去看，发现正是张寂让。
他很明显睡着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极了，少年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熟。
他的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平日里明亮张扬的神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软。
他的长睫安静垂着，嘴角轻轻抿着，少了几分懒散，多了几分温柔，连呼吸都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
姜桉初看着他的睡颜看入了迷。
怎么有人生得竟如此好看啊，让人忍不上前像偶像剧中的女主一样，轻轻亲上他的侧脸……
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初初，你要是想换座位的话就换吧。”夏绵一眼就拆穿她的**。
“你愿意跟付林坐一块儿？”姜桉初问她。
“只能将就一下呗。”夏绵一脸无所谓，很是勉强。
“那勉强你了。”姜桉初说完后，便和付林换了个位置。
她坐在他的旁边。明明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她的心跳还是会为他跳动，像是没在一起之前。
距离他们坐在一起还是在前往军训基地的大巴车的时候。
一切好像也没有多大变化，唯一变的就是，张寂让现在是她的的了。
她突然觉得也有些困倦了，不知不觉中竟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少女扎着高马尾的脑袋正歪靠在他的肩窝，大概是睡得熟了，原本利落的发辫松了些，几缕碎发蹭在他的颈侧，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痒酥酥的。
她的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乖乖脸蛋此刻格外恬静，长睫安静垂着，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张寂让其实人是清醒着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般在胸腔里响起来。
他维持着坐姿，不敢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份意外的亲近。
片刻后，他垂下眼，看着少女发顶柔软的旋儿，闻着少女头发上传来的清香味和淡淡的奶香味，原本紧抿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青涩又温柔的弧度，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现在这只“兔子”倒是挺乖的。
到站后，也不用张寂让叫醒她，她就早已自动先醒了。
他直接接过她手里拎的包和袋子，夏绵看到此景后，指了指他们，忍不住向付林说：“这就是男友力吗？”
“应该是吧。”
付林又觉得夏绵或许……也想让他帮她拎包？
对，一定是这样子的。
“你也想让我帮你拎包？”付林想都没想，直接问她。
夏绵：“……”
这句话好像问到了她的心上，她确实是想让他帮她拎的，但又找不到什么比较合适的理由，不过现在他主动开口提了，那就勉强让他拎一下吧。
“你想帮我拎？”夏绵反问，她总要先保留一下脸面的。
付林：“……”
让她感到意外的，付林竟然直接“嗯”了一声。
“行吧，勉强让你拎一下吧。”夏绵死活要面子。
“……”付林无语，随即把她的包接了过来。
他们四个人下车之后，便去找了路汐会合。
“好你们一个个的，竟然都在一个车上，不叫我！”路汐有种被孤立的感觉，极为委屈。
“也不是不叫你，是当时我去你们班队里找你的时候，我们班同学说你还没到。”付林面不改色地陈述一个事实。
路汐：“……”无话可说了。
因为是自由活动的，所以他们先去了一个呼吁声比较好的鬼屋玩。
他们刚走进鬼屋门口，就听到了一些来自学生的尖叫声。
“啊——”尖叫声都传到门口了，声音十分凄惨，觉得这个鬼屋很可怕、吓人。
路汐有点怕，转身想走去玩别的，但他硬生生被付林和张寂让给抬走了。
一推开那扇斑驳掉漆的鬼屋的门，一股混杂着灰尘、霉味与淡淡铁锈的冷气就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全身。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昏黄得像是随时会熄灭，每一次闪烁，都把四周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长。
走廊狭窄又幽深，一眼望不到头，两旁的房间门半掩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低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这氛围一看就很恐怖。
“怕吗？”张寂让的声音从耳边传了过来。
姜桉初自然是怕的，她强装镇定地咳嗽了几声，语气不自然地说：“嗯……我当然不怕了！”
“哦，你不怕，但是我怕呢。”张寂让漫不经心地说。
姜桉初：“……”
“那你就别来啊，你出去等我们吧。”她说。
“不要，我偏不。”他的语气像是跟她杠上了。
姜桉初：“……”
当他们走了将近五分钟之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女鬼。
走廊尽头的灯猛地一闪，彻底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角落里渗出来。
下一秒，一道惨白的影子毫无预兆地从拐角里滑了出来——是一个女鬼。
她穿着脏兮兮的白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青灰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唇。
最吓人的是她的那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动作僵硬又诡异，不是走，更像是贴着地面飘过来，裙摆垂在地上，没有一点脚步声。
原本安静的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声拖得很长、又细又冷的低笑，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们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飘到近前，垂落的长发几乎要扫到人的脸。那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腐朽的寒气，一瞬间攥住所有人的心跳。
姜桉初明显被吓到了，夏绵也被吓到了。而路汐直接被吓出尖叫来。
“啊——啊——啊！我天！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路汐后半句忍不住飙出一句脏话，又吓得连忙躲到张寂让和付林身后。
付林满脸嫌弃地看着他，语气无语，后半句话又带着自恋地说：“路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种东西啊？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你看我和阿让，临危不乱，临危不惧。”
路汐：“……”你还挺会夸你自己的。
一路上，有多多少少人cos的鬼突然出现，路汐也随之习惯了。
而付林却害怕了，这下可轮到路汐嘲笑他了。
“呵呵，刚才是谁嘲笑我的。”路汐向某个人说道。
付林：“……”
“夏绵。”付林叫住站在他前面的夏绵，等她回头之后，他才表明目的，“你来保护我。”
夏绵：“？”
夏绵：“……”
“……”路汐更是觉得这人幼稚，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女生来保护。
“滚一边去！”夏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过了大约半小时之后，他们才走出去了。
见到光的那一刻，路汐整个人都带着小跑到了出口，嘴里喊着：“我的妈！终于见到光了！”
“……”可以在剩下四人的脸上看到嫌弃的目光了。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一些小型项目，到了差不多下午两点的时候，吃完饭后夏绵提议：“要不我们去坐一次过山车？”
路汐表示没问题：“可以啊！”
付林却有些担心，下意识地去看一下张寂让。
因为张寂让有恐高症，因为他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的原因。
姜桉初明显也注意到了张寂让脸上的不自然的表情。
私聊问了一下付林。
【姜桉Chu：张寂让怎么了？】
【付林特别林：他有轻微恐高症。】
【姜桉Chu：他有轻微恐高症？】
【付林特别林：嗯。】
【姜桉Chu：什么时候的事？】
她下意识地心疼。
【付林特别林：应该是小时候吧。】
给姜桉初发完消息之后，付林小声询问张寂让：“你可以吗？”
“嗯。”张寂让不想扫了大家的兴，所以同意了。
“阿让，你别逞强。”
“我知道，我没有。”
“那好吧，到时候不舒服一定要说。”
随后，他们便起身去排队。
排了大约一小时之后，才到他们。
姜桉初坐在了张寂让的旁边，她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张寂让确认他也系上之后，才把头转了过去。
工作人员按动着前进按钮，突然一下子，钢铁链条发出沉闷的“咔嗒——咔嗒——”声，过山车被缓缓拖向轨道顶端。
车身每向上爬一格，都轻轻震颤一下。
他的掌心早已沁出冷汗，死死攥着身前的安全压杆，指节泛白。他的脊背紧紧贴住座椅，他不敢低头，只觉得风越来越冷，耳边只剩下机械拖拽的声响与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在脚下的人群、建筑一点点缩小，变成模糊的色块。高度在无声中累积，恐惧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就在链条停止拉扯、车身抵达最高点的那一瞬，世界骤然安静。
只有风在呼啸，预告着即将到来的俯冲。
他耳朵边传来了一阵一个温柔的女孩的声音——
“阿让。”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小名，随即又接着说，“别怕，有我在。”
她的语调温软绵长，轻轻一句，便让人心里跟着静下来。
张寂让原本的害怕的心因为她的一句话，随之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然而下一瞬，过山车猛地脱钩，笔直向下俯冲。
身体瞬间被抛离座椅，又被安全带狠狠拽回，五脏六腑仿佛都浮到了喉咙口。
风声在耳边炸开，尖锐得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下意识弓起背，死死咬住牙，双手攥得安全杆咯吱作响，头发被狂风向后掀飞。
眼前的景物疯狂旋转、下坠，全世界都在朝他迎面砸来。
失重感像一只手，攥住心脏狠狠提起，又猛地松开。
只有无尽的坠落，无边的失控。
他的心口又感觉到了阵阵的疼，像是恐高的作用。
他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扑通扑通地直跳，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就在他再次极度紧张、不敢睁开眼害怕的时候，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后与他十指相扣，声音极为温柔，轻声安慰他，道：“阿让，你别怕。”
他感觉他的心又再次平静了下来，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明明也感到害怕，闭上眼睛却来安慰他的女孩。
仿佛这一刻，他的女孩不能受到别人的任何伤害。
他愿意和她，和这个世界一起，坠落、下沉。
十一万字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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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坠落